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塚之外,星光璀璨,夜涼如水;劍靈子與嶽古懸浮而立,眼望着空中漸有關閉之勢的大門,目含期待。
穆雨晨焦急而來,向着二人躬下身子,沉重地道:“剛傳來消息,杜長老的魂簡碎裂!”
“什麽?”
劍靈子下意識的轉頭,難以置信地望着他,直至他又說了一遍,方凝重地點了點頭,望着劍塚之門沉默不語。
嶽古目光閃爍,念頭急轉,他想不到有誰會對他下殺手,更想不到在劍塚之中有誰能夠威脅到他的性命,然事情已然發生,一切都隻能等他們歸來之後再做決斷。
轟——
轟鳴傳來,三人望着聖地劍塚,氣氛凝重,不言一語,然他們都明白,此次的開啓,充滿了許多的變數,一如清虛門化墟開啓之時一般。
斬生谷
白淩玥等人一個接一個的自斬生谷石碑之中穿梭而出,周圍沒有任何變化,隻有他們無力的跌坐在地,之前所經曆的好似做夢一般,然體内虛弱的生機讓他們明白,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轟鳴傳來的瞬間,血水自石碑底部汩汩而出,不過眨眼之間,石碑倒地,無盡的血水噴湧出地面,淹沒了衆人的同時,沿着地面低窪之地流走于劍塚之中,空中飄浮的灰色霧氣在血水來臨之時漸漸消散,整片空間清晰的映入每一個人的眼中。
灰色的大地,插着無數厲劍,每一柄劍均低低嗡鳴,訴說着它們的孤獨,到處都是殘垣斷壁,散發着時間腐朽的氣息,頭上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黑色夜空,一彎血紅色的月亮高挂空中。
這片看似不大的土地,經由血海而化分成四塊,右前方是禇戰、百裏無敵盤膝而坐,面前是一柄散發着潔白之光的仙劍,當中的劍意雖不是最強,卻最爲充沛,如今兩人已被眼前的一切驚住,他們沒有想到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塊适合感悟之地,卻出現了如今的變故。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是默言與司徒佐旭望着白淩玥等人,尤其是在看到單甜甜後,嘴角扯着意味莫名的笑容,抱胸而立,似在等待着什麽。
接着是與白淩玥等人在同一塊陸地之上的韓楓,他在看到歐陽清楓的瞬間,立即飛身而上,扶着他站在原地,吃驚的看着面前的一切。烏亞子在左前方的地面,他的身旁躺着杜淵明的屍體,而他的手中還抓着沒來得及收起的黑帖,當中散發的強橫氣息,以及劍意,幾乎令所有人都望了過去。
他面色陰沉,将黑帖瞬間收入儲物戒中,警惕的目光掃視着衆人,腳步輕擡,向着出口緩緩靠近。
而白珏是唯一一個沒有看他的人,隻因他的耳中一直都在回想着雪岚的話語,望着面前熟悉的面孔,入眼的卻是她陌生疏離的目光,他沒有想到當他下定決心與她走到一起的時刻,她卻忘記了自己,即便她的淚水,疑惑而複雜的目光都在告訴他,到了此時,自己在她的心中依然占據着重要的地位,可也讓他明白了一個事實:她忘了他!“我還在奇怪,怎麽我們出了這麽大的變故,杜長老都沒有出現,原來是命喪黃泉了!”白淩玥冷笑地看着烏亞子離去的身影,說出的話令他轉過臉來,目露兇光,竟有滅口之意。
“你怎麽會有黑帖?”白雨雲詫異而咄咄逼人的問着,腳下的步子卻是在悄然的靠近着白珏,并在他陷入思緒之中時,一掌打在了他的身上,使得他瞬間抛飛,抓着雪岚的手随之放開,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傷心,苦澀,悲痛,孤獨在這一瞬間占據了他所有的思緒,直至此時他才明白,在自己狠心拒絕她時,她是如何的痛苦難受。
南宮琉琦反應迅速,在他抛飛之時,一記擒龍爪将之抓了回來,歐陽清楓回手便是給了正打算發出第二招的白雨雲一擊,使之應付不暇,直接被擊中,向後仰倒,落在李丹皓的懷中。
與此同時,白珏跌落地面,雪岚下意識的跑了過去,蹲坐在地,擔憂的看着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白淩玥臉色陰沉如墨,若不是玉離虛弱昏迷,她必然出手,使之永遠與這些仙劍爲伴;王鐵柱剛要上前再給她緻命一擊,卻忽然詫異地望向頭頂的黑空,劍靈獸的身影由遠及近,看到他的一刻,歡快的猶如一個孩童,俯沖而下;卻在落在他肩膀的瞬間,感受到了他的憤怒,彈跳而起,向着白雨雲及李丹皓沖了過去。
兩人見此如何還敢停留,極速向着出口沖了過去,隻是心中的不甘使兩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白珏、白淩玥二人。劍靈獸緊追不舍,直至他們消失無蹤才轉回身,重又落在他的肩膀,緊接着又出現三隻劍靈獸,好奇地看了過來,小心翼翼地靠近,圍在他的身邊。
劍塚之外,白雨雲李丹皓的狼狽而出,使三人面帶笑容,不論如何能夠讓黑殺閣吃虧,就是一件好事情。
“嶽古,别以爲你的小手段我們不知道,總有一日你會爲此付出代價的!”
白雨雲不甘心的落下狠話,帶着李丹皓直接離開,然隻有他們二人心裏知道,此次的任務失敗不說,黑帖的被奪,也将使他們面臨生死危機。
“看來此次你的收獲頗豐呀!”
白淩玥看着圍繞在王鐵柱身旁的劍靈獸調侃一笑,随之扶起玉離向着出口飛馳而去,她能夠感覺到劍塚此次開啓的時間已經到了,而她的目的也已完成,對于她來說這裏的一切都沒有了任何意義,其他人經曆了什麽,獲得了什麽,都不再重要;若真的還有什麽是讓她在意的,那便是之前的召喚仍舊存在,然她明白,以自己如今的實力,想要走向更深處是絕然不可能的。
而當她到達出口之時,遙遠的虛無傳來了悠悠之音:“希望下次見面,你會帶我離開這裏!”
她下意識轉頭,卻看到了之前所遇的雙胞胎中的女童,她面上帶着溫柔的笑容,目光明亮,在這片黑暗的天空之下,猶爲顯眼,而她的身影在血色的月光之中,憑添了層血腥之氣,身上的衣衫漸漸變成了雪白,身體不斷拔高,不過眨眼之間,已化成了妙齡少女,可愛而充滿仙靈之氣。
“白淩玥,要記得回來!”
好看的嘴唇緩緩而動,即便沒有聽到聲音,她亦看得懂所說之言,心生好奇之時,剛要上前,少女已然快速退後,轉眼間消失無蹤,而在她離開之後,血月之中出現了一道身影,男童不甘心的掙紮着,從他的目光之中,她可以看出,他的無奈、訝異,而更多的是恐懼。
走出劍塚,劍靈子、嶽古、穆雨晨三人的身影映入眼簾,林可兒走出之時,便直接抱了一拳後快速離開,禇戰百裏無敵不得已之下,隻好緊跟而上,并再次向三人表達了歉意。
三人并不以爲意,如今他們所在意的是杜淵明之死,白珏的安危。
“烏亞子,你師尊怎麽死的?”劍靈子先一步開口。
他望着面前的門主,沉默不語,他沒有想到劍塚會忽生變故,令他所做的一切成爲了衆目之下不可隐藏的事實,然想到黑帖中強大的力量,他絲毫不後悔今日所爲,哪怕是死亦心甘情願。
“古劍門還真是多叛變弟子!”
玉離不知何時醒來,語出譏諷之言,對于衛陽子的事情,他一直耿耿于懷,如今見古劍門再出背叛之人,這一腔憤怒便再也壓制不住。
“你醒了?”白淩玥欣喜若狂。
“你說什麽?”嶽古眉頭緊皺,身上的氣勢轟然高漲,直壓向他。
白珏連忙上前,臉色蒼白如紙,眼底深處藏着無盡的痛苦,将他護在了身後,望着劍靈子:“師父,杜長老的屍體就躺在烏亞子師兄的身旁,他的手中還拿着黑殺閣特有的黑貼,當中的力量之強大,實在罕見,所以我仔細觀察過,流露出的劍意正是杜長老所有。”
烏亞子在他走出之時,便面色大變,随後拿出一枚傳送玉簡,向空中一扔,一條通道轟然出現,他飛身而起,在白珏話音未落之時,直接進入其中,等到嶽古想要阻攔的時候,通道已然消失,并出現了一隻巨大的手掌,向着下方狠狠一拍,天空震動,靈氣翻滾,所有人在這一刻均身體搖晃劇烈,身負重傷之人更是噴出精血,傷上加傷。
火兒到來之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它感受到了她的氣息,所以前來,卻沒想到會看到烏亞子的逃離,古劍門的失态。
随後它來到她與他的面前,看着二人虛弱的樣子,皺了皺眉,随之一彈她的鳳戒,金毛與黑鷹同時出現,看着周圍的環境,再看到衆人身負重傷,便明白,劍塚已然關閉,雖然心生遺憾,卻仍舊馱着白淩玥、玉離、歐陽清楓、王鐵柱、白珏、雪岚、韓楓幾人跟在火兒的身後,漸行漸遠。
單甜甜站在原地,身體上的疼痛依舊,卻不及她心底的傷痛,本想着在劍塚之中試探她是否還可以涅槃,卻不想經曆衆多計劃之外的事情,如今此事已告一段落,面她的心卻越來越痛,對于玉離也越來越沒有信心,可對他的占有欲卻無限膨脹,她想:終于明白愛而不得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