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淩玥呆呆地看着及漫的傷心、海音的屍體,她的心于這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動。四周的魔修猙獰着上前,于她的身上發出了緻命的攻擊,她也沒有絲毫躲閃的迹象。
“玥兒——”
甯憐兒拼命地喊着,而後白绫甩出,将靠近她的魔修盡皆消滅,并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她的身旁,将她緊緊地護在了身後。
下方玉離傷勢剛剛穩定,睜開雙眼之時便聽到了甯憐兒焦急的呼喊,連忙站起,向上探看,卻隻能夠看到無盡的魔修,他的心開始了不安,以最快的速度沖了出去,不論如何,他都要守在她的身邊。
“白淩玥——”
及漫将海音的屍體收起,目光狠厲,咬牙切齒地望着她,怒喝着,手中的仙劍被平舉,指向了她,而後滿是殺意地一字一字地說着,瘋了一般沖了過去。
也直至此時,白淩玥才恢複了神彩,看着她迅速靠近,甯憐兒的拼死守護,她一個翻身站了起來,先是将已經被束縛的藥名與周若水向着下方一扔,撞開了衆多魔修,并以及快的速度落在黑鷹的眼中,而後它順利接過,并随意一扔,便使兩人成功抵達了玉無言的身旁。
铿——
随即她回手一擋,驚鴻便與及漫手中的仙劍發出驚天的碰撞,震耳欲聾的聲音使兩人均皺了皺眉。
“白淩玥,我和你勢不兩立——”
她聽着及漫悲傷的吼叫,心中的悲傷更濃,她從未将海音放在眼中,甚至他的深情也被她當成累贅,可是她怎麽也沒有想到有一天他會爲了救她而死。更沒有想到他對自己的用情居然已經深到了此種地步。如今看着他死亡,看着及漫悲傷,她忽然間覺得莫名的悲哀,以往的樂觀不在,以往的堅強也于此刻土崩瓦解,她的淚水于眼眶打轉,她拼命的想将淚水逼回去,卻發現一切都無濟于事,它終究還是掉了下來。
“虛情假意——”
及漫将仙劍拿起,看着她的淚水冷嘲着,而後向着她的頭部狠狠落下。
白淩玥眼看着劍勢的起落,卻好似失去了自由般,呆站在那裏,任憑淚水模糊了視線,任憑她的殺招向自己落下。
“玥兒——”
甯憐兒看着這一幕,心中焦急,奈何此處是陣法的核心,魔修的攻勢太過猛烈,竟使得她一時之間放不開手。
“玥兒——”
王鐵柱于遠處看到了這一幕,驚叫連連,催促着劍靈獸向她所在的方位快速靠近,卻沒想到魔天再次發出了攻擊,與及漫的劍勢融合一處,使之落下的速度更快,導緻即便他趕到近前,也無法及時阻止。
“玥兒——,快躲開——”
他焦急地呐喊着,手中的攻擊更加淩厲迅猛,其腳下的劍靈獸也感覺到了他的心情,瘋狂的于魔修之中橫沖亂撞,于瞬間消滅了衆多的魔修。
嘭——
轟鳴響起,王鐵柱、甯憐兒均下意識的望了過來,而後眼露驚喜,松了一口氣,手中的攻擊比之剛才更爲淩厲了。
隻見玉離已經來到她的面前,并使用飛龍劍成功将及漫手中的仙劍完全挑開,并一腳踹在她的腹部,所用的力道之大竟使其噴出大口鮮血,臉色較之剛才也更加的蒼白了幾分,她不甘心地看了看玉離,而後将目光放在了白淩玥的身上。
“白淩玥,你一直都是高高在上,凡塵之時,身爲郡主,修真之時,被玉離呵護,被歐陽清風愛慕,被白珏守護,被王鐵柱珍惜,被鐵面疼愛,你有了這麽多的人,爲什麽還要與我搶他?你若真心待他,你若正眼看他,我及漫也不會如此的恨你,可偏偏你從不将他放在心上,甚至他的深情于你來說也隻是......負擔。可是偏偏你什麽都沒做,他卻對你死心塌地,至死不悔,我不甘心,我恨你!如今他爲你而死,你還有何顔面活在世上?你爲什麽不去死?爲什麽?”
白淩玥的身子一顫,耳畔回響着及漫的每一個字,海音的深情目光于她的眼前不斷重放,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是以這種方式将一個人放在心裏,刻在腦海;她更沒有想到有一天,會有一個人以這種方式于她的面前死亡。這使得她瞬間失去了自我,她的心底一遍遍的自問,爲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不是已經擁有了自保的能力,擁有了保護他人的能力,可是爲什麽還會出現如今的場面?或許還是太過弱小了,弱小的連一個小小的修士都無法保護。可是......
“及漫,你愛他嗎?”玉離将白淩玥的變化看在眼中,雖然他沒有見到之前的場面,可是隻看她如今的迷茫與悲傷,便足以讓他明白這件事情于她的打擊很大。而及漫卻不依不饒,要知道此時是仙魔開戰之時,而對方卻因一己之私在此時與自己人内鬥。這不禁讓他感覺到了憤怒。故而在一劍斬殺了一名魔修之後,望着及漫冰冷地問着。
“當然,這個世上沒有人比我更愛他!”她歇斯底裏地喊着,好似這種方式可以表達出心底最深的愛。
“不!你不愛他,愛一個人,是隻要他幸福,你就幸福,他痛苦,你就痛苦,爲了所愛之人的一個笑容,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海音已經做到了,那麽你呢?你口口聲聲說愛他,可是你除了占有、嫉妒還做了什麽?”
玉離聲聲質問,句句犀利,竟使得及漫爲之一頓,臉上的淚水于此刻停了下來,眼中出現了困惑。
轟——嘭——
于此時,陣法忽然傳來了猛烈的陣動,陣法之中更是多了一絲天地靈氣,四周的魔氣因此而被沖淡了些許。
白淩玥的目光于此時木然一亮,而後擡頭看了看上方,她感覺到,陣法之外有一股熟悉的氣息,正拼命地攻擊着陣法,并起到了一定的破壞作用。
魔天也感覺到了這一切,眉頭一皺,而後盤膝坐地,靈識離體,探查陣法之外的世界。隻見一名美麗的女修正用水系法術将此陣法緊緊包裹,并于感受到他靈識的瞬間,直接發出了一記靈識攻擊,他不查之下直接被傷,臉色越發蒼白起來,而後看了看躺在自己身旁的魔岩,不由歎息了一聲:“看來今日是無法殺光修士了!”
于此時,玉無言、清虛子等人也相繼發現了陣法的變化,面色一喜,出手更加淩厲,玉離将白淩玥拉了起來,剛想要帶她離開此處,便被她的雙手制止了。
“玉離,接下來的事情,交給你了!”
她默默地說着,而後憂傷地看向仍然充滿仇視的及漫,苦笑着開口:“雖然我也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情。但是......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不過......海音,我此生此世都不會忘了,我欠他一世情,來世必還!”
“玥兒——”
玉離聽聞此言,眉頭一皺,在他想來,不論是此生此世,還是來生來世,她都是他的,如此誓言他并不喜歡。及漫卻隻是冷冷地看着她,對于她所說的每一個字,都不會相信,況且即便是真的,她也不需要,因爲在她看來,海音永生永世都是她的。
臨——兵——鬥——
白淩玥沒有給任何人考慮的時間,于話音落下之後,便掙脫了玉離的鉗制,而後飄飛空中,雙手結印,于她的後背出現了一朵龐大的紫薇花搖曵生姿,而後是三個一寸大小的人偶,他們的身上分别刻着臨、兵、鬥,他們雙眼微睜,并于出現的瞬間圍成一圈,而後散發出耀眼的光芒、恐怖的氣息,使四周的魔氣于光芒之中消散,大半魔修于恐怖氣息之中消失無形,再未複活,這股力量随之直沖上空,使得陣法于此時出現了龜裂,而後轟然破碎。
刹那間,天空再現,空中一名美麗的女修面帶喜意地望着下方衆人,而後目光停在了玉離的身上,快速俯身落于他的身前,開心地喚着:“玉離,好久不見——”
而玉離卻以極快的速度抱住了自半空跌落的白淩玥,眼中的疼惜彌漫而開,當他看到那朵紫薇花時,就已經知道她定是要使用那一招了,雖然此招的威力即便是大乘期修士也難抵禦,但是他仍不喜歡她使用,隻因此殺招的施展相當于要了她的半條命,上次她隻動用一個人偶便昏睡了三日夜,此次是三個,不知她需要多久才能夠恢複。
白淩玥躺在他的懷中,意識漸漸模糊,而後看到了女子的樣貌,不由恍然,随即閉上雙眼之時,給了玉離一個警告的目光,使他的嘴角不由扯出一絲快意的弧度。
另一面,魔天于陣法被破之時,便帶着剩下的魔修火速逃離。清虛子本想追去,卻被玉無言攔了下來,并順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藥名與周若水的情景,此時沒有了濃郁的魔氣,他們已經漸漸恢複了理智,隻是之前入魔時,身體的生機被全部催發,且畢竟入過魔,使他們的理智也隻是暫存,用不了多久便會再次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