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點點頭,他看着女人的背影,不禁想到:少爺的情人永遠都是三個月一換,但是敢在少爺面前殺人的情婦,倒是第一個,看來少爺對她很有意思,這公館的少奶奶,恐怕就是她了。
薩爾瓦托坐在書桌前,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手機号,很快電話那邊就響了起來:“過來一趟。”
緊接着就挂了電話。
他翻閱着黛絲交給他的文件,照片上的男人十分英俊,黑色的眼睛像是黑夜一樣看不透,冷冷的目光讓男人頓時起了興趣。
看完資料後,薩爾瓦托實在想不明白,季穆爵的公司頂多算是個跨國公司,中上遊,卻不是頂尖的,和公爵手下的世騰是沒有辦法比的,并且對世騰造不成任何影響和威脅。
爲什麽公爵執着于将季家搞垮?
這真是太讓他奇怪了。
就當他疑惑不已的時候,外面突然響起敲門聲,薩爾瓦托合上資料,說:“進吧。”
門嘎吱一聲被推開,穿着條紋西裝帶着黑色禮帽的男人走了進來,他拿着刻金拐杖,跳了一段踢踏舞,随即将帽子摘了下來,露出蒼白的臉和濃重的煙熏妝,正是克拉克無疑。
“下午好。”克拉克陰柔的聲音在書房中響起,他走到一邊坐下,說:“怎麽突然想找我過來?”
“今天黛絲來了。”薩爾瓦托将文件夾扔給克拉克,說:“公爵那邊下來了意思,搞垮季家,一千萬的軍火作爲報酬,這個其中的利潤太大了,加上黛絲的施壓,我同意了。”
克裏克随意翻閱了兩頁資料,草草的看了兩眼後,說:“季家不過是個中上遊的集團企業,對世騰包括公爵是不會有任何威脅的,爲什麽公爵一定要讓季家垮台?”
“誰知道呢……”薩爾瓦托聳了聳肩:“正好我的蛇蠍美人也想毀了季穆爵和他的妻子,又可以取悅小克莉絲汀又可以得到一千萬軍火,何樂而不爲呢?”
克拉克說:“這其中有些蹊跷,還是查清楚了再說。”
薩爾瓦托說:“查清楚又如何?這是阿方索公爵要求做的事情,你我都不可能有資格拒絕,再加上黛絲施壓,三個月内,搞不垮季家,我們都要成渣,你應該知道,黛絲的恐怖。”
克拉克聽罷沉默下來,軍火女王黛絲的恐怖,他當然知道,就在四年前,伊拉克發生内部戰争,導緻伊拉克境内戰火不斷,他當在那場戰争中失去了父母和弟弟,如果不是薩爾瓦托正好經過救了自己,自己早就餓死了。
而促使這場戰争的并且朝政府提供軍火的,正是黛絲。
那個有這銀色長發金色眸子,穿着中國旗袍的絕美女子,在戰火連連的破敗之處露出讓人不寒而栗的笑容,那世間罕有的金色眼睛裏面散發着愉悅的光,讓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不是爲了錢,也不是爲了權利和利益,隻單純想要制造戰亂,單純因爲毀滅和哀嚎而感到身心愉悅。
“我知道你不想爲黛絲和公爵做事。”薩爾瓦托歎了一口氣,說:“但是克拉克你要明白,活在這個世界上,要麽成爲最強?受衆人仰視高不可攀,要麽遠離人群城市尋找烏托邦,而我們正好夾在這中間,即受人憧憬又要對強者低頭,這都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在伊朗這種戰火連天的地方,這唯一的保護區是我們唯一可以好好活下來的地方,想活下去,就要朝比自己強的人低頭。”
克拉克跟了薩爾瓦托四年,他當然知道克拉克在想什麽,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沒有溫柔,隻有殘酷,更别說在戰火連天的伊朗了。
“我知道的。”克拉克壓低了聲音,從西裝口袋裏面掏出了一盒細雪茄,點燃後徐徐抽了一口,說:“那就這樣吧,我去中國一趟。”
“嗯,去吧。”薩爾瓦托說:“資料裏面的證據足夠季家破産了,但還需要一些賬本。”
“我明白了。”
克拉克站起身,說:“交給我吧。”
“你是我最信任的心腹。”薩爾瓦托走到克拉克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讓我失望,你跟了我四年,我知道你的辦事效率,有了一千萬的軍火,我們可以更好的活在保護區,不受任何人的拘束。”
“嗯……”
克拉克離開書房,關上門的那一刻,無力的滑坐在地上,他歎了一口氣,撫慰着剛剛被薩爾瓦托拍過的肩膀。
眼神迷離的看着前方,爲什麽呐,薩爾,爲什麽你不肯看看我?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麽東西,眼中帶着一絲絕望。
薩爾,薩爾,救救我救救我……這個世界上隻有你才能救我啊……我求求你……救救我……
意大利,羅馬。
黛絲踩着高跟鞋走在古堡的大理石地面上,管家跟在她的身後,她問:“公爵呢?”
“公爵大人正在書房等着您。”
“嗯,我知道了。”
黛絲上了二樓直奔公爵的書房,書房裏面布置的十分精緻,兩面書架上面擺放着厚厚的書籍,幹淨的沒有一點灰塵。
黛絲敲了敲門就推門進了書房,公爵擡起頭,帶着金絲眼鏡,透過鏡片,他慈愛的看着黛絲,偶然露出來的慈愛讓黛絲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受到了重擊。
“你回來了。”公爵笑了笑,并非和之前一樣嚴肅莊嚴,放下了公爵的身份,現在的他就是一個等待孩子回來的祖父。
“嗯,您久等了。”黛絲拉開書桌前的椅子坐下,說:“您交代的事情,我已經全部轉達了,最多三個月,季家必然倒閉。”
“真是辛苦你了……”長滿老繭的粗糙大手撫摸着黛絲的金色長發 ,說:“累了吧,今晚就不用走了。”
“是,祖父。”
黛絲一時間有點恍惚,忽然思緒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在絕望和哀嚎還有戰火中,溫暖粗糙的大手覆在自己的頭上,讓自己無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