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你這樣狼狽不堪的模樣,哪裏像一個高貴的純血親王?被與你相提并論,簡直是我的恥辱!”女親王一上來就毫不客氣地大開嘲諷,洋洋得意地享受着塞爾曼目眦欲裂的模樣,“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你還有一位願意付出一切去搭救你的戀人。”
“迪爾?!”塞爾曼的怒氣一滞,下意識有些擔憂。他不是已經将迪爾送走了嗎?難道被人攔住了?
“不,我說的才不是那個卑賤的家夥,他連提都不配被我提起。”女親王邁着優雅的步伐在塞爾曼周圍繞了一圈,語氣輕蔑,随即假作恍然,“哦,是我的用詞錯誤了,他可還不是你的戀人呢,隻能算是……暗戀者?”
“……你在指誰?!”塞爾曼先是松了口氣,随後又忍不住有些心慌,一個名字迅速浮現出腦海,卻又讓他有些不可置信。
“你不知道?”女親王嗤笑了一聲,“他爲你做了那麽多的事,你竟然什麽都不知道?我真爲他而感覺到悲哀!有身份、有地位、有能力,長得也漂亮,陪在你身邊這麽長時間卻竟然抵不過一個相處短短數月的卑賤人類?我真覺得你的眼睛被屎糊掉了!幸好我從未喜歡過你,不然真該懷疑自己的眼光了!”
塞爾曼的瞳眸微微緊縮,心底微微一疼,同時,一直關注着下方進展的隋垣也懵了,下意識感覺到不妙。
“他……是誰?他……做了什麽?”塞爾曼咽了咽口水,有些幹澀地開口。
女親王張開口,還未将那個名字吐露出來,就被一聲焦急的厲喝打斷:“請您住口!”
雖然這語氣一點都不客氣,但女親王卻并不惱怒,隻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塞爾曼,又瞄向二樓處隐約的身影。
隋垣簡直要給跪了,女親王的舉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不知道現在尋找禁言道具還來不來得及?!
答案當然是——來不及了。
塞爾曼對雅安的聲音太熟悉了,雖然長老院内的回聲讓聲音有些失真,但他仍舊在第一時間就聽出了雅安的身份。
塞爾曼不知自己現在到底是怎樣的感覺,欣喜、不安、委屈、怨憤,百味具雜中緩緩吐出一個名字:“……雅安。”
雅安出現了,他果然沒有全部抛棄他,塞爾曼對這一認知感覺由衷地高興,卻又因女親王之前的話而擔憂。
——雅安爲了救他做了什麽?又付出了什麽?一想到這裏,内疚與擔憂就讓他無法思考。
在聽到塞爾曼說出自己的名字時,隋垣就發覺要遭,他一邊努力裝死,一邊催促5237尋找禁言的道具。血族女親王剛想要再添一把火,就愕然發現自己說不了話了!
女親王:“…………??!!”
女親王冒了一身的冷汗,下意識意識到自己似乎招惹了什麽不能招惹的家夥。她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一種力量,竟然讓她這個純血親王毫無反抗之力,甚至在中招前根本沒有一絲察覺!
如果這種力量不是用來阻止她說話,而是用來殺掉她的話……
女親王悄悄後退了幾步,遠離了塞爾曼,極力想要讓自己的存在感弱化下來。既然被警告了,那麽就乖順一點比較好,她可一點都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去冒險,隻希望自己接下來表現良好,讓對方放她一馬。
雖然女親王學乖了,但她現在說不說已經不重要了,因爲塞爾曼根本沒有再注意她,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二樓的身影上。
許久未見,直到今日乍然相逢,塞爾曼才能感受到自己有多麽渴望見到對方。隻是,雅安的沉默讓他從未有過的惶恐,塞爾曼忍不住再次喚了一聲:“雅安!”
隋垣知道自己裝不下去了,不得不歎了口氣,從二樓跳了下來,站在塞爾曼的面前。
塞爾曼比之先前的确憔悴了很多,望着他的眼神炙熱到讓人發毛,隋垣忍了又忍,才沒有後退着拉開距離。
“好久不見了,雅安,你這一陣子到底去了哪?我一直在找你……迪爾……也很擔心你……”塞爾曼試圖讓自己的聲音緩和下來。
隋垣沉默着,一時間不知該怎麽說。劇情裏,塞爾曼最後并沒有跟雅安見面,也不知道雅安爲他做了什麽,隻可惜,現在的隋垣根本做不到像原劇情中那般潇灑地“深藏功與名”,緊要關頭被主角攻拎出來對質什麽的,簡直太虐了!
塞爾曼見隋垣面露猶豫,似乎不知該如何回答,心底不由得沉了沉:“莉莉絲說你爲我做了很多,你又到底付出了什麽?”
隋垣:“………………”
女親王莉莉絲:“……………………”
——求不提!我已經很努力地讓自己沒有存在感了你造嗎?!不要再繼續坑我了!
看到塞爾曼不到黃河不死心的堅持,隋垣深吸一口氣:“你想多了,我并沒有做什麽……”
塞爾曼眯了眯眼睛,顯然一點都不相信。不過,雅安不說也沒事兒,他總會知道的。塞爾曼将目光轉向台階之後高高在上的長老們,嘲諷道:“那麽,你們對我的判決是什麽?死刑?”
大長老露出慈祥而責備的神情,就像是面對不懂事的晚輩:“不,孩子,你是珍貴的純血親王,我們是不會判你死刑的。隻不過,介于你的所作所爲對血族帶來的災難和動蕩、并且不思悔改,我們希望你能暫時休眠、冷靜一下,好好反省自己的過失。”
“……多久?”塞爾曼愣了一下。
大長老微笑:“一千年。”
塞爾曼的确驚訝,早就做好了最糟糕的打算的他沒想到自己的處決結果竟然這麽輕。是的,一千年的确漫長,即使是對血族也同樣,卻也并非是完全無法忍受的。迪爾已經被他轉化爲了吸血鬼,雖然世事難料,但以對方的堅強和自己留下的保護措施,堅持到千年後再次相逢也并不是不可能。
也許,沉睡千年蘇醒後他現在所擁有的财富和地位都會煙消雲散,但隻要他仍舊有着純血的力量,隻要他和迪爾還活着,那麽一切都不是問題。
一直看他不順眼的長老院竟然這麽“仁慈”?塞爾曼不相信,他猛地扭頭看向隋垣,目光深邃:“這就是你做的嗎?”
大長老:“……………………”
——身爲配角的我竟然隻有兩句台詞?這不科學!難道是因爲臉?!
面對塞爾曼的質問,隋垣很想說不,但周圍全都是人證,就算抵賴也抵賴不掉,所以他不得不硬着頭皮輕輕點了點頭。
塞爾曼緩緩笑了起來,對雅安矛盾而難以割舍的感情、迪爾的猜測與莉莉絲之前的話讓他豁然開朗,即使馬上要與戀人分離、陷入千年長眠,也似乎無法影響到他莫名的好心情:“你喜歡我?雅安?”
是的,塞爾曼在這一刻是開心的,他不知道自己爲何會有這麽奇怪的反應,但想來想去,似乎也隻有一個解釋——他也是喜歡雅安的。
雅安一直以來爲他的付出、雅安在他與迪爾情定後沉默地傷心遠走、雅安在他最危難的時候挺身而出……這一切讓塞爾曼如何不去感動、疼惜,又讓他如何能夠拒絕?甚至,在得知一切之前他也是喜歡着雅安的,否則爲何會一直對他念念不忘,即使迪爾在身邊,也從未忽視掉雅安?
塞爾曼笃定的語氣,簡直讓隋垣一臉血,他不得不再次堅持着重複自己的人物設定:“不,我對您隻是尊敬。您救過我,我感激您,願意用一切力量幫助您,無關愛情。”
“那你爲何要幫迪爾離開我?”看清了雅安的感情,又沒有了生命的危險,心情暢快的塞爾曼頭腦前所未有的清晰。
“因爲我早就看出您對迪爾存在着愛情,而這份感情會給你們帶來災難,我希望在您意識到之前切斷它。”隋垣一本正經地回答,“事實上,後來的一切都證明,我的想法是對的。”
“那麽,在被我發現之後,你又爲何突然離開,不見蹤影?”塞爾曼咄咄逼人,“既然早就意識到這份感情的危害,你爲何主動離開,放任我陷入危險,而非繼續阻止、或者幫助我度過這次危機?”
隋垣:“……………………”
——我能說是劇情安排嗎?
“因爲……”隋垣努力讓自己的行動和理化,“因爲我覺得您并不想要見到我,您不會原諒背叛,而我卻背叛了您,擅自做了這樣的決定……”
“撒謊。”塞爾曼一針見血地戳破了隋垣的謊言,“我生氣,卻沒有因此而責難你,但是,你并未向我請罪,反而主動離開,這根本不像你一貫的行事風格!”
隋垣:“……………………”
——爲了符合劇情發展于是ooc的惡果出現了,被辯駁地啞口無言的隋垣簡直想要淚流滿面。
“你喜歡我,所以才無法忍受我和迪爾在一起,不得不離開,對嗎?”塞爾曼深深地看着隋垣,輕聲問道。
“不,我喜歡的是……”隋垣垂死掙紮,但尚未吐出最後“迪爾”兩個字就被打斷了。
塞爾曼顯然根本沒有打算聽他的反駁:“我覺得,我也是喜歡你的,雅安。”
隋垣簡直想抱着主角攻的大腿求他别鬧!不是一直跟迪爾相處得好好的嗎?突然在劇情最後移情别戀到底是要鬧哪樣?!還能不能好好得談戀愛了?!
“您的戀人是迪爾,塞爾曼大人。”隋垣咬着牙提醒面前的渣攻不要花心,功虧一篑的感覺任他脾氣再好也有些無法控制,差一點想出手将塞爾曼揍個腦袋開花。
聽到隋垣提起迪爾的名字,塞爾曼溫柔的表情滞了滞,的确也感覺到一絲糾結和歉疚。不過,漫長的生命讓血族們素來放縱,私.生活也很混亂,極少有感情能夠經得住時間的洗禮,從一而終。當然,也有血族會對戀人一心一意,但也更多的則是花心濫情、情人無數,還有一時沖動,所以,這也并未給塞爾曼造成太大的影響。
“我喜歡你,也喜歡迪爾,也許你無法理解,但事實就是如此。”塞爾曼認真地看着隋垣,許下自己的承諾,“也許,在沉睡中我能夠理清頭緒,所以,等我好嗎?等我從長眠中醒來,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完全懵掉的隋垣下意識否定:“不……”
“還真是抱歉了,雅安根本不會等你。”趙羲和的聲音傳來,插.入了塞爾曼和隋垣之間。他已經完全忍不住了,就算會讓隋垣不悅,也不得不打破自己布景闆的身份。
眼睜睜看着别的男人對自己的戀人示愛,是個人都忍不了的好嘛?!
“……你?”塞爾曼看着趙羲和掀開自己的帽兜,将隋垣擋在身後,微微皺起眉。他覺得面前的人類有些面熟,卻又想不起是從哪裏見到過。
是的,塞爾曼的确見過“安森”兩次,但是他瞧不起人類,根本沒有正眼打量過他,更何況,現在的趙羲和與先前的“安森”除了外表一樣外,氣勢卻截然不同,判若兩人到讓塞爾曼完全無法将他們聯系在一起。
“安森,那個差點被你打死兩次的倒黴鬼,還記得嗎?”趙羲和滿是惡意地勾起嘴角,說出了自己在這個世界的身份,随後握住隋垣的肩膀,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吻,“你不是一直奇怪爲何雅安兩次從你手中将我救下、甚至不惜自己受傷嗎?這就是原因。”
隋垣自暴自棄地并不加以反駁,幹脆将一切交給趙羲和去處理,而塞爾曼則目眦欲裂地看着兩人的動作,頭腦竟然還有一絲難得的明晰,并未直接與他發生沖突:“我不信!”
“信也好、不信也罷,這就是事實。雅安真正喜歡的人是我,救你隻是因爲報恩,是恩、情。”趙羲和陰沉着表情,着重強調了最後兩個字,嘲諷地譏笑,“還請尊貴的塞爾曼大人不要自作多情!”
“在我帶回迪爾之前,你們根本就不認識。”塞爾曼也不甘示弱,輕蔑地打量着趙羲和,“而你,又有什麽資格讓雅安喜歡?”
塞爾曼的确踩到了趙羲和的軟肋,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自己的外表一點也不出衆,更沒有血族強大的力量,倘若不是他和隋垣本就是戀人,這個世界的雅安是永遠都不可能對安森多看上一眼的。
不知多少次從心裏咒罵了一遍5237,了解人心的趙羲和自然也知道如何讓塞爾曼感覺到痛苦,他不怒反笑,伸手摟住隋垣的肩膀:“沒錯,你說得對,在那之前,我和雅安的确不認識,不過在他第一次救了我之後,我就傾心于他,展開了追求。最後,我能夠成功俘獲他的心,也是拜您所賜,說起來,還真是要感謝您呢!”
塞爾曼身子一僵,下意識地握緊雙拳。
5237:“呵呵,于是,撕逼大戲終于開始了麽→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