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廖贊了。”那女子對老太太的捧贊,淡然處之。
沒有高興,更不輕挑,看起來端莊有禮,恬靜無比,溫柔之極,陌千雪不禁對她心生好感。
雖是妾夫人,卻也是有品級的,在世家圈中也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陌千雪客氣的起身,點頭爲禮。
紫夫人側了側身子避過她的禮,再安靜客氣的回了禮,陌千雪沒入門,不好受她的禮,自然也是側側身子避過。
“自家人,哪裏有那麽多的禮,”老太太點了點頭,笑着要去拉陌千雪坐下,“一會飯菜涼了,對胃不好……”
陌千雪适時的回身,順勢坐下,沖着老太太嫣然一笑。
“謝老夫人關照,這粥不錯,容易消化,暖胃是極好的,老太太也可以适當的多吃一些。”
食不言,寝不語。
真的開始用餐,便不再說話。
雖沒有話語,卻也是眼波交流,餐桌上也是和諧一片。
客氣的用着,陌千雪的腦中卻早已開始分析。
昨晚那麽大的事,甯家那樣的動靜,老太太這麽一個内宅的主事怎麽會沒有聽到風聲?那麽多人受到牽連,老太太不可能無動于衷!
甯少卿遇襲,甯少宇被廢武功,押往大荒的祖地,桂小曦這樣一個嫡孫媳婦昨晚也去了,甯族的長老之首大長老是内奸……
這一切一切,都不可能沒有一絲漣漪。
不管老太太疼不疼這個孫子,孫子孫媳宅内出了這樣的大事,她都絕對不能笑着與她一個外人進餐。
可是,老太太的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的煩亂。
光這一點,陌千雪就在心中給她點了個贊。
這等不動聲色,真是詭異之極。
不愧是深宅大院的掌舵人。
雖然不知道,老太太今天讓她來用餐用意爲何。但是她敢斷定,老太太要麽不出手,一出手必是雷霆一擊。
她真的要小心了。
于宅中之事,老太太不提,陌千雪自然不提。
用完了早餐,紫夫人推說老家主還等着伺候,就告了辭。
她心裏清楚之極,她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老太太之所以讓她來立規矩伺候在側,不讓靜夫人和梅夫人那兩個蠢貨過來。
一則是不想那兩個蠢貨忍不住氣,壞了事。
二則是讓她向老家主傳達一個信息——老太太接受了陌千雪,老太太對陌千雪很好,讓老家主不要再心存芥蒂。
然而,她更知道,她早上來的時候,屋内一室的冰寒。
老太太還沉在甯少宇廢了武功被送走的傷痛之中,有一口沒一口的喝着茶,着旁邊的遲嬷嬷派人快馬加鞭先去大荒安排事宜,幫甯少宇在大荒安頓。
至于二少夫人桂小曦,雖然對外說是甯府遇了刺客,不幸遇刺。可是,她坐在宅中都能收到那女人真實的死因,何況是老太太。
老太太隻怕不但恨上了陌千雪,更是在心中鄙視桂氏——不守婦道。
先口頭上許給了家主,後嫁給了二公子,再然後又跳出來擋劍,想讓人不多想也難。
吩咐完了遲嬷嬷,又讓身邊的丫頭,在後宅之中清理,哪些有大長老家的女眷有接觸的,哪些有疑點的,該打死的打死,該發賣的發賣出去。
這些,老太太并不避着她。這麽些年,她能活着,就是因爲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
然而,這麽多想法的老太太,一見陌千雪,卻是笑得比誰都熨貼,仿佛什麽事都沒有。
隻因爲,如今言談行事間,老家主和家主的心都向着這個陌千雪。
如此,老太太便要好好的籌謀,如何穩住這對父子的心,如何先籠絡住陌千雪,然後再如何将甯族後院的大權抓在自己的手中,爲宇文家後送到的女人打基礎。
不過,這些與她有何關系,她自過她的日了,不參與。
當然,她會傳達今天所看到的,不爲老太太,隻爲老家主能放寬心養好身子。
别人不知道,她能不知道麽,老家主昨天開會到半夜才會,氣得咳了一宿沒睡。
紫夫人走了,遲嬷嬷端了茶上來。
陌千雪原也是要請辭的,無奈老太太緊緊的抓着她的手,和她說着甯少卿小時候的一些事,讓她欲罷不能。
她與甯少卿相識到現在,也是第一次從旁人的口中聽起甯少卿兒時之事,如何能拒絕。
老太太是個愛花之人,室内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樣,擺着很多鮮花。
有插在花瓶之中的,也有整盆的,院中還種了些花樹之類。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來到一盆花面前。
那花開得極豔,一簇上,嫣然綴着純白、果綠、淺粉、杏黃、深紫以及淺紅的顔色,圓形或星狀的五瓣重疊地綻放,瓣中點點深淺不同的暗經斑色,愈顯嬌治。
陌千雪自認見多識廣,卻未見過此花,想必很是名貴。
“老太太真乃愛花之人。千雪素知梅的清高,菊之幽,牡丹之豔,也見過不少名貴的花卉品種,卻從未見過此花。此花像茶花,又不似茶花,不知是何品種。”
老太太暖聲道,“這是千葉紅顔,很是難得,天齊隻怕也隻此一盆。老身已經養了有好幾年了,少卿就很喜歡這花,等你們日後成了婚,就送與你們……”
“老夫人!”陌千雪故做嬌羞。
實則是這花太怪,她不敢受。
老夫人一笑,正要說些什麽,外面人聲傳來。
聽聲音是個老嬷嬷過來求見,卻被幾個丫頭擋在外面。
遲嬷嬷許是認識那老嬷嬷,不動聲色的出去後又進來,神色古怪之極。
“有什麽就說吧,千雪又不是外人。”這邊陌千雪早就扶了老夫人坐在榻過,等着遲嬷嬷過來傳信。
遲嬷嬷看了陌千雪一眼,也不遲疑,低聲回道,“夫人殁了。”
老太太一怔!
陌千雪也是一愣,頓時回過神來,以甯府之中能稱夫人的,隻有一人,那就是甯少宇的親母謝氏。
驚訝過後,老太太面無表情,端起了茶杯,“好好的怎麽會突然殁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