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麽都聽不見了，她隻看到霍南琛手上舉着槍，臉色冰冷地對着了許屹辰的胸膛。

那一槍，是他開的。

顧若初呆呆地看着他冰冷至極的側臉，從沒有這麽陌生過。她以爲她了解這個男人，卻沒料到他可以冰冷到這個地步。

她甚至看着他朝屹辰開槍的。

更多的血從屹辰身體裏流出，每一處鮮紅色都觸目驚心，好像她親眼看着他生命在流逝。

“屹辰，屹辰……”

若初的腿一軟，栽倒在地上。膝蓋砰地跪在地上疼得要命，可她已經絲毫沒有感覺了。

那膝蓋跪在地上的聲音很響，原本臉色淡然的男人瞳孔縮了下。那麽硬的石闆，她膝蓋一跪下去那麽響，肯定要疼死廢掉。

他想都沒想直接把她從地上抱起來，看着她蒼白如紙張的臉，和咬着的唇彰顯了她所有悲涼的心情。

可她連喊一聲疼都沒有，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早已沒了原先的光彩。霍南琛看着躺在地上流血不止的許屹辰，眼神極端複雜。

“你爲什麽要開槍？”顧若初對上他的眼神，單薄的臉一寸寸蒼白。明明心裏已經猜到了答案，還要問，“霍南琛，你告訴我。”

“若初，許屹辰真的想殺了越城。如果我不開槍，他會殺了越城和甯棠溪。”他的嗓音聽上去有那麽幾分無奈，似乎真的是無奈。

是啊，屹辰一條命怎麽比得過越城和甯棠溪。

她和屹辰，都隻是死傷不足爲惜的。

“若初，你别這樣。”霍南琛滿眼溢出的惶恐看着她抿唇不語的姿态，那一刹那陌生得很。

她用力而堅決地推開他。

下一秒，他看到顧若初手上端着的槍。

“還記得這把槍嗎？”

槍口黑黝黝地對準他，霍南琛抿唇不語，看着她嘲弄的嘴角牽動起來：“這把槍，當初是你送給我的，那時候，我怎麽都沒想過有朝一日這把槍會對準你。”

眼底殘存的餘光竟然泯滅，她臉上的笑容就像初見一樣明豔和絕美。

人生若隻如初見。

她的名字，本就不詳啊。

她的命，早就注定在了這個名字裏。

霍南琛的眸光滞住，他其實沒想要弄成這個地步的，那一刻嗓音低啞到極緻：“若初……”

看到這一幕，甯棠溪的尖叫聲忽然響起，而越城眸光變得很複雜。

甯棠溪沒想到顧若初居然想殺霍南琛，這個女人居然爲了别的男人想殺了南琛！

在她尖叫的一瞬間，顧若初看過來，眼底浮現一抹殘酷的情緒。

一擡腿用力踹在了越城的小腿骨上，那一下痛得他松開了甯棠溪。

顧若初一把拽過甯棠溪的頭發，槍口已然對準了她的頭，空氣中響起她拉動保險的聲音。

甯棠溪渾身都在顫抖，冰冷的槍口指着她的腦門：“顧若初，你别亂來。”

“若初。”許屹辰已經完全沒有力氣，不斷失血的身體還在支撐着：“不要……你快走！不要再管我。”

不要再爲他冒險了！

“顧若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