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白家


明王朝,時隔百多年,再次出現;推翻了前明王朝皇後的朝政,迎來了新的春天;據說取而代之的是自稱前明王朝的後人,登基後稱明玄宗。

建立新王朝之後的第一件事是重建衛王府,雖然當中已經沒有衛王,但是卻立起了衛王的雕像;從與太祖打江山開始,白淩玥的曾祖父、祖父、父親;三人的雕像均被立在衛王府大殿之上,享受世人的膜拜與敬仰;

第二件事是恢複當時的朝政,将金國之人全部驅除國境,并建立邊防事務,永不允許金人踏入半步。

第三件事情是恢複國情,百年來明王朝的百姓、百官均受金人欺壓,如今終于可以擡頭做人,快樂生活了。

白淩玥耳邊聽着衆人對新王的感激之言,心中也對他頗爲欣賞;望着近在咫尺的衛王府,雖然是新建,但整體外觀都與之前并無差别,她不由有些激動,緊張地走入府中。

然她卻停在了門口,望着這個猶如寺廟的内在,一股悲傷自她的心底油然而生;緩步走入,到處都是陌生的環境,若非要找出一處相同之處,那便是倚牆而生的柳樹,曾經生長在她所住的院落,如今已長成參天大樹,柳枝搖蕩,好似在訴說着這百年來的滄桑。

“玥兒——”

“玉離,你說人爲什麽總是喜歡将過去抓在手中,念念不忘呢?”

“因爲重情,所以懷舊!”

“懷舊?是啊!那樣的親情、溫馨、快樂再也不能擁有了!”

“你還有我!”

“不一樣,你是愛人;而他們是親人,血脈相連的親人!”

“玥兒——”

“我們走吧!以後我都不會再來這裏!”

她轉身而走,帶走了過去的快樂、痛苦、掙紮、以及經曆了兩世才擁有的親情。

他快步跟上,望着她落寞的背影,想再說些什麽,卻忽然發現,她的失落中含着一絲他不明白的心痛。

走在陌生的街道,看着陌生的人群,聽着他們爲了生存而不斷奔波的腳步;她忽然明白了爲何修仙要斬斷凡塵;隻爲抛下牽絆,心如止水,方能一心向道,這應該算是一種捷徑;然明白是一回事,想要做到卻很難;

如玉無言,修煉了悠久的歲月,依然逃不過一個情字;如玉離,擁有驚人的天賦,卻依舊甘願跟在自己的身邊,成爲一個守護者,所求不過是與自己相親相愛,結爲道侶,共度今生;

再如她自己,一個來自地球上的21世紀的靈魂,思想開放、超前,更是在前世平安度過了一生;壽終正寝之後,是還算順利的轉生;雖然曾爲孤兒,個性獨立,但是今世擁有了溫馨的親情,并将之視爲生命;然後遇到了對自己一往情深的他,也初次嘗到了愛情的甜蜜;

如此想來,所有的一切,她都已經擁有過,若斬斷凡塵,亦不會有什麽遺憾,可偏偏她對這一切都是不舍的,她不願意爲了所謂的修仙而放棄身爲一個人該擁有的一切;若斬斷了凡塵,斷了七情六欲,那麽活着還有什麽意思?

更何況,在她看來凡人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即便用斬斷凡塵來減少逆天之勢,亦不會改變其本質,如此又何必貪戀那一絲的逆勢呢?

“玥兒,你在想什麽?”玉離見她神情變幻不定,越發擔憂地上前,将她的柔夷抓在手中。

而她卻站在了原地,望着百米之外的女童,髒污的小臉,一身補丁短衫,下穿着滿是灰塵的長褲,蒼白無力,皮包骨地雙手小心地捧着一隻殘破的碗,穿梭在人群之中,口中大聲地說:“求求你們,可憐可憐我吧!我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求求你們了!”

“玥兒,你在看什麽?凡塵之中這種事情很常見,按凡人話來講,這是命數!”

“是嗎?不過今天我就是她的命數!”

她說着上前,走到女童身前,女童以爲她要施舍些錢财,頓時笑顔如花,一雙杏核眼彎了起來,露出兩道明亮的光芒。

“姐姐,可以給我些錢财嗎?或者吃的也行!”

她沒有說話,手中卻出現了兩隻蘋果;她驚奇而迅速地抓了過來,拼命地往嘴裏送着,卻在吃到一半之時,停了下來,仰起小臉:“謝謝姐姐!”

随後轉身便跑,瘦弱的身子即便是微風都将之吹的一陣搖晃,她停了一下,待風勢消失了,才再次向前快速跑去。

白淩玥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悄然跟了上去,玉離雖然不明所以,卻沉默着跟在她的身後,望着她的背影,越發疑惑;不明白爲何自衛王府出來後,她便如換了一個人,笑顔不在,滿面的愁容。

不多時,一道破敗的大門出現,小女孩先是将蘋果貼身放好,随即快步上前,用力的敲了敲門,頓時一名中年男子将門打開了一道縫隙,她快速跑了進去,男子向外望了望,發現沒什麽異樣後,又将大門緊緊關閉。

白淩玥同玉離走出,望着上方落滿灰塵,已經歪掉的牌匾沉默不語。

“白家?是你的家族嗎?”

“是!在那小女孩身上,我感受到了血脈之力!”

“沒想到衛王府除了你與白珏,還有他人存活。”

“不!衛王府隻剩下我與哥哥,他們應該是旁系族人。”

“那你來這裏是?”

“祖父生前很看重家族,之前我實力弱,也沒有想到這些;如今總算有了些實力,恰好又碰上了,怎麽可能不管呢?就算是爲了祖父,我也要幫上一幫!”

“百年過去了,看如今的樣子,他們的生活怕是極其艱難,你打算如何幫法?”

“那個小女孩的資質很好!”

“與你相比,差了太多!”

“呵呵!玉離不好這樣比的,你我之資可是很難尋到的!”

“好吧!隻要你開心,随你怎麽做!”看着她終于露出一絲笑容,他内心一松,覺得隻要她開心,無論怎麽樣都可以。

她拉着他的手,二人同時飛過那道破敗的大門,整齊的院落便映入了眼簾,沒想到即便已經落魄至讨飯,家中卻一樣整潔溫馨。

“你們是什麽人?”

之前開門的中年男子聽到二人落地的聲音,連忙從裏間跑了出來,在他的身後跟着那個小女孩。

“姐姐?怎麽會是你?”

“丫頭,你認識她?”

“嗯,剛才的蘋果就是姐姐給的!”

“你們有什麽目的?居然以蘋果來哄騙孩子,跟在她的身後,一路到此究竟想做什麽?”

“我是白淩玥,衛王府的嫡女,前明王朝,不,也是現今明王朝的閉玥郡主!”她上前一步,來到小女孩的身前,蹲了下來,微笑地對她說着。

“不可能!他們一家在一百多年前就都死了,況且就算當時閉玥郡主逃過一難,也不可能生活至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看上去也不過十七八歲!”

“你們這裏應該有我的畫像吧?記得祖父曾說過,因爲我與哥哥是龍鳳胎,身份又極爲尊貴,而我的身體又極其虛弱,無法出門;所以每年都會往族中送我的畫像,就是爲了讓與我同輩的兄弟姐妹們不至于見到了,卻認不出。”

中年男子聽她說的頭頭是道,一時驚疑不定;身旁的小女孩卻滿臉笑容,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驚奇。

“發生什麽事了?”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從裏間走出。

“族長,她說她是白淩玥——”

老者聞聽此言,望了過來,看到她的容貌之時,頓時驚訝的說不出話來;他從來都沒有想過,有生之年能夠親眼看到畫中的郡主,且她居然與年輕時一模一樣,好似時間在她的身上被靜止了一般。

“您是族長?”冰冷地聲音自玉離口中傳出,使他的身子一僵,望了過去。

“是,在下是白家現任族長,二位請進吧!”

“可是......”中年男子還想說什麽,卻被族長擺手制止了。

白淩玥同玉離跟在他的身後,一路走進,望着廳中緊剩的二十幾名白家族人,且當中大部分已是步入花甲的老人,即便有些看上去年輕些,卻不是斷手,便是坐在輪椅之上;一絲悲涼在她的心中悄悄滋生着:“若是祖父得知白家有這一天,必然會極其傷心!”

“白明,去将郡主的畫像拿來!”

“是!”中年男子又看了她一眼,方轉身走了出去。

“我知道你一定是她,郡主的畫像我從小看到大,昨日整理舊物,還看了一眼,你與當年真是沒有絲毫差别!”

“什麽?她是閉玥郡主?”

“族長,您确定嗎?”

“是啊!都一百多年了,閉玥郡主即便是活着,也不該如此年輕啊!”

“是啊!族長......”

“...... ......”

衆人議論紛紛,驚疑不定,望着她的目光充滿了好奇、忐忑、還有一絲恐懼。

“族長,既然相信,那麽能否告訴我白家究竟發生了什麽?爲什麽族人會......”

“當年金國入侵,生怕白家會有人站出與之做對,故在新王朝來臨之前,白家早已成爲金國的奴隸;雖說新王朝建立了,白家的苦日子也終結了,然這其間自然也是一翻血戰,白家有爲的青年爲了推翻金國的統治,悄然走上了戰場,隻可惜衛王隻有一個,所有上戰場的白家子弟均戰死沙場。”

“如此說來,新王朝的建立也是有白家的功勞,可你們爲何會是如此慘淡?”

“的确如此,可是白家子弟爲了躲避金人的追殺,隻要離開家門,便會隐姓埋名,原想着功成名就,衣錦還鄉,誰能想到竟是馬革裹屍,死後也不得正名!”

族長之言,好似打開了衆人悲傷的匣子,一時間淚水無聲無息滑落,不論大人還是孩童,不論青年還是老年,均低頭無言。

“族長,找到了!”白明的回轉打破了廳中悲傷的氣氛;他接過畫像,将之展開,一名傾國傾城的少女印在了畫中,衆人一眼望去,驚訝不已,尤其是之前心存疑惑之人,在看到畫像與本人沒有差别之後,下意識便跪了下來;這一跪帶動了廳中所有的人;即便坐在輪椅之上的人,也在人攙扶之下,跪在地上,興奮而激動的雙眼在她的面前閃爍着堅定的光芒。

“族長——”稚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竟是兩名少年端着盛滿了剩飯剩菜的碗,驚訝地望着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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