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閣紫薇苑
白淩玥與玉離坐于紫薇花叢中,頭靠在他的肩上,三千青絲沒有任何的束縛直垂落地面,傾城的容顔之上帶着溫婉的笑容,雪白的肌膚于花叢之中依然極爲令人矚目,美麗的杏眸蘊含着脈脈深情,然而不時顫動的睫羽顯示着她内心的不安。
玉離右手穿過她的青絲,輕輕摟着她纖細的腰肢,感受着身邊的溫暖,他仍然有種如若夢中的感覺,回到師門已經過去了一個月,兩個人每天的生活便是這般靜谥之中渡過,她沒有去修煉,他亦沒有,就好似平凡世界中的夫妻過着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平淡日子。
隻是他卻不知白淩玥每日都會在他沉睡之後悄然落淚。一個月前,她回來了,看到了他滿頭的白發,很是心痛,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變成這個樣子,雖然她并不介意,可是她卻很心疼,隻因爲她明白若不是因爲自己,他還是那個他。
随後回到師門,玉無言便将她喚了過去,直至現在她還清晰的記得他對自己所說的每一個字,眼中的每一分傷痛,而她也因爲那一場談話,心痛如絞,幾乎每一次呼吸都好似被人捏爆了心髒:
“玥丫頭,玉離的修爲之所增長的如此之快,是因爲他通過燃燒生機進行修煉,此修煉方法是他于仙魔戰場中回來,思念你時所創,當時他雖然口中說不相信你死了,可他的潛意識卻已經默認,所以于悲傷絕望之中創造了此功法,目的便是殺了魔天;這種修煉方法修煉速度奇快,加上他本身資質不錯,因而短短五百年便達到了此種高度,可是他今後卻再難進步了!”
“怎麽會這樣?您當時怎麽沒有攔下他?”她面色大變,無法接受現在的局面,因而當想到他是他的父親之時,便不受理智的質問着。
“你死了,他的心就死了,活着不過是行屍走肉,不論我們誰說什麽,他都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隻有在面對魔修的時候我們才覺得他像個人,這樣的他我要如何攔他?我是個父親,自然希望他活着,可看他生不如死,我倒覺得他死了也好,可以與你在地府相遇,若你們的緣份夠深,說不得你們還能夠同時轉生,來世再做夫妻!可我怎麽也沒有想到你居然沒死——”他淚如雨下,聲音哽咽,坐在椅子上充滿了老态,蒼老的雙眼之中滿是自責與悔恨。
白淩玥看着這樣的玉無言,再說不出一個字,她有什麽資格指責他?有什麽資格去責怪一位愛子如命的父親?明明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她不禁在想如若一開始沒有與他走到一起,是不是一切都不會發生?
“他活不了多久了!”
她正陷入自己的思緒之中,玉無言整理好了情緒,忽然說着,而後望向她,帶着不滿,還有一絲期冀。
“什麽?你說什麽?”她震驚地看着他,希望他可以告訴自己是他說錯了,或者是自己聽錯了。
“燃燒生機的修煉方法使他失去了大量生機,傷了根本,我們想了很多種方法,都沒有辦法讓他的生機恢複,因爲此種功法一旦開始,便無法停歇,如今他的生機已經所剩無己,根據我的推測,他至多還有一年的時間,所以——”
“不!不可能的,我才剛回來,我們才剛見面,他是修士,一個接近渡劫期的修士,我們是丹師,可以煉制延長生命的丹藥,我相信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的......”
“我都試過了,延長生命的丹藥也是補充生機,這種丹藥一進入他的體内便瞬間被那功法消耗,根本不起絲毫作用。”
“不!不——”她瞬間跌坐在地,有心不相信這件事,可是她卻明白玉無言不會騙他,再加上他已經修煉幾千年,見識必然比自己強,如今他都說了沒救,自然是沒救,可是怎麽可以?怎麽可以?
她與他分别了五百年啊!五百年後的重逢是多麽的令人激動?爲什麽要讓她面對這樣的事情?這與之前的離别不同,這是生死離别,是陰陽相隔,她死過一次,她明白這意味着什麽,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她與他會陰陽相隔,她不能接受,她也不甘心接受。
“玥丫頭,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可這就是事實,做爲一個父親我希望你能夠在他最後的時間裏好好地陪他,對于他來說你比他的命都重要,他對你的愛即便是我這個父親都爲之嫉妒,你要讓他無憾的離開,懂嗎?”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說實話做爲浩然閣的閣主,我爲有你這樣的弟子而驕傲,可做爲一個父親,在他爲你拼命的時候,我就不喜歡你了,可是沒有辦法,他是我兒子,你是他喜歡的,是他的心愛之人,即便我再不喜歡你,到了此時,我也别無選擇!”
玉無言最後厲聲說着,而後随手一揮,便将她扔出了清心閣。她仍然跌坐在地,耳畔回響着他所說的每一個字,直至玉離親自将她抱在懷中,回到紫薇苑她仍然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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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兒!”玉離低下頭來,看着她的嬌顔,聲音溫柔至極。
“嗯?”她收起思緒,将眼中的淚水逼回眼底,而後帶着溫柔的笑意望向他。
“給我生個孩子吧!”他撫摸着她的嬌顔,很是動情地說着。
“爲什麽?我們兩個人不是很好嗎?”她抱着他,将臉埋在他的胸前,眼中的悲傷濃的化不開。
“有了孩子,可以陪着你,以後的日子你就不會寂寞了!”他沉默了許久,将手放在她的頭上,一字一字地說着。
她身子一頓,淚水在這一刻控制不住的落了下來,不消片刻便打濕了他的衣襟。
“玥兒——”他緊了緊抱着她的手臂,很是心疼地呢喃着。
“不要!”她頭也未擡,濃濃的鼻音中帶着她的倔強。
“玥兒——”
“我不要,你去哪兒,我去哪兒,即便是地府我也陪你去,又不是沒去過!”她猛地擡頭,定定地看着他,帶着不容拒絕的堅決。
“玥兒——此生能夠遇到你已經是我最大的幸事,我又怎麽可能讓你做這樣的事情?”他淚盈于睫,同樣定定地看着她。
“你不是都做了嗎?”她絲毫不退。
“當時的情況我以爲你已經死了,才抱了必死之心——”
“你現在離死也不遠了,沒有你,我活着沒意思!”
他一頓,看着她許久,終是再沒有說什麽,隻是看着她的目光溫柔中帶着堅定,而後的日子裏,與她親熱的次數多了起來,她明白他定是沒有放棄打算,卻不點破,任由他去做,隻因爲她都明白,以他如今的生機來看,能夠懷上孩子的可能性極小,況且他的身上已經出現了死氣,隻是被他強行壓制了下來,然兩人的實力都不弱,他又怎麽可能瞞得過她?
而白淩玥亦沒有真的放棄他的生命,總是在他沉睡之時悄然用自己的修爲溫養他的身體,偶爾還會前往精靈族,與亞玟一起爲此想着辦法,隻是不論她怎麽做,都沒有辦法改變他的現狀。
随後二人在浩然閣又呆了兩個月,便同時下山了,他們打算去凡塵找一處平靜的村落,享受一世的夫妻情份。過上一份真正的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日子。
隻是他們的想法雖好,可這個世上總是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兩人才剛決定了一個村子,火鳳便醒了過來,于半空之中鳴叫,引來了衆凡人的朝拜,二人無法隻好離開。
火鳳醒來之後便想與她說一說自己族中的事情,然還未開口,金毛便将它攔了下來,而後黑鷹将玉離的事情告訴了它。
它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此種境地,看着兩人依依不舍的濃情,它沒有了想說的欲望,而後于某一日獨自離開了,沒有留下任何話語。
在火鳳離開之後,白淩玥與玉離二人同時來到了靈獸山脈,回到當初二人閉關修煉之地,景色還是如從前般迷人,一切都沒有變,變化的隻有她與他。
自進入此地之後,他的心情明顯比以前更好了,好似想到了許多以前的事情,她見此笑得也更真了,兩個人每日遊山玩水,不時進入靈獸山脈打獵,而後由她親自下廚,金毛與黑鷹見能夠吃上美味,那種離别的哀愁便淡了許多。
然這種平靜的日子卻在他們離到此處三個月後被打破了,靈獸山脈的深處不知爲什麽忽然發生驚天巨響,緊接着星河大陸上的所有靈獸便瘋狂的沖了過去,即便是金毛與黑鷹亦受到了影響,趁她不查之下直接離開。此種詭異現象引來了各門派的注意,紛紛派人前來打探。
白淩玥更是在其中感受到了一種召喚,她直覺認爲有可能是星辰仙子的第三次傳承,故爾并不想去,誰知玉離卻以尋回金毛與黑鷹爲由堅持帶她前去,其實她并不擔心它們,因爲她除了感受到星辰仙子的氣息之外,還感受到了化形草的氣息,此種草藥于靈獸來說是無法抗拒的,更何況這草藥好似年份不低,它們前去無非就是爲此,而以它們的實力想要得到雖不輕松,但自保是一定的。
然他堅持,她不想違他的心意,故在異變發生後不久,便随他前往,不論怎麽說他們都是離的最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