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牧爵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後,将目光放在了還有點茫然的褚言慧的臉上,那人在看到他透着幾分焦灼的目光之後,頓時間明白了點什麽。
“沒事沒事,你先去忙的,冷冰送我回去,應該可以的。”
褚言慧笑着說道,心裏是止不住的七上八下,這是看着季牧爵的份兒上,她才表現的大大咧咧的毫不在意的模樣,這要是兩個人單獨的在一起,難免會有點兒尴尬。
想到他剛才在後座的行爲,褚言慧不由地呼吸一窒。
“不好意思,突然間有事情。”
“沒事,我還沒說是我耽誤了你的時間呢,你不用在意。”褚言慧笑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聽罷,季牧爵轉身,微微的颔首,往出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餐桌上隻剩下兩人,面前的那人,依舊在不慌不忙地剝着蝦,随後慢慢的咀嚼着。
見他不說話,褚言慧一個吃飽了的沒事人也不知道要說點什麽好,一想到今天早上下大雨的時候,她還非要給别人五百塊的車費,現在想想就是莫名的難爲情。
這男人那麽的淡漠,這種小事情已改不會記起來的吧?
她低頭看着絞在一起的手指,做出正在拔倒刺的動作,而實際上她的手上什麽都沒有光滑細嫩的很。
不對,還是不對,褚言慧像是突然間想起了點什麽,輕輕的挑了挑秀眉。
要是這個男人不是出租車司機的話,那當時自己招手的時候,爲什麽突然間會停下來?她會上車是當時她心裏在想事情沒有注意,可他爲什麽就突然見停下來了,難道是目的不純?
褚言慧在心裏揣摩着,不自覺的多看了面前的人幾眼,眼神裏充滿了好奇。
那人感覺到對面投來的目光,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似的,淡淡的開口,“想問什麽就問吧。”
這迅速的反應能力倒是讓商竹衣有點兒心虛,奈何在好奇心的驅使着下,還是決定開口,有些事情說破了,總比沒有說明白要強。
“那個,真不好意思,我……我今天早上把你當成司機了,我不知道牧爵他還有一個弟弟。”
褚言慧略帶抱歉的說道,心裏有點兒忐忑。
說實在的,隻一次相見的時候,他發現那男人就是牧爵的弟弟的時候心裏滿是驚訝。
“我知道,沒關系。”他冷冷地說道,“以後不要漫不經心地沖到了馬路邊上來就好了、”
他說着,以爲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什麽?”褚言慧皺了皺眉,并不理解他在說些什麽。
“你知道你今天早上是直接沖進了馬路中間來嗎?”他反問道,深邃的眼眸了破碎出了一絲的油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如果當時我不是一個急刹車的話,小姐,想必你現在已經不能好端端的坐在面前了。”
她愣了愣,好幾秒後才回過神來,這麽說來,他突然間停車,不是因爲看到路邊又可以搭載的顧客,也不是因爲什麽處于好意,隻是因爲,自己那時恍恍惚惚地直接走到了馬路的中間去。
她的臉頰突然一紅,努了努嘴。
“那……那你當時見我上車,你爲什麽還願意載我過去?”她詢問道。
換做是正常的司機,發現有人突然間上錯了車,第一時間應該是要趕别人下車吧?
“因爲剛好順路。”
冷冰剛沖機場過來,就是想要來找季牧爵的,既然是是同樣的一個目的地,他就當一次好人,順便把這人載了過去。
這樣的邏輯,讓褚言慧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是應該說“抱歉”還是應該說“謝謝”?
“你吃好了嗎?吃好了我送你回去吧!”他見她不語,開口說道。
不得不承認,看着她一臉糾結的樣子,臉上微紅的,莫名的有一些可愛。
褚言慧剛想要答應,卻突然間想到了什麽,趕忙改口,“不用了,我等于下還有一點事情,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可以了,不用麻煩你了。”
接下來也沒有什麽事情要解決的了,除了回家,似乎也沒有别的地方可以去的,要是讓他送自己回家,被褚安南看到不知道又會鬧出怎樣的一出來。
“這樣啊。”冷冰聽罷并沒有挽留什麽,感歎了一句,幽深的眼眸看了她一眼。“那你路上小心一點。”
他并沒有要阻攔她的意思,這反倒是讓褚言慧心裏自在了許多。
“那我就先告辭了。”她快步地像門口的方向走去。
冬天的風吹的人臉上發疼,路面上是雨水未幹的痕迹。
她站在餐廳的門口,卻遲遲沒有車過來。
她一邊用手捂了捂那有點凍僵的臉,一邊想餐廳裏走去,櫃台處的服務員似乎認出了她的模樣,水岸線開口說道,“小姐,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助到你的嗎?”
“你好,我想問一下,在餐廳的門口的馬路上,可以找到計程車嗎?”
大概是在冷風中站了太久,她嬌小的身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不好意思的小姐,因爲大雨,所以郊外高速公路上發生了十幾輛車追尾的交通事故,估計車流很那過來這邊呢。”
“好,謝謝。”她禮貌的回應道,随後往門口走去。
現在要怎麽辦?讓褚安南過來接她?算了,剛吵完架,不是十分必要的時候,他還是很不想和他接觸的。
這樣的話,隻有等了。
也不知道是處于什麽樣的心态她始終堅信了,自己還是可以等到的。
從餐廳裏出來的冷冰目光一掃,看見了正站在門口不遠處等待着什麽的褚言慧,沒有做聲,隻是自顧自的取了車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有車!
她的視野裏一輛車飛馳而過,心裏像是閃過了一絲喜悅,等下一秒看到那精緻的世爵的标志的時候,眼裏像是被什麽熄滅了一般。
這也太……打臉了吧?剛拒絕了他送自己回家,現在卻站在餐廳的門口吹着冷風,想着就有點兒怪怪的。
褚言慧臉轉身往車的反方向走去,想要避免相遇。
車裏的那人,透過旁邊的後視鏡看着漸行漸遠的小小的身影,心裏像是被什麽紮了一下,還是有點不忍。
車子在空曠的馬路上一個掉頭,往那人的方向駛去…….
“謝謝啊。”坐在車的副駕駛上,褚言慧低聲地道謝她沒有想到,最後還是坐着他的車回來的。
氣氛莫名的有點說不出的尴尬。
“下次不要自己硬撐着。”旁邊的那人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但說出來的話卻帶着幾分暖意。
不要自己硬撐着,意思是可以向他尋求幫助嗎?
褚言慧沒有再說什麽,隻是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淡淡的,帶着幾絲悲憫。身邊發生的事情,她自己都不能改變什麽,都不知道要怎麽做,這個隻和她見過幾面的人又能幫到她點什麽呢?
她開門下了車,沒有再說什麽。
爲了防止自己的哥哥看見什麽,她在離家裏還有一大段距離的地方下了車,慢慢的走回去。
而實際上,褚安南現在并沒有在意,他現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那張紅彤彤的請帖上。
這是南宮明讓人拿過來的請帖,說是自己的兒子後天要和被人訂婚了,邀請他們家去參加訂婚宴。
他們的兒子,那個前幾天還牽着自己妹妹手的男人,後天句要和别人訂婚了,想到這裏一雙湛藍的深邃的眼眸破碎出了一道暗芒,涼薄的嘴唇不由的上揚,勾起了邪魅的一笑。
看來自己當初死活都不讓他和自己的妹妹待在一次的決定,是正确的。
心裏又喜悅的成分,但是更多的是憤怒。
若是褚言慧回來以後知道了這件事情,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他不敢想,被人背叛的感覺,會給她帶來怎樣的影響。念及此,他趕緊把手中的請帖收好,回頭對着身後的管家說道,“南宮俊要訂婚的這件事情,暫時先保密。”
“是。”随後是整齊劃一的回應。
話音未落,大廳裏響起了門被打開的聲音,褚言慧帶着疲憊的步伐,走了進來。
“回來了?”褚安南抿了一小口茶,假裝若無其事的說道。
“嗯。”她低着頭說道,“哥,我今天出去了有點累了,我就先上去休息了,不用等我吃飯了晚上。”她的臉上沒有半點喜色,一邊說着一邊往樓上走去。
出去了一天,累了也是正常的事情。
“嗯,好,”褚安南回應道,卻突然意識到了點什麽,“不是你怎麽垂頭喪氣的,被人欺負了?”他皺了皺眉。
确實是被人欺負了,被南宮俊那個家夥欺負了,不見她,不回複她的短信,電話也不接,她現在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麽辦了,隻想好好的睡一覺。
可就算是收了委屈,她還是若無其事地說,“開什麽玩笑呢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誰敢欺負我?你别多想了,我這就上去睡覺去了,沒有什麽事不要叫我。”
說完,也不等對方回應,便匆匆的往樓上走去,似乎不想讓他繼續再追問着些什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