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得過且過


想到這裏,季牧爵的眉頭不由地皺了起來,當初就是因爲他一口拒絕了趙卿潔的表白,她才會賭氣一個人跑掉,那件不可挽回的事情也是随之發生的,所以,這麽多年來,季牧爵才會一直陷在愧疚中。

他一直在想,如果當初他解決的方式能再委婉一些,或許,當初那件事就不會是用這麽慘烈的方式收場了。

于是,季牧爵努力地思考着,沉吟了好久,才緩緩開口,笑着搖了搖頭:“沒有啊,你什麽都沒有說。”

聞言,趙卿潔的心裏先是猛地輕松了一下,接着她的眼底又浮現起一絲失落的感覺,她明明計劃了那麽久,準備在采風的時候向季牧爵告白的,沒有想到竟然還是别打亂了計劃。

不過沒有關系,她雖然性子溫吞好說話,但是有些事情一旦決定了,就不會輕易更改,即使一次的計劃被打破了,她也還會再另找機會向季牧爵的告白的。

想到這裏,趙卿潔心底的失落漸漸淡去,然後輕笑了一下:“哦……那,那沒什麽事情了……”

季牧爵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但是暫時不用面對她的表白了,這讓季牧爵的心裏略微有了一些輕松,于是,他也淡笑了一下,然後站起身來:“好了,時間不早了,沒什麽事情了的話,我就不打擾了。”

趙卿潔雖然很不舍得他離開,但是也不敢強留,于是,隻能乖順地點了點頭:“好……”

于是,季牧爵便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往門外走去。

來到樓下客廳,季牧爵發現客廳的燈已經熄了,于是,也不知道是處于怎麽的逃避心理,總之他還是向着一片黑暗走了過去,打算一個人靜一靜。

就在他摩挲着準備坐到沙發上的時候,忽然傳來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接着,黑暗中一個身影忽然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季牧爵心中一驚,然後連忙将沙發旁的台燈擰開。

葉靜睜着惺忪的睡眼,帶着沉沉的起床氣,向打擾了她清夢的季牧爵怒目而視,瞪了一會兒之後,她的臉色忽然從憤怒變成了譏諷,勾着嘴角道:“喲,你還知道下樓呢,我還以爲你這就要舍身飼虎,以身安撫趙卿潔呢。”

聽着她含譏帶諷的話語,季牧爵微微皺起了眉頭,然後忽然一挑眉:“你睡在這兒不會就是要監視我有沒有留在卿潔房間裏的吧?”

被看穿了心事的葉靜,先是臉頰一紅,接着又色力内番地反将一軍道:“是又怎麽樣,你不做虧心事還會怕我監視麽?”

季牧爵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把監視的理由說得這麽清新脫俗的,于是,他好氣又好笑地擺了擺手:“行了,我人已經出來了,你可以放心了吧?葉大媽!”

“誰是大媽!”葉靜也被他蔫壞的諷刺激怒了,跳起來就要打人:“你再說一遍!”

季牧爵懶得和她吵,他還有要緊事要考慮呢,所以便做了一個休戰的手勢:“好好好,我錯了行了吧,你快回房間睡吧,别着涼了。”

前一秒還硝煙彌漫,下一秒就噓寒問暖,這讓葉靜有些回不過神來,剛剛拉開的架勢都沒有來得及收回來,便讪讪地問道:“你怎麽這副表情?剛從前女友的房間裏出來,不是應該春光滿面麽?”

季牧爵不理會她挑釁似的嘲諷,捏了捏眉心:“行了,我還有事,靜姐,你就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可以麽?”

葉靜一蹙眉,完全不理會他的請求:“有事兒?有什麽事兒?”

季牧爵被她問得有些煩躁:“還能有什麽事,肯定是和卿潔有關的事情。”

“她又作什麽妖了?”葉靜微微瞪大眼睛,繼續追問道。

季牧爵看她的架勢,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了,而且她也是趙卿潔的主治醫生,于是,他幹脆也不瞞着了,把事前的因果又大緻和她解釋了一遍:“我剛才是暫時将這個問題壓下去了,但是如果她不死心,還會有第二次的話,我卻不知道該怎麽應對,才能将對她的傷害降到最小。”

聞言,葉靜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冷笑一聲;“如果隻是要降低對她的傷害的話,那最好的辦法就是你從了她。”

“你胡說什麽呢!”季牧爵劍眉一凜,顯然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方案。

于是,葉靜這才露出一抹略微滿意的笑容,不過嘴上仍舊不願意放過季牧爵:“我就随口說說,你這麽激動做什麽,戳中你的心思了是吧!”

季牧爵曾經面對商竹衣的時候都沒有過這樣的無力感,但是面對葉靜,他真的有些明白了那句和女生講道理就是自取滅亡的的含義了。

于是,他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打斷終止商談:“我說不過你行了吧,還是洗洗早點睡吧。”

說完,他便轉過身,準備放棄這個一方他剛剛相中的沉思寶地,打算回房間了。

見狀,葉靜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喝道:“等等,行了,我不胡攪蠻纏了,說正事,你先坐下。”

聞言,季牧爵對葉靜竟然還有些自知之明感到十分欣慰,于是,思考了一下,決定再相信她一次,矮身坐到了沙發上面。

“你是專業人士,對這樣的情況,有什麽好的建議麽?”季牧爵低聲問道。

葉靜也收斂起剛才揶揄諷刺的架勢了,嚴肅地低頭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道:“的确,爲了避免再次刺激到她,直接拒絕絕非上策。”

季牧爵爲難地皺起了眉頭:“這個我當然知道,你能不能給點有建設性的提議?”

被催促了葉靜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再次皺起了眉頭:“你這樣猛地一說,我當然很難立刻拿出方案了,不過基本方向可以确定,就是婉拒!要委婉,但是也要拒絕!”

季牧爵對此深表贊同:“我也是這樣打算的,但是實在難以想到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出來……”

說完,他又低下了頭,背影顯得有些疲憊滄桑。

一旁的葉靜沉默了好久,忽然開口問道:“诶,對了,你今天出門這麽久,是去見竹衣了麽?”

聞言,季牧爵沉默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把下午在郊外别墅裏發生的情況大緻說了一下:“就是這樣了,我聽從你的建議,把事情和竹衣說了一下……”

然而不等他說完,葉靜便皺着眉頭打斷了他的話:“你不去某網媒編輯部去上班真是屈才了,你這删減和斷章取義的能力簡直一流啊。”

聽着她明誇暗諷的話語,季牧爵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也不是故意隐瞞的,隻是那件事……我真的說不出口。”

聞言,葉靜收斂起臉上譏諷的笑容,然後拍了拍季牧爵的肩膀:“你的苦衷我也是能理解的,隻是,我還是那句話,當年的事情呢,雖然和你的确有關系,但是你一不是罪魁禍首,二不是有意加害,況且這些年你也一直負擔着趙卿潔的治療費用,該還的都換得差不多了,你還是不要糾結在過去的事情裏,難以自拔了,不然你這樣隻會傷害更多的人。”

她說的這些道理,季牧爵自然也是明白的,不過,有些情感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不僅僅是愛情如此,就連已經習慣了埋在心底的愧疚,想要挖出來扔掉,也不是一件易事。

沉默了半晌,季牧爵最後也隻是點了點頭,歎息似的輕聲開口道;“好,我知道了……”

見狀,葉靜也知道這些事情,必須讓當局者自己想明白才行,不然她說再多,也是于事無補,于是,她幹脆站起身來;“行了,今天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睡了,有了好的方案,我再來和你商讨一下。”

季牧爵的臉色仍舊十分沉郁,連頭都沒有擡,便輕輕“嗯”了一聲:“早點休息……”

葉靜又深深地看了季牧爵一眼,然後抿了抿嘴角,轉身離開了。

于是,偌大的客廳裏終于如願以償地隻剩下了季牧爵一個人,可是當周圍的空氣真的安靜下來的時候,他的思緒卻并不能變得沉靜下來,相反,一些雜七雜八的念頭反而蜂擁而至。

季牧爵一向不是喜歡胡思亂想的人,他隻做最精确的考量,但是現在這個翻雲覆雨的商界精英,卻因爲擔心事情不受控制,而影響了他和商竹衣之間的感情,竟然開始做一些無謂的憂慮了。

他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僵硬地保持着這個姿勢多久了,終于,他勉強地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四肢身軀,然後緩緩站起身來,神情疲憊地轉過身,緩步往樓上卧室走去。

而這廂,季牧爵走後沒多久,商竹衣便根據趙連臣留給她的聯系方式,打通了他的電話。

趙連臣沒有想到商竹衣這麽快就打電話來了,于是,他疑惑着接了起來:“喂?”

聽到他的聲音後,商竹衣也沒有兜圈子,直截了當地說道:“關于你姐姐的下落,我有消息了。”

聞言,趙連臣既驚又喜地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真的麽?她在哪?”

“季牧爵已經将她接回國内安置了,之前是因爲你心太急了,所以才和你姐姐失之交臂的。”商竹衣有些抱怨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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