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7你恨我麽


連胤面色一沉,她也真敢說!

“照你這麽說,朕若是想要成爲明君,就必須得賞賜你麽?”

文青羽點了點頭:“大約是這樣。”

“多謝皇上賜給青青魚藏劍,我榮王府定然會将皇上的光輝事迹大肆宣揚。”

冷凝的氣氛中,突然響起洛夜痕低悅慵懶的嗓音。

連胤閉了閉眼,壓下心頭難以掩飾的憤怒。待到平靜下來方才再度睜開。

洛夜痕這分明就是在威脅,壓上了整個榮王府來脅迫他必須将魚藏劍送給文青羽。他卻偏偏不得不選擇接受。

隻因,他現在并沒有足夠對抗蜀國的力量。等到将來……

“來人,去藏珍閣将魚藏劍取來賜給榮王妃。”他聲音雖然陰沉,卻已經平靜了下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立刻便有人轉身去了藏珍閣,功夫不大便捧着隻手掌長的雕花木盒走了進來。

連胤連半絲眼風都不曾瞟過那隻木盒:“拿去給榮王妃吧。”

文青羽伸手結果木盒,木盒的樣子很是古樸,上面的雕花并不繁複看上去很是清爽。

她伸手按上盒子的機關,格拉一聲,盒子開啓,禦書房中便閃過一道潋滟的水光。

盒子裏靜靜躺着一把劍,說是劍卻更像是匕首。劍身很薄,當真如蟬翼一般,也不知什麽材料做得,看起來竟似半透明一般。

拿在手裏微微一揮,劍鋒之上便似有水波流淌。即便離的再遠,也能感受到劍鋒撲面而來的淩冽森寒。

文青羽眼中閃過一抹激賞:“好劍,謝主隆恩。”

連睿直到了此刻方才揚聲說道:“小羽兒,這把劍皇兄賜給了你之後,該是再不希望它在皇宮出現了。”

言下之意,便是在提醒她,絕對不能再攜帶兵刃進入皇宮。

文青羽唇角一勾:“這是自然,這樣的好東西,本妃可不會給皇上提供這個将它再度收回到宮裏的機會。”

連胤眸色微冷,終于揚了揚手,語氣中很是無力:“你們,跪安吧。”

這個要求,文青羽自然不會拒絕。與洛夜痕并肩出了皇宮。

連胤一雙陰沉的眸子緩緩掃過地上的鳳亦歡,眼底隴上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來人,将這個女人給朕扔到蛇窟裏去。”

門口的侍衛打了個哆嗦,趕緊進來收拾地面,連頭都不敢擡一下。

這人已然死了,皇上卻連一具屍身都不肯放過,居然要将她扔進蛇窟裏去。明月閣裏有一個蛇窟,裏面養着各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毒蟲。

将屍體扔了進去,隻怕連骨頭渣子都不能剩下半點。這邊是徹底的死無全屍了啊!

皇宮裏也是自那一天開始,突然有了一個傳言。

說是柔貴妃失了孩子以後,反而重新獲得了皇上的寵愛。理由就是,皇上,将害死柔貴妃孩子的兇手,給扔進了明月閣裏的蛇窟。這不明擺着是給柔貴妃報仇的麽?

文青羽方才登上馬車,便聽到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

“小羽兒,等等我。”

洛夜痕鳳眸瞬間便沉了下來:“青青怎麽比爺還要忙?”

文青羽看他一眼,男人吃醋是一件很滿足女人虛榮心的事情。但,這麽不分場合的總吃醋,真的沒有問題麽?

連睿不過在後面叫了她一聲,至于的這麽生人勿進的放冷氣?

“你先進去,我等下就來。”

“恩。”洛夜痕沒有再說什麽,轉身進了車廂。文青羽卻總覺得今天的天氣不知爲什麽,似乎格外的冷。

回過身去,連睿已經到了近前。

“小羽兒,你恨我麽?”他說。

文青羽眉峰一挑:“爲什麽要恨?”

連睿抿了抿唇:“城門外我阻攔你和洛夜痕絕對沒有半點私心,我跟你說過,隻要你不與皇兄爲敵,我們永遠是朋友。”

文青羽眸色一閃:“若是你皇兄要對我出手呢?”

連睿頓了一頓:“我會攔着他。”

文青羽唇畔勾起一絲嘲諷的笑,連睿沒有說他不會,卻說的是我會攔着他。這便是說明,在他心裏,實際上也很是懷疑連胤終有一天會對她出手的吧。

“若是攔不住呢?”

連睿颦了颦眉:“你不要逼我,我不想再對你出手。”

文青羽半晌無言,隻拿一雙清眸眨也不眨看着他。良久,方才笑了一笑。

“到底是親疏有别,你的皇兄對我出手你便要我忍着,還跑來威脅我。他是你的親兄長,他想要對付誰都是應該的,别人就都該忍着麽?”

連睿的臉色白了一白。

“連睿,我當你是朋友,但是情誼這種東西遲早是會消耗光的。我當你是朋友,所以盡量避免跟你起沖突。但,若禦書房裏的事情再多發生幾次。你我之間的情誼遲早有一天會蕩然無存。到那個時候,便也隻剩下兵戎相見了。”

“我……”連睿臉色越發白了幾分:“我不會……”

“别說你不會。”文青羽眸色一冷:“你昨夜宿在榮王府究竟是爲了什麽?”

連睿身子一顫,不由倒退了幾步:“你知道了?”

文青羽抿唇不語,起先以爲連睿堅持要夜宿榮王府是爲了監視她,看她究竟是不是真的文青羽。現在她卻突然明白了過來,連睿是爲了拖延時間。

隻怕,連胤早就計劃着今日要對秋戰動手。所以,連睿才故意在榮王府裏一下子待到了大天亮。目的便是不叫榮王府裏的人知道秋戰出事的消息。

有他在,榮王府裏的暗衛自然不能随意的活動,消息怎麽都會到的遲一些。

時機這種東西,稍縱即逝。遲了一點往往就會造成無法彌補的損失。

她也的确差點誤了事,若非進宮的路上聞出了幾分緊張,多個心眼令人去了定國公府。後來洛夜痕又剛巧敢到,秋戰說不定,真的就有可能被殺了。

連睿終究還是還懷疑她與暗月閣有關系,即便沒有證據,隻爲了一點點的懷疑,就将她困在了院子裏。

“在你心裏,大約再不能将我當朋友了吧。”

“起先是。”文青羽點了點頭:“但是,在禦書房裏皇上讓你抓我的時候,你并沒有出手。那個時候,我便決定原諒你了。”

“當真?”連睿瞳眸一亮:“你放心,我會盡量勸着皇兄,不叫他再去找你麻煩。”

文青羽唇角勾了一勾,不置可否。

不管連胤會不會去找她的麻煩,總有一天,她也會是去找他的麻煩的。

她與連胤之間,注定了隻能不死不休。

是以,她與連睿終究有一天會兵戎相見。與這個自己看着長大的孩子兵戎相線,她心底裏多少會有一絲苦澀。

“青青還不回來麽?”馬車裏突然傳來洛夜痕低悅慵懶的聲音,卻比平時冷了幾分:“爺突然覺的很是乏累。”

下一刻,那淡然慵懶的聲音突然就變了,竟似帶着無限的嬌嗔:“爺好困啊,爺想睡覺。馬車裏睡的一點都不舒服。”

文青羽噎了一噎,好懸沒有從馬車上一頭栽了下去。

她聽到了什麽?

那樣子撒嬌柔弱的哼唧聲,真是洛夜痕發出來的?他真的是那個雲端高陽一般的如玉公子?不是什麽人偷偷易容的吧!

對面連睿的眼中也現出了一絲驚悚,随即,唇畔便溢出了一絲苦笑。

“我先走了。”她朝着連睿點了點頭,身後車廂裏的哼唧聲越發大了幾分。

于是,某女臉色一黑,也顧不得連睿的反應,一低頭迅速鑽進了車子裏。

連睿微抿了唇瓣,淡淡注視着漸漸遠去的馬車。眼底終于溢出一抹堅定,轉身又朝着皇宮走去。

馬車裏,文青羽頂着一頭黑線,看着軟榻上不住哼唧的洛夜痕。那貨不但沒有因爲她進來而停止了那種愚蠢的動作,反倒越發的變本加厲。

潋滟鳳眸微微眯着,漸漸似是滲出了依稀的水光。如玉的長指輕輕搭在額頭上,表情很是痛苦。

“疼啊,疼死了。爺怎麽好端端的哪裏都痛?青青快來看看,爺是不是快死了?”

說着話,便一把攥住她一隻素手,放在了自己額頭上。

“你夠了。”文青羽臉色一黑,毫不猶豫的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抽出了自己的手。

洛夜痕的聲音一頓,随即便重重躺回了軟榻上。

“青青這是終于嫌棄爺了麽?爺三日不眠不休的趕了回來,爲了幫别人救個糟老頭子,還生生挨了好幾掌。宮裏面爺一直勉勵撐着,到了這個時候撐不住了。終于隻能躺着休息了,青青就厭棄爺了麽?”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文青羽竟從他低悅的嗓音裏聽出了幾分委屈和顫抖。鳳眸中的水光越發的璀璨了幾分。

“爺這裏好痛。”

說着話,他兩隻手便捧住了胸口,颀長的身軀在軟榻上不住翻滾了起來。

文青羽瞬間驚呆了,連馬車外面的飛影也給狠狠驚了一下。手腕一抖,手裏的馬鞭險些就給扔了。

他聽到了什麽,馬車裏那個打滾撒嬌的人,真是是他們一貫英明神武殺伐果斷的爺麽?

太颠覆形象了有沒有?話說,叫他看到了這種情形,不會被滅口了吧!

“洛夜痕。”文青羽咬牙:“你能好好說話麽?”

洛夜痕睜開眼,眸光中透着毫不掩飾的疲憊和心痛:“爺也想好好說話,可是,爺真的很難受。”

“額?”

譴責的話瞬間就叫文青羽給吞回了肚子裏,洛夜痕從來沒有這樣過,這麽毫不掩飾的說自己難受,莫非真的傷的很重?

再看看他眼底那明顯的一圈黑青,她心中便不由升起了一絲心疼。

“你可是受了内傷?快叫我來把把脈吧。”

洛夜痕很是乖覺,立刻就伸出了手。文青羽瞬間斂了眉目,屈指搭上他的脈搏。

但覺的手腕下的脈搏跳動很是規律,并不似他表現出的一般虛弱。頂多也就有稍許的淩亂,該是沒有休息好。

“你的脈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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