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到這裏,季牧爵的心裏頓時閃過一個隐約的念頭,不過他并沒有立刻下結論,而是繼續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剛才竹衣無意地說了一句,她說這個叫穆嶽的人,在她的失憶後的印象中,并不是這麽嚣張陰毒的人,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前後矛盾了麽,所以我大膽地猜測了一下,或許,穆嶽在竹衣心中留下的這個歹毒陰狠的形象,是在竹衣失憶前形成的,所以在經過心理幹預治療後,這個印象又漸漸在竹衣的腦海中浮現出來了!”
葉靜邏輯清晰地将自己的推測緩緩道來。
聞言,季牧爵立刻皺着眉頭思索了起來,原本他還沒察覺到不對勁,但經過葉靜這麽一說,他忽然想起了一些關鍵的事情。
的确,在商竹衣出車禍之前,對這個穆嶽一直印象不好,自己甚至還因爲穆嶽和商竹衣起過沖突,而在她失憶以後,穆嶽又反常地向商竹衣獻起了殷勤!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商竹衣忽然對他轉變态度,一口咬定他劈腿其他女人,好像也是在穆嶽拜訪過之後便發生了!
一想到這裏,季牧爵就有些懊惱地捶了一下手旁的茶幾,他真是太遲鈍了,這麽明顯的事實,他竟然這麽後知後覺才發現!
他又皺着眉頭回憶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當初之所以會将嫌疑目标鎖定在趙連臣身上,甚至懷疑商竹衣對自己的心意,也是因爲穆嶽一句“狀似無意”的挑撥!
季牧爵縱橫商界這麽多年,什麽風浪陰謀沒見過,竟然栽在了一個小女子的圈套裏,說出去恐怕都要贻笑世人了!
一念及此,他忽然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聲,然而,他雖然在笑,但語氣卻充滿了森然寒意:“呵!竟然是她!”
葉靜不知道季牧爵在短短的時間内,大腦飛速運轉出了什麽結果,于是,有些疑惑地問道:“什麽意思?”
因爲葉靜對整件事知之甚少,所以,雖然聽到了她的疑問,但是季牧爵卻并沒有解釋太多:“沒什麽,靜姐,這件事真的要多謝你了。”
莫名其妙被頒了一朵小紅花的葉靜有些茫然:“啊?”
“總之,多謝你的這一番話,我大緻知道該怎麽解決了,剩下的你就不用操心了,隻是竹衣那邊,還有麻煩你多費心幾天。”季牧爵恢複了冷靜,語氣平靜地說道。
聞言,葉靜知道他是不打算向自己透露太多了。
于是,她也識時務地沒有繼續追問,應道:“這個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
交代好一切之後,季牧爵隻是輕輕地嗯了一聲,便将電話挂上了。
得到了這個看似不起眼,但卻隐藏着無限内幕的消息後,季牧爵就像是被喚醒了一般,不再像剛剛那樣頹廢了,眼神也重新被點亮。
他之前之所以一直查不到關鍵性的證據,原因就是鎖定錯了目标,而這次,他一定不會再讓穆嶽繼續潛藏在暗處動手腳了,這次他一定可以化被動爲主動!
想到這裏,季牧爵勾起薄唇,冰冷但卻勝券在握地笑了一聲,然後伸手掏出手機,打給了自己的助理:“宋溪,這幾天你安排幾個人調查一下穆嶽,然後整理一下,把她這半個月來的行蹤事無巨細地回報給我,明白了麽?”
電話另一端的男人臉色嚴肅地點了點頭;“好,我馬上着手去辦!”
交代好一切之後,季牧爵也沒有再多說廢話,便将電話挂上了。
時間又在看似平靜的表象下緩緩過去了幾天,這天,正在陽台閉目養神的季牧爵忽然接到了助理的電話,他接起電話,睜開眼睛,眼底已經完全看不懂朦胧睡意,剩下的隻有一派沉靜:“怎麽樣?”
助理在電話那頭井井有條地彙報道:“我讓人通過公司内網黑進了穆嶽的電腦裏,發現她和一些匿名者有奇怪的消息和郵件往來,但是這些她都加密了,暫時還沒能破解。”
聞言,季牧爵的面色沉了下來:“破解需要多久?”
助理遲疑了一下,有些爲難地開口道:“不知道爲什麽,這些東西她都用了多重加密,所以即使我們的人晝夜加班加點,恐怕也要再一個星期才行,不過……”
聽到這個結果,季牧爵有些坐不住了,他不耐煩地擡手捏了捏眉心,追問道:“不過什麽?快說!”
被催促到的助理,連忙正色到:“不過,如果能想辦法拿到她的電腦的話,破譯的過程便可以簡化許多,也可以省下許多時間了。”
聞言,季牧爵皺着眉頭沉吟了片刻,然後忽然問道:“穆嶽今天有去公司上班吧?”
猛然被問到一個看似和眼前的事情不太相關的問題,助理不由地怔愣了一下,不過他雖然想不明白季牧爵在打什麽主意,但還是如實回答了:“來了,現在正在秘書室裏面呢。”
聞言,季牧爵輕輕“嗯”了一聲:“你安排一下,先穩住穆嶽,别讓她離開公司,我馬上過去一趟。”
助理仍舊不太了解季牧爵的意圖,但還是連忙應下了:“好!”
放下電話之後,季牧爵便緩緩站起身來,從衣架上拿起了自己的西裝外套,然後轉身走出了别墅。
坐在秘書室裏的穆嶽,今天有幸心不在焉,心裏總有股莫名其妙地惶恐感覺隐約浮現着,但當她定下心神去仔細分辨的時候,那股感覺又漸漸淡去,始終令人摸不着頭腦。
就在她心神不甯的時候,一名同事忽然走了進來,對她說道:“季董來了,說一個小時之後要開一個緊急會議,讓你把前幾天交代你做的報表給他送過去呢,現在就要,快一些。”
聞言,穆嶽愣了一下:“這麽着急?不是說下周才要用麽,我還沒打印呢!”
同事一邊拉着她,一邊說道:“季董的脾氣你還不了解麽?說現在要用,現在就必須送到他眼前,來不及打印了,看季董的臉色,再耽擱一會兒他恐怕就要罵人了,你直接抱着電腦過去給他看,看完之後,趕在開會前打印出來就行了。”
聽了同事的建議,穆嶽也沒有其他選擇了,隻能遲疑着點了點頭,也來不及想太多了,伸手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合上,抱了起來,然後跟着同事一起,往季牧爵的辦公室走去。
來到辦公室裏,穆嶽便敏感地察覺到季牧爵周身缭繞着的氛圍有些奇怪,雖然他平時對下屬也有同樣禮貌疏離,但是今天,在穆嶽進來的一刹那,他的眼神立刻變得冰冷中帶着鋒刃,像是打算生刮了她一般。
這樣的感覺讓穆嶽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身子也跟着不由地激靈了一下。
然而即使她的感覺這麽敏銳,但還是遲了一步,一旦她踏入了季牧爵設好的陷阱中,便絕無全身而退的可能性了!
季牧爵緩緩轉動座椅,轉過身來,慵懶又淡漠地擡眼看了穆嶽一眼,然後滲出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穆嶽道:“放這兒吧。”
聞言,穆嶽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電腦:“季董,我還沒打印,要不要先打印好,再給您過目?”
季牧爵聽了她的話,立刻皺起了眉頭,臉上是風雨欲來前的電閃雷鳴:“臨渴掘井是吧?那次合作方要合同之前,你是不是也要現場給他們一個字一個字地打出來啊?”
被季牧爵這麽一吼,穆嶽更加慌亂了,一顆心早就跳成了手機振動的頻率,腦子也緊張得成了一團漿糊,于是,她隻能下意識地選擇服從,連忙将自己電腦遞了出去,将報表調出來,然後低聲對季牧爵說道:“那您先看電子版吧,沒有問題的話,我待會兒就把它打印出來。”
見穆嶽乖乖交出了電腦,季牧爵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陰沉的表情終于也雲收雨霁了,他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呢對穆嶽說道:“行了,放這兒吧,你先去準備一下會議室,待會兒與會的董事就要到了,别讓他們看笑話。”
聞言,穆嶽仍舊慣性地點着頭:“好,我這就過去。”
說完,她心下茫然地轉身離開了季牧爵的辦公室。
等到她走出辦公室,脫離了季牧爵的氣場威壓,穆嶽這才找回了一些自己的理智,忽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勁,然而等她回過神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已經被緩緩關閉了,她現在如果回想回去,要回自己的電腦的話,就又會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嫌疑,于是,她現在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也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膽量進去正面挑戰季牧爵的權威,隻能寄希望于自己電腦裏的加密軟件,可以保護住那些她不能公之于衆的隐秘算計了。
穆嶽就這樣魂不守舍地往會議室走去了。
這廂,辦公室裏,等穆嶽離開後,季牧爵立刻叫來了自己的助理和技術人員,然後将穆嶽的電腦擺在了他們面前;“給你們一個小時的時間,抓緊把裏面的加密文件全部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