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星河、仙界一片混亂之時,血湖深處,白淩玥的屍體周圍忽然出現點點星光,随之一道虛幻的身影出現,蒼老而慈祥的面孔正是星河。
“唉!原以爲爲師留下的後手用不上,不想你竟如此莽撞,險些鑄成大錯。”他的聲音于血湖之中回蕩,若不是看到他的身影,隻怕很難找到聲音傳來的方向。
“罷了!若你不是那重情之人,爲師當年亦不會收你爲徒,如今一切皆是命中注定,但願你今後遇事三思而後行,也不妄爲師拼着魂飛魄散爲你重建生機。”
說着,他擡手于天靈之處猛的一拍,随即眼神空洞,靈智盡散,憑着最後一股執念鑽入她的體内,霎時之間,心跳的聲音于空蕩蕩的血湖之中回響,本已經不甘心踏上奈何橋的白淩玥于閻羅王、武冥王、普陀等人的面前忽然消失,生死簿上其死亡的印記轟然碎裂。
“這是......”轉輪王 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阿彌陀佛!果然邪不勝正!”地藏念了句偈語,帶着普陀默然離去,從他的背影中,所有人都能夠感覺到他之前悲傷的情緒于此刻淡化。
已身爲地府冥王的武判官嘴角含笑,他就知道她不會輕易的失敗,不管經曆了幾世,不管她有了多大的變化,她的内心始終都有一顆向善的心,如此便好。
血湖之中
白淩玥蒼老的容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着,血湖之中所有的靈氣仿若活了一般瘋狂的湧入她的體内,下一瞬間,兩道精光自其雙眼之中迸射而出,她翻身站起,看着四周的一切,以及體内的勃勃生機,她确信之前自己是死了的,如今又是因何死而複活?
轟——轟轟——
還未想清楚,便感覺到整個仙界的震動,她方猛然想起,魔修來犯,此時也不知經過了多久,仙界的情形又是如何?思及此處,她下意識召喚自己的三生琴,卻發現琴已不在鳳戒之中,略皺了皺眉,手掐印訣,在飛身而出的瞬間,将其自遠處召喚而來。
飛雪山
玉離正用三生琴使用天靈琴訣,卻發現琴體發出興奮的筝鳴,而後快速飛離,他一驚,蒼白無血的臉上出現狂喜之色。
“師父——”宛伊感受到了她的氣息,擊退一批入魔的仙人之後,欣喜若狂地看向高空。
“這是——”忘塵笑容不在,看向血湖的方向:那裏居然有星河的氣息?可是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藥靈站在暗處,在他的身邊玉鍾淩、玉無言、白珏、白靈怡幾人正陷入昏迷之中,緊皺的眉頭,以及狠厲的吡牙顯示着其同樣入了魔,隻是此時被他用手段制服:“我就知道你沒那麽容易死!”他喜極而泣,伸手向前一抓,玉無言落在他的手中,不見絲毫動作,後者便失去了意識。
殺——
喊殺聲無限放大,仙與魔同時向宛伊與玉離攻殺而來,竟是忘塵加快了速度,體内魔氣不斷釋放,緻使所有人的魔性更重,個個燃燒了生機,隻爲能夠重傷兩人一次。
“哈哈——,怎麽?你怕了?可我玉離卻是不能再如之前般不要命的拼了,既然她回來了,說什麽我也要拼得一線生機,再也不想和她分開,再也不想見她傷心落淚!”
“師公說的極是,宛伊也決不能落了師父的名頭。”
兩人鬥志昂揚,雖然均受了重傷,體内仙力幾近油盡燈枯,然卻極爲激動地回手便給了沖上的魔、仙狠命一擊,刹那之間首波沖勢潰不成軍,可見忘塵即便再怎麽強大,在感受到危機之刻也自亂了陣腳。
“哼!”
他冷哼一聲,飛身而起,自戰争暴發首次加入到戰鬥之中,一雙赤眸緊緊地盯着玉離與宛伊,慘白的雙手緩緩伸出:“魔神降世——”
随着他一聲令下,黑暗籠罩了整個仙界,所有的魔與入了魔的仙均在刹那之間頓在原地,體内的生機源源不絕地飛離體外,落在他的手中,而後形成一雙巨大的手掌,向兩人猛的一拍。
轟——
噗嗤——
轟鳴與吐血的聲音同時出現,卻是玉離、宛伊二人被一擊重傷,倒地不起,眼睜睜地看着他緩緩靠近,手中拿着一柄魔氣形成的虛幻魔劍,散發出的殺意讓兩人驚怔着,苦笑着:“難道與她終究還是要陰陽相隔,輪回生死?亦或者擁有永久的生命,卻要在死亡中重生,與之重新開始嗎?”
嘭——
眼看着這一劍即将落下,藥靈忽然顯身,手中突現一根竹棍,硬生生攔下此劍,然竹棍卻于瞬間碎裂,本命法寶的破碎直接使其噴出一口精血。
“你終于肯現身了?還以爲你要躲到何時?”忘塵冷笑着,再次舉起虛幻魔劍,他相信這一次沒有人可以攔下。
筝——筝筝——
突然而至的琴音,于魔神降世的空中破除了一個大洞,溫暖的陽光複又籠罩于仙界之上,白淩玥一襲白裙勝雪,烏發束起,手下三生琴不斷傳出悠美的音律,純潔的淨化之力伴随着琴音于天地之中回蕩,所有入魔的仙人均捂着頭部于地面打滾,鑽心的疼痛使他們慘叫出聲,理智卻在一點點的回歸。
“是你?”忘塵睜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想着,剛才的瞬間他分明感受到的是星河的氣息,因何成了她?
藥靈同樣如此,然卻比忘塵要好上許多,并在看到她,感受到她身上若隐若現的星河氣息時,瞬間明白定是星河救了她。
“不錯!是我!我回來了!”她一步行至玉離、宛伊身旁,冰冷地回複着忘塵,轉而溫柔一笑地對玉離說着。
“歡迎回來!”他深情凝望。
“能夠再看到師父,就是死也甘願!”
“既然我都回來了,又怎麽會讓你們死?”她說着,微微一笑,随手揮動,兩道白霧木然出現,沒入兩人的身體之内,霎時之間,體内的傷勢好轉大半,因戰鬥而進入體内的魔氣轉眼消失無蹤。
忘塵暗自心驚,他自白霧之中感受到了危機,忽然想到星河口中的淨化之力,雖然早有體會,然那兩道淨化之力弱不禁風,可此時的淨化之力好似源源不絕,與她成爲一體,這般下去局面必然逆轉。
魔神沖天——
思及此,他再次施展法術,地面之上因受淨化之力影響的魔、仙更爲瘋狂的沖殺而來。
她悲傷的看着其中熟悉的面孔:表姐李丹青、姐夫南宮琉琦、表弟李丹浩、哥哥白珏、嫂嫂雪岚、浩然閣創始人時浩然、二代閣主騰道之、三代閣主玉無言、白家祖先白靈怡、天狗金毛、天玄、眼鏡皇蛇雙殺、黑金龍蛇黑鷹、雪麒麟無生、鳳凰火鳳等等,除了身邊的玉離與宛伊,每一個人都已經失去了原有的樣貌,甚至他們的身上呈現着死氣。她淚眼朦胧,雖然此局面早有心理準備,可親眼所見又是另一種感覺,隻要想到即便自己此戰勝了,可這個世界之上将再看不到他們,她便心痛不止,悲憤不止。
天靈滅世——
花海漫天——
紫薇怒綻——
随即她先一記天靈琴訣最後一式,而後利用自己的紫薇意境,将淨化之力融入每一片花瓣,打入他們的體内,再落入星河大陸,凡是受忘塵控制的生靈均在這一刻陷入了半昏迷狀态;最後一式紫薇怒放,九隻人偶盡皆現世,每一隻都散發着聖潔的光芒,并于淨化之力影響的情況下,威力倍增,于刹那之間圍繞在忘塵周身,頓時他便感覺到失去了一切自由,體内的魔氣也爲之凍結,淨化之力源源不斷地進入體内,他幾乎可以感受到魔氣的消散,自身身體的潰散,他不甘,不願;回想過去,他用了無數手段、花了數萬年的時間才在星河的體内成長,直至脫離本體,成爲全新的生命,好不容易等到他死了,好不容易有了現在的局面,卻被面前的女娃毀了,他想要吼叫,卻發現竟是連聲音也已經發不出來。
“你本就是師父的一部分,他老人家走了,你又怎麽能夠獨活?”她低沉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随後她的雙手于眼前無限放大,濃郁的淨化之力刹那鑽入體内,隻聽一聲脆響,他整個身體化爲點點星光,漸漸消散。
與此同時,入魔的仙人、魔修盡皆醒來,然他們的生命卻走到了盡頭,看着滿是狼藉的仙界,所有人都低下了頭,每一個能夠飛升成功的人,不論是魔,還是仙都不會是普通人,這一番經曆足以讓他們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
藥靈撫着胸口,看着他們臉上的落寞,歎息着飛上高空:“星河,你走了!那個時代便隻剩下我一人,活着也沒什麽意思,你慢些,我這便來了!”
言畢,他的身體轟然消失,又刹那出現,卻是一隻散發着勃勃生機,仙氣缭繞的人參,龐大的身軀在衆人還未看清楚的瞬間嘭的碎裂,仙界的上空瞬間下起了雨,雨水由仙氣、生機構成,落在衆人的身上,傷勢、生機瞬間痊愈。
戰争結束了,魔修在忘世的帶領下重回魔界,她于弱水河畔布下重重陣法,徹底隔絕了仙與魔;風莫行跌坐在地,膽戰心驚地看着她。
“你我之間的恩怨甚深,我可以原諒忘世,但不能原諒你!”她說着,回手便是一記龍嘯拳,這是她教給他的,如今便用此法術結束他的生命,也算有始有終。
“我以爲你會将他魂飛魄散!”玉離攬過她,緊緊的抱在懷中,這種失而複得的情感讓他珍之又珍。
“那樣豈不是便宜了他?小武在地府,他去了隻會比死更痛苦。”
“你呀!終究做不成聖母!”他刮了下她的瓊鼻。
“聖母?那有什麽好做的?還是做白淩玥的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百倍還之。”她莞爾一笑,抱着他的腰身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