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這樣惡意揣度商竹衣的用心,季牧爵的心中也不由地升起一陣煩躁的感覺,他微微皺起了眉頭:“媽,竹衣不是這樣的人。”
聞言,顔容更加惱火了:“你還在替她辯白!等着瞧吧,以後有你看清楚她真實面目的一天!”
季牧爵嘴角緊繃,神色有些不快,但是比起這些,眼下他更擔心的是顔容的傷勢,于是,轉頭對幫傭催促道:“電話打了沒有?怎麽醫生還沒過來?”
被問到的幫傭立刻緊張地低下了頭,然後小聲回答道:“已經打了,救護車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似乎爲了印證她所說的話的真實性一般,她的話音還沒落下,門外便響起了一連串的警鈴聲,接着,幾名身着制服的醫護人員便拎着藥箱走進了客廳裏來:“病人在哪?”
聞言,季牧爵轉過身,一邊吩咐着幫傭照看好顔容,一邊疾步走到樓下:“病人在樓上,她行動不便,可能要麻煩你們跑一趟了。”
醫護人員們早有準備,一個領隊模樣的人轉頭對自己的實習生說道:“拿上擔架跟我來。”
說完,他又看了季牧爵一眼:“麻煩領路了。”
季牧爵也沒有多做耽擱,點了點頭,便轉身邁步,往樓上走去。
領着醫護人員走進客房後,季牧爵又率先走到顔容身邊,輕聲說道:“您傷得不輕,還是去醫院檢查一番吧。”
醫護人員一進門就看到了顔容的情況,他們立刻拎着藥箱圍了過來,不由分說地拿出消毒和包紮的藥品,開始給顔容處理傷口。
顔容的臉色仍舊沉如玄壇,不過當着外人的面兒,她也不好再和季牧爵因爲家務事而口角争執,于是任由醫護人員們忙去忙後地替她大緻包紮着傷口。
“嘶——”顔容原本就心情很差,誰知道這群醫生護士卻偏偏還毛手毛腳的,處理個傷口都痛得她滿頭大汗,于是,她沒好氣地吼道:“你們能不能輕一點,這腿是肉長的!”
聞言,醫生們有些意外地擡起頭看向季牧爵:“剛才不是說病人的腿,不太方便麽?”
季牧爵一心都在擔心顔容,所以一時間沒有明白醫生問這話的意思,不過他還是勉強周全着應有的禮貌,輕聲說道:“是的,我母親的腿之前因爲一次意外失去了知覺,所以不太方……”
說到一半的時候,他也意識到了不對勁,于是,他微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顔容;“媽,您的腿有感覺了?”
這下連剛剛還在呲牙咧嘴的顔容都愣住了,過了一會兒,她好像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一般;“我……我的腿……”
說着,她用手撐着輪椅的扶手,咬着牙關勉力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小腿,神奇的是,她的腿竟然真的緩緩擡了起來,雖然動作有些遲緩僵硬,但是擡腿的幅度還是肉眼可以清晰辨别的,不會是她的幻覺!
一時間顔容暫時忘記了剛剛的不愉快,神情又驚又喜地看着季牧爵:“能動了,能動了!”
季牧爵也十分驚訝,微揚着嘴角點了點頭;“您的腿,恢複知覺了!”
一旁的醫生看着他們兩個興高采烈的神情,也淡笑了一聲,然後擡手扶住了顔容的膝蓋;“或許是因爲痛覺刺激的緣故吧,不過現在還不是慶祝的好時候,您的腿上和手肘上都受了不輕的傷,還是入院檢查一下吧。”
重新感受到知覺的雙腿,讓顔容心底升起一股濃烈的喜悅感受,這暫時沖淡了孫子被帶走的憤怒,于是,顔容沒有多做反抗,便點了點頭,讓随行的護工将她扶到了擔架上,然後又送到了救護車上,季牧爵緊随其後,跟着救護車一起來到了醫院裏面。
站在處理室的門口,季牧爵聞着這幾天總是能嗅到的消毒水味兒,臉上不由地浮現出一抹苦笑,剛剛把商竹衣接出醫院,現在又把顔容送了進來,他真的不知道該哭該笑了。
正當他胡思亂想之際,處置室的門被緩緩打開了,季牧爵連忙迎了上去:“我母親的情況怎麽樣?”
醫生摘下口罩,沖他安慰地笑了一下:“季先生别着急,令堂的情況不算太糟糕,送醫及時也沒有出現傷口感染的情況,而且經過檢查,基本可以确定令堂的腿部神經反射已經完全恢複了,換言之,等傷口痊愈之後,她便可以下地走動了。”
聞言,季牧爵這才松了一口氣,他淡笑着點了點頭:“辛苦了。”
醫生也颔首爲禮,然後轉身看向正在被緩緩推出處置室的顔容;“好好休養幾天,小心不要讓傷口沾水,隻要不感染發炎,很快就可以痊愈的。”
季牧爵默默垂眸,表示自己記下了,然後便走到顔容的病床邊,看着她有些疲憊的神情,也沒有多說什麽,隻是跟在護工身後,一起講顔容送進了VIP病房。
回到病房之後,顔容環視了一圈站在房間裏的高級護工,她半眯着眼睛,低聲說道;“你們先出去吧,有需要我會叫你們的。”
聞言,這些經常給有錢人陪護的護工們便十分識時務地點了點頭,什麽話都沒有多說,便安安靜靜地魚貫而出了,甚至在離開房間前,還是伸手将房門掩上了。
等人都走光了,顔容才擡眼看向季牧爵,用根本和商量不沾邊的語氣說道;“你去把孩子給我要回來。”
季牧爵有些煩躁地皺起了眉頭:“我已經答應了竹衣,更何況,我也認爲孩子留在她身邊,是個更好的選擇。”
“好什麽!”顔容終于忍不住吼了出來:“她現在連養活自己的能力都沒有,拿什麽來照顧好我的兩個孫子?”
“我會支付足夠的贍養費的。”季牧爵低聲說道。
聽着你有來言我有去語的反駁,顔容的心底更加煩躁了起來:“哈,說到底她這不還是在借口孩子的事情,拐着彎地問你要錢麽?咱們季家不是給不起這些錢,隻是不能讓她這麽得了便宜還賣乖!”
季牧爵煩躁地皺起了眉頭,他心底剛才因爲顔容雙腿恢複知覺了喜悅,頓時被她的胡攪蠻纏沖淡了許多;“夠了,媽,您現在還是個傷員,能不能安心靜養,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情了?”
“不行!”顔容也幹脆利落地給了他答複:“總之,我隻要一個結果,那就是商竹衣淨身滾出我們季家,孩子必須留下。”
“你不覺得隻要要求有些太殘忍了麽?竹衣畢竟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季牧爵嘴角緊繃,低聲喝道。
“那又怎麽樣?我還是你的母親呢,你能不能聽一聽我的意願?”顔容像個炮仗一樣,冒着火星地準備随時準備爆炸。
季牧爵看她着不依不饒的樣子,心知再争論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了,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擺了擺手;“您還是好好休息吧,公司還有事,我先回去了,有需要就叫護工。”
說完,他立刻轉過身,便往門外走去。
顔容見狀,頓時皺起了眉頭,冷聲喝道:“你給我站住!”
季牧爵并沒有理會她,而是狀似沒有聽到一般,邁出去的步子都沒有絲毫停頓,快步離開了 病房。
顔容坐在病床上,稍微一動就會牽扯到傷口,也沒有辦法追出去,隻能憤恨地砸了幾下床沿,咬牙切齒地低吼道:“這個不孝子!”
季牧爵離開醫院之後,并沒有回公司,而是按照商竹衣剛才在短信裏提供的地址,驅車來到了商竹衣暫時栖身的小公寓門外。
他反複核對着眼前這間房子的門牌号是否和商竹衣告訴他的一緻,在确認了幾遍後,他才終于擡起手,輕輕按下了門鈴。
裏面傳來一聲有些手忙腳亂的聲音:“等一下,馬上來!”
雖然隔着門闆,但是季牧爵還是敏銳地辨别出了這個聲音的主人正是商竹衣,于是,他便在門外站定,十分有耐心地等候着商竹衣來給他開門了。
等了一會兒,商竹衣這才匆忙将房門打開,臉上還帶着來不及收回去的抱歉笑容;“不好意思,來晚了……怎麽是你?”
說着,商竹衣皺起了眉頭,原本準備大開的房門又被她重新半掩了回去:“我記得我說的是讓司機來把車子開口吧?季董什麽時候兼職自己的司機了?”
聞言,季牧爵的神色尴尬了一下,不過很快便調整回來了,他禮貌而又優雅地淡笑了一聲:“我隻是想來看看你……和孩子安頓得怎麽樣了,不可以邀請我進去看一看麽?”
商竹衣仍舊像釘子一樣地站在原地,絲毫沒有把路讓開讓季牧爵進屋的意思:“這就不必了吧,我很感謝你今天幫我把孩子接走,但是這份感謝也僅限于口頭上而已,剩下的恕我不能接受了。”
聽到她态度堅決的拒絕,季牧爵的眸色暗了一下,不過這不代表着他放棄了,于是,他緩了一種說法:“我雖然答應了要把孩子的撫養權讓給你,但是你總要讓我了解一下孩子日後生活的環境吧,不然我怎麽能放心,你應該可以理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