夜，寒風呼嘯，大雪。
華洲，青山公館，某豪華住宅内。
房子内的裝修金碧輝煌。
廳内。
劉芳看着有些瘋癫的徐志高，一時間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徐志高顧自飲酒，一口接着一口。
“你忘了當初你走投無路，是江洋給了你一口飯吃。三年前你險些跳入護城河中，是江洋把你從輕生的念頭裏拉了回來，不是我！徐志高，你這是在忘恩負義！”
劉芳義憤填膺的道。
“我忘恩負義？”
徐志高指着自己的鼻子：“這家公司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我在背後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嗎？”
“我從他江洋的助理開始做起，一個人幾乎要擔下所有高層的工作量！”
徐志高拎着酒瓶，猛然灌了一口：“企業策劃，戰略策劃，從生産到銷售，上到公司的核心成員制定下到員工的吃喝拉撒，就連保安部門的服裝都要我親自跑一趟服裝廠去跟人談設計，晚上還要跟那些經銷商去陪酒！陪笑！！”
“我是什麽？”
徐志高滿臉淚痕，看着劉芳道：“我在他江洋眼裏不過就是一個最下賤的勞動力，就是個賤人！”
“我在他眼裏就是個下人！！”
聲音很大，咆哮聲在大廳裏回蕩着。
劉芳搖頭：“是你自己想多了。”
“我沒有想多！！”
徐志高怒吼一聲，繼續道：“你們每個人都是專心負責一兩個崗位，卻擁有着實權。”
“我呢？”
徐志高再次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拿着兩份薪水做着你們七八個人的工作，到頭來手裏的權力還不如他老家的一個弟兄！”
“我到底算什麽啊？”
眼淚嘩嘩的流，徐志高絕望的擡起頭喝酒。
“有一次我在華洲因爲公務的事情把區域擴展的事情給耽擱了，他在會上當着那麽多人的面，眼神像是能吃人一般，一點情面都沒給我留，像是數落兒子一樣的數落我！這不是下人又是什麽？”
看着傷心欲絕的徐志高，劉芳開口道：“可你現在是唐人集團的董事長，更是整個華洲人人敬仰的存在，這些難道還不夠嗎？”
“都是假的。”
徐志高苦笑看着劉芳：“把我送上華洲财富風雲榜的位置，是爲了彰顯他江洋的實力，穩住他在華洲霸主的統治力。董事長隻是個虛名，我手裏的股份也僅僅是給他代持而已，隻是暫時保管而已。”
“他江洋何等的手段。”
徐志高眼睛赤紅，看着劉芳道：“石山盤踞多年的陸魏兩家，他說踩就踩了。華洲風風雨雨數十年都沒有一個人敢稱老大，短短兩年不到，他江洋成爲了公認的地下皇帝。你以爲他就真的那麽善良，他手裏的東西就這麽容易給你嗎？”
此時的劉芳除了震驚，再也說不出什麽了。
“别做夢了。”
徐志高繼續道：“你好好看看公司裏的這些人吧。對他有用的都得到了些什麽，對他沒有用的現在又是什麽下場！”
“在他
的眼裏，除了利用還是利用。你，我，老白，李燕，包括周浩王剛窦建軍他們那幫傻子！全都不過是他江洋手裏的一些棋子罷了！”
“這些人跟着他在刀尖上舔血，到頭來得到了什麽？”
徐志高看着劉芳：“房子？車？工資？”
劉芳深深吸了一口氣，看着徐志高道：“這些難道還不夠嗎？”
徐志高突然咆哮：“我要未來！！！”
“我要的是真正屬于自己的一份事業，一份可以讓我展翅高飛的事業，一份可以讓我爲之奮鬥一生的事業！！”
“我不可能一輩子蝸居在他的手裏，給他打工。”
徐志高看着劉芳道：“我也是個男人，我也想要擁有自己的話語權，擁有一片由自己說了算的天地！”
“可是我奮鬥了那麽久，我得到什麽了？”
劉芳上前一步，盯着徐志高道：“你說你董事長的位置是代持，好，那麽唐人集團10%的股份是給你的吧？藍鲸控股2%的股份也是給到你手裏的吧，你還想怎麽樣！”
徐志高嗤笑一聲，看着劉芳問道：“你還記得秦家父子嗎？”
劉芳點頭：“他們跟這件事有什麽關系？”
徐志高喝了一口酒，笑道：“你們把江洋想象的過于美好了，你們都被洗腦了。”
“什麽意思？”
劉芳蹙眉。
徐志高坐在桌子上，喃喃的道：“好好看看公司的股權劃分吧，無論是從各個分公司的脈絡、支線以及那個他精心打
造的藍鲸，他江洋都擁有這絕對統治的權力。他甚至不需要跟任何人配合，就可以輕松的把我們每一個人全部踢出去。”
“他在利用身邊能利用的一切，去建造一個宏大的帝國！而在那個帝國裏，隻有國王和平民，沒有宰相也沒有大臣！他擁有決定人生死存亡的權力，他想站在巅峰俯瞰衆生，沒人敢反駁他，也沒人能夠反駁他……”
“因爲他，就是那個國王。”
“我們鬥不過他的。”
徐志高絕望的搖頭。
劉芳盯着徐志高道：“他是我們的老闆，我們爲什麽要跟他鬥？”
徐志高聽後笑了：“這不是前後矛盾嗎？一邊大張旗鼓的給我們股份，讓我們成爲了合夥人，看似大度與我們共進退。實則卻處處防範着我們，把我們當成下人一般對待。既然如此，又何必有這些動作呢，做給誰看啊？你不覺得可笑嗎！”
劉芳驚訝的不知如何回答，她的經驗不足以支撐她回答如此有深度的問題，她也回答不上來。
沉默。
整個大廳安靜極了，隻有徐志高坐在桌子上喝酒的聲音。
良久，劉芳道：“你真的喝多了，我不想聽這些，你回吧。”
徐志高微微一笑，有些諷刺的道：“他在你們心裏是至高無上的神，聽不得有人說他不好。”
“理解。”
徐志高閉着眼睛靠在酒櫃上，擡頭看着吊燈：“江洋不是人，更不是神，是魔鬼。他把我們牢牢的掌握
在手心裏，任何人都不能去反抗他。這種壓迫感讓我很煎熬，很痛苦。這三年來，我做過很多次掙紮，甚至不止一次想要逃離這裏，逃離他。”
“他太可怕了。”
徐志高看着吊燈的眼神有一絲驚恐：“陸家，魏家，肖雲城，秦洪生……”
“你以爲這些人真的是在逼迫他，然後才被反殺的嗎？”
“你們錯了。”
徐志高扭頭看向劉芳：“如果我告訴你，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他江洋的算計中發生的呢？如果我告訴你，這些敵人是被他主動吸引過來的呢？甚至，這些已經消失的競争對手，僅僅是他這盤棋局中被抛棄的棄子，而我說的那些人，從見到他江洋的那一刻，就已經寫好了死法，你還會不會覺得他這麽偉大呢？”
吊燈光很暖，房間的熱氣很足，但劉芳感覺到背後是滿滿的寒意，整個身體都在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