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雲霧缭繞,微風徐徐而過,帶動衣袂飄飄,靈氣滾動;夜空中的那抹明亮越發閃耀奪目,當中散發的劍意,如流水,緩緩飄散;如閃電,耀眼犀利。
忽然空中亮如白晝,明月不知何處,星辰不知蹤影,隻剩下狂風大作,天空轟隆隆中裂成兩半,一柄劍形巨門轟然閃現,在衆人的注視之中緩緩打開,當中的劍意如潮水湧來,直撲面門,傳來剜心之痛。
白淩玥想也未想,将黑鷹金毛收入鳳戒,不顧身上傳來的疼痛,以及傷勢,穿過重重劍意,便要一躍進入劍塚;然卻在即将成功之時,被一股大力強行拉回,她不滿地望去,隻見一名須發皆白、擁有一張童顔的修士,面色陰沉地望着她。
“參見嶽古長老!”
古劍門衆人紛紛低垂着頭,恭敬參拜。她爲此一驚,沒想到就這樣輕易的與古劍門的太上長老見面了。且對方居然會擁有一張七八歲孩子的童顔,一米八的身高,不論怎麽想都覺得怪異;可是感受到他身上強大的威嚴,以及沖天的劍意,還有清澈的雙眼,便可以讓人清晰的感覺到,他并無惡意,且爲人十分正義。
“你可知,剛才你若真的進入其中會如何?”
她沒有想到他不僅阻止了自己的行爲,此時居然還無視古劍門正在行禮的衆人,直接與自己交談,暗自想着這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玉離悄然來到她的身旁,握住她的雙手,使她首次忐忑的心忽然安定了下來;并在嶽古的注視之下,搖了搖頭。
“劍塚之所以稱爲劍塚,是因爲它是稀世仙劍的墳墓,更是絕世劍仙坐化之地,亦或者飛升之地;可不論是哪一種,都會留下一股驚天的劍意,這劍意失去了主人的掌控,或噬殺、或正氣、或成魔、或成靈,然不論是哪一種對于闖入之人均施行殺無赦,如今劍門未完全開啓,你便要進入,與闖又有何區别?你的小命是要?還是不要?”
她聞聽此言,面色大變,一張俏臉瞬間毫無血色;各門各派見她如此,有人替她慶幸,有人興災樂禍;然玉離明白,她的焦急,恐懼不是爲自己,而是爲闖入的白珏。
“劍靈子——,若我哥有個三長兩短,我白淩玥此生與古劍門不死不休!”
果然,她在清醒之時,忽然殺氣大盛,仙魔之體瞬間展現,雙眼中的殺意猶如實質,射在劍靈子的雙眼之中,令他不由自主的心中一顫,不知爲什麽,此時的他竟有些後悔答應白珏的請求。
王鐵柱聞聽此言,面現焦急之色,望向劍靈子的目光恭敬全無;雪岚更是淚水漣漣,上官心兒目光複雜的望着她,隻在心中祈求白珏能夠安然無恙,對于她來說,能夠有一個朋友真的很不容易。
鐵面行至白淩玥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搖了搖頭,她隻得将心中的殺意強行壓下,然身上的冰冷卻依舊未散,靜立一旁,雙眼盯向空中的劍塚之門。
嶽古目光微縮,顯然他對此事亦毫不知情,然現下各門各派均在,爲了古劍門他隻能咽下心中的疑惑與怒意。
“黑殺閣的朋友,既然已經到了,又何須隐藏?”
嶽古向着不遠處的空中一指,白雨雲及李丹皓面色難看的出現在衆人面前,他們沒想到身上帶着閣主所賜寶物依然讓人察覺了;事實上他們原本的打算是在劍塚之門完全開啓之後現身,給衆人一個措手不及,再拿出星河大陸之上唯一的黑貼,屆時便可以安然進入;如今提前現身,雖然終究還是會進去劍塚,然若他們聯合,對己方兩人出手,那麽自己的優勢蕩然無存,所謀之事,怕是也會失敗告終。
“白雨雲——”
“丹皓——”
白淩玥與李丹青同時開口,前者滿眼仇恨,隻想将其生吞活剝;後者驚訝之餘,更多的是心痛,是失望!
“許久不見,你也沒有多大變化嗎?連修爲都不如我了!”白雨雲在看到她身旁的玉離之時,扭動着腰肢款款走來,戲谑的眼神令人望之作嘔。
李丹皓的一雙眼睛冰冷如九幽之下的冰川,對她的驚訝、心痛沒有任何的反應,隻有在看到白淩玥時,才會有一絲濃濃的溫柔;然這溫柔在看到抱着她的玉離之時,瞬間化爲烏有。
“賤人的修行方式,本郡主可學不來!”
“你——”
“丹皓,你投靠黑殺閣了?”李丹青顫抖着走出一步,咬緊牙關,不使淚水落下,一字一字地問着。
清虛門衆人也因他的忽然出現而震怒,歐陽清楓更是失望的搖頭歎息,沒想到他居然爲情迷失至此,在他的心中除了她,難到沒有師門?沒有師兄弟?也沒有這個至親的姐姐嗎?
“切!說什麽投靠?原本這星河大陸的主人便是黑殺閣,他不過做了明智的選擇罷了!”
白雨雲不以爲意地擡起手,仔細欣賞着自己的雙手,這是她最引以爲傲的部分,白晳嬌嫩纖長,可謂完美;站在她身旁的他,卻一言不發,然所有人都從他冰冷絕情的目光之中看出,此時他已不屑與清虛門之人爲伍。
“丹皓——”
李丹青不甘心的想要上前,卻被南宮琉琦一把拉回,抱在懷中,她拼命掙紮,始終不願相信她一手帶大的弟弟會真的離她遠去,自此成爲陌路。
“表姐,面對現實吧,不久前,我幾乎死在他的手上!”白淩玥看之不過,終于将原本不打算說出的事情說出,希望能夠讓她明白,此時的他已經不再是她們心中的弟弟了。
“你說什麽?”她不敢相信的轉頭望了過來,隻希望能夠聽到她收回剛才的言語。
“原來你之前陷入生死危機,進而涅槃竟是他造成的?看上去并沒有很強大,看來你也不過是修爲提升,戰鬥實力卻退後了!”
火兒聽此,不由威嚴大漲,目露兇光;令李丹皓身子一震,下意識便退後一步,落在白雨雲的身後。
單甜甜聞聽此言,震驚的望向白淩玥,她沒有想到她居然可以如鳳凰般涅槃重生,如此她豈不是擁有了永久的生命?
其他人同樣如此想法,更有甚者目光之中蘊含貪婪,在他們想來,一個人若擁有涅槃之能,定是所修功法的原因。
歐陽清楓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涅槃是什麽,沒有人不了解,那是死而複生的手段,如此說來,在不久前她竟然死過一次?而這個始作俑者竟然是李丹皓?怒氣噴薄而出,幾乎是在瞬間,他的拳頭便落在了他的面上,如雨點墜落,如刀光劍影;他沒有還手,隻因他的心中也在爲此震驚,他承認對她出手,卻從來沒有想過要她的性命。
“夠了!真當我黑殺閣無人不成?”
白雨雲忽然出手,雖然隻是僅僅一掌,卻與歐陽清楓戰成平手;如此實力讓白淩玥爲之一驚,随之向他投出感激之意,并搖了搖頭,望向劍塚,他明白她在告訴自己:“事情已過,我沒事,不必擔心。如今最重要的是劍塚。”
李丹青不再言語,隻是不斷退後,眼中所流露出的傷心絕望讓南宮琉琦心疼不已;卻又無可奈何,那必竟是她的弟弟,即便現在她傷心絕望,然這份姐弟之情卻不是說放下便能放下的。
鐵面一直站在白淩玥的身旁,當火兒說出涅槃二字之時,他立時怒發沖冠,若非歐陽清楓先一步出手,他必然不顧身份,一招解決了他的性命。然即便如此,他的心中亦不好受,想到前不久南宮琉琦等人的突然下山,他便瞬間明了,當時必然就是她出事之時,隻是他們回來卻隻字未提,可見這之中必定不是涅槃這麽簡單。
“老夫深知,你們之中恩怨重重,更可說如今的黑殺閣是全修真界的敵人,然他們在星河中的地位卻無可置疑,今日他們的到來想必也是想進入劍塚,既然無法阻止,還請諸位見諒!”嶽古對此猶若未見,能夠讓黑殺閣受些重創,對于在場之人來說皆是好事。
“什麽叫......”
“玥兒,嶽古長老所說正确,你不必有異議!”
鐵面忽然開口,竟是從未有過的嚴厲,她立時低下頭來,心中明白師父的怒氣來源于她的隐瞞。
“此次劍塚與往日有所不同,危機更勝從前,因而此次随衆位進入的将有我派長老杜淵明,他是我派最爲熟悉劍冢之人。這是老夫親手制作的聯絡玉石,各位請随身攜帶,若真有什麽不測,杜長老會立時感知,盡而前去相助,各位請放心,此玉石不能鑒别諸位身份,因而大可使用。”
望着身前水滴形散發暖光的玉石,白淩玥順手接過,本想靈識檢查,可想到他的修爲比自己高出許多,就算真的做了手腳,也是查之不出,與其如此,不若帶于身上,待發現不妥之時,再行摘下,亦無不可;玉離将她的一切舉動看在眼中,寵溺一笑,将玉石帶在了與她相同的位置。
“不是說隻能是元嬰期及以下才能進入嗎?既然他能進,本鳳凰是不是也可以進?”
“不可,杜長老進入之前,老夫會給他一粒丹藥,将其修爲及靈識控制在元嬰後期,待他出來之時,再給一粒解藥便可恢複修爲,而此丹藥老夫隻有一顆!”
“那給我......”
“此次行動兇險萬分,必須要杜長老前去,他對劍塚是最爲熟悉的。”
“哼!小氣!”
火兒怒不可遏,轉身便走,竟是連白淩玥也未看一眼,眨眼之間消失不見。
轟——
轟鳴傳來,劍塚開啓,四周瘋狂的劍意趨于平靜,白淩玥同玉離領先一步,直接飛入,雪岚緊跟在後;王鐵柱想到她曾經涅槃,而此次李丹皓就在身側,且還多了白雨雲,便怎麽也放心不下,向着她離去的方向緊緊追趕;而在他身後,歐陽清楓、南宮琉琦、李丹青緊随而至;可以看出三人皆以保護她爲此次目的,必竟誰也不知道她是否還會有涅槃之能。
杜淵明、烏亞子目露貪婪,對于他們來說,此次是絕佳的時機;林可兒目光微閃,嘴角泛着冷笑,她倒要看看,他能爲她做到何種地步?又能得到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