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穆順利抵京,太子攜衆皇子親自出城相迎,以大禮待之,兩日後,皇帝大宴群臣,奉左穆爲上賓,宴席上,太子以老師稱之,左穆含笑應允。而後,聖旨下,封左穆爲太子太傅,入住東宮。事出突然,群臣驚愕,一時間,京城人心浮動,紛紛投下拜帖,想要拜見左大名士,卻十之□都被攔東宮之外,隻說左大名士長途跋涉,旅途勞累,需靜養些時日才好,勞請衆位就不要來打擾了。
左大名士那一邊無法得見,又有有心人開始打聽其家眷,左穆此番是前來當太子太傅,勢必是要經常常駐,應當是舉家前來才是,結果一問之下,卻得知左穆此番入京就隻帶了年幼幺女左筱筱,如今那左筱筱正借住齊府,是不見外人。衆人喟歎,隻道自己晚了一步。同時又心底思量,這左大名士當年就回絕了皇帝邀請,如今怎又肯來當這個帝師了?需知,這年幼皇子可比年長太子要好教導得多,且安全多。如今皇帝高齡,幾位皇子明争暗鬥,圖謀無非是那至高無上之位,左穆此刻應允來當太子太傅,這場帝位之争中恐怕很難再脫身而出,這與他多年以來處世之道不附啊!又過了幾日,齊父出現北城且正替左穆教導他那兩位關門弟子消息不經意間傳了開去,衆人頓時明了,原來皇帝此番請了齊大人出面,難怪左大名士肯入京,齊大人是何人?那是絲毫不遜色于左大名士朝之重臣!若能得他親自教導指點,他日仕途上不說平步青雲,至少也比别人少走了許多彎路,若是一不小心讓他看入了眼,那前途,真真是無可限量!一時間,衆人又都羨慕起那兩個11歲小舉人了,他們何其好運,先拜左大名士爲師,又得齊大人親自教導!
就京城因左穆到來而起風波漸漸平靜之時,邊關再傳戰報,已有月餘未有動靜老侯爺再度出手,揮軍出城,直指草原,誓要将那蠻夷徹底剿滅臣服。朝中上下,頓時一片明媚,好似這場勝仗已是囊中之物。皇帝也終于松開了眉頭,如此結果是好不過。
……
開了兩家店鋪,方怡卻并沒有比之前忙碌多少,點心鋪子是方怡早就開始考慮,早就已經想好了,熱幹面之類主食都是早上從這邊運過去賣,晚上多餘再帶回來,而那做點心就派了王芊芊手下三個丫鬟過去,倒也能應付得過來,連那跑堂都是先從主店這邊抽調過去,至于主店這邊空缺人手,則是從趙家村兒招來,趙立夏爲此還找過裏正,商量了許久才招了三個人,都是十四五歲年紀,性子樸實憨厚,那幾年遭了災,家裏就剩下那麽一兩個人了,也沒多少田地,日子過很是凄涼。裏正原本是有些想要把自家親戚孩子推上去,可聽了趙立夏一番肺腑之言之後,又生生打消了這個念頭,這一屋子孩子是自己出息了,所以想要幫幫其他窮苦同鄉,他又怎好再說那自私話來?何況,如今趙家這些孩子已經不是普通人家兒了,這些孩子還肯叫他一聲叔,凡事來跟他商量,那是給他這個裏正一個面子,是乖巧孝順,他又怎麽能不知好歹呢?
這事之後,村裏頭免不了又有一番說辭,隻不過,到底也沒說得太過分了去,畢竟這做是好事,如今是三個窮苦,将來保不準就會輪到他們這些人家兒還過得去了。隻有那老趙家幾人不甘心,話裏話外都罵着趙家那些小子是白眼狼,甯肯幫着外人,也不幫襯一下自家人。聽了這話人都齊齊扭頭,暗自呸了一聲,還自家人呢,人家早就自立門戶了,算個哪門子自家人!再說了,要不是當年他們做得太過分,那幾個孩子會脫離趙家自立門戶嗎?如今看人家發達了,就又說是自家人,真不要臉!
點心鋪子問題好解決,那布行似乎也簡單,隻是換了個掌櫃,由趙立秋親自接手,原本四個店小二如今也隻留下了兩個年齡小,工錢卻是漲了一倍都不止,原來那趙立秋聽了方怡提議,把工錢按照保底月錢加獎金方式來給,保底月錢就是他們之前月錢金額,而那獎金,就是根據銷售額來算,每賣出1文布匹就提取5文。初得知換了掌櫃之後,那兩位店小二是有些惴惴不安,唯恐自己也被掃地出門,後來聽了趙立秋話,發現非但不用丢了差事,還有工錢結算法,心裏頭又泛起竊喜來,他們這間鋪子裏也幹了兩三年,每個月能賣出多少布匹心中也有些數目,這會兒偷偷心裏一合計,發現那工錢少不得要多上一倍呢!而且這月錢是按月結算,那表示他們每個月都可以拿錢回家了,可不比當初一年半載才拿一次錢要好得多?
這種多勞多得激勵政策取得了顯著成效,那兩個店小二每天精神面貌可好了,每天一大早就起來了,把店鋪打掃幹幹淨淨,布匹也擺放很是整齊,對上門客人那是熱絡又耐心,哪怕趙立秋不他們也能好好幹活兒,還會互相督促,店裏生意明顯比以前好了許多,趙立秋觀察了他們一個月,覺得性子都還不錯,于是便每天抽空教他們寫幾個字,還有那簡單記賬法子,将來這間店鋪或許可以交給他們來管理。
趙立秋這些時日跟着齊父,先學到便是禦人之術,他将來是要從商,手底下鋪子産業隻會越來越多,到那時候,縱然他精力再好也會□乏術,不可能凡事親力親爲,所以從現起,他就要開始有意識培養自己心腹手下,不然将來有大好機會擺面前,他也沒能力去抓去。
方怡聽着趙立秋盤算,心下有些吃驚,那齊父不愧是官場上浸淫多年老臣,果然不一樣,短短時日便把趙立秋給教通透了,都開始一根棒槌一顆糖果收買人心了。對此,方怡表示全力支持,讓他隻管放手去做,趙立秋能早一天學會這些管理方法,她方怡就能早一天輕松下來,他們趙家也能早一天富裕,怎麽算都是大賺事兒,方怡又怎會去阻止?
有了布行這一出,王芊芊帶來其他幾間鋪子掌櫃也紛紛意識到自己好日子恐怕就要到頭了,之前是看王芊芊一個姑娘家身處閨閣不便抛頭露面面上,這才敢壯着膽子吞鋪子裏銀兩,如今她嫁進了趙家,那家人可不是好欺負,這會兒看到那劉家掌櫃下場,心裏是忐忑不安,坐如針氈,這不,紛紛帶上店鋪賬本,主動找上趙立秋,急切地表示着自己忠心。
趙立秋笑盈盈:“各位都是跟着我嶽父多年心腹,我自是相信你們對我嶽父忠心,我家娘子也時常感懷,說若非各位鼎力相助,她也沒法兒保住我嶽父當年留下這些家産。我此代我家娘子對各位表示感激,這份恩情,我趙立秋定然銘記于心!”
衆人聽後,這才放下心來,連聲道:舉手之勞,不足挂齒,分内之事,不敢邀功。
趙立秋笑彎了一雙讨喜眉眼,眼底閃過一抹算計。那之後不久,趙立秋突然又将各位掌櫃聚集到一起,隻說是請他們吃一頓飯,聊表謝意。那幾位掌櫃本以爲趙立秋是爲了跟他們算那賬本事,心驚膽戰地過來,結果一聽就隻是吃頓飯而已,頓時就松了口氣,酒席間少不得要多喝幾杯,菜卻是沒心思吃多少,一頓飯吃下來,人人都面泛紅光,有些暈暈乎乎。之後,趙立秋又拉着他們到書房裏,說起了自己計劃,迷糊中掌櫃們先是被趙立秋大大吹捧了一番,又急于表功,當即拍着胸脯保證會把這事兒辦妥當。直等到回到家裏,酒醒之後,這才捶足頓胸。
要問趙立秋說了什麽?其實也很簡單,那些個鋪子裏人手早就已經超标了,小小一間鋪子,店小二卻請了七八個,記賬也有三四個,這不是明擺着混月錢麽?趙立秋卻提也不提這事兒,隻拿了那布行當例子,偌大一間鋪子,光憑兩個店小二就打理得井井有條,盈利竟比昔日七八個人還要多,顯然這麽做是可行,那其他鋪子就應該照着他模式來辦對不對?你說才兩個店小二,那賬目怎麽辦?簡單呀,每日賣了多少東西讓那兩個店小二記着就是了,鋪子裏每樣東西都提前賬本寫好,賣了一樣就打一個勾,連寫字兒功夫都省了,每天店鋪打烊之後将那賬本連同銀兩送到趙家,自有人統一記賬。
不到一個月功夫,趙立秋便不動聲色将那些個鋪子都控手中,連方怡之前想把掌櫃扔去看田地收租計劃都沒用上。那些掌櫃明面依然是那幾間店鋪掌櫃,月錢比之前還漲了幾分,不過沒有人覺得歡喜,因爲他們如今除了白天裏替趙家數數錢之外,已經再沒有多權限了,甚至連賬本上打勾權利都沒有!而且,之前鋪子裏混月錢那些人,十之八、九都是他們親戚,如今卻要他們親自開口趕他們走,這筆賬自然就全算到了他們頭上了,少不得被好一通埋怨,這世上,從來都是升米恩鬥米仇,這其中辛酸真真是不足爲外人道,因爲說不出口啊!這位姑爺真是好手段啊!這趙家人果真都不是尋常之人!
齊父得知這一切之後,終于沖趙立秋露出了一絲贊許:“此事辦倒是不錯。”
就是這麽尋常一句褒獎,卻讓一旁三人生出了一股子羨慕嫉妒恨心情,大家同齊父跟前學習,如今已有兩個月了,卻至今沒有誰得到過一句誇獎話,可當真是讓人洩氣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