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沒有說話的北辰易擡起頭來，打量着長相清秀的鄭笙。鄭笙就是個普通人，但是雙眼精明，一看就是聰慧的。如果給他一個平台，應該可以做出一番事業。可惜他現在的處境并不是很好。官牙說着好聽，但是利潤不大，地位不大，就是一個跑腿的小喽羅。

北辰易看得出來李傾兒看中了這個官牙。這個叫鄭笙的官牙口齒伶俐，頭腦靈活，又看得清局勢。如果跟着李傾兒做事，可以幫她做許多事情，讓她少操很多心。然而礙于他的身份，她不會主動說什麽。還有剛才那個小丫頭，也是個聰明伶俐的，李傾兒好像也挺喜歡。

“鄭牙人已經幫我挑好了，我也就少操點心。”李傾兒說道：“你們全部擡起頭來，說說自己的身世和爲何變成仆人。”

二十個年輕少女用不同的語氣說完自己的故事。他們的情緒不同，表情不同。有的人麻木，有的人悲傷，有的人平靜……

李傾兒觀察他們的表情。從中記下那些麻木不仁的，指着他們說道：“你，還有你，你你你，可以離開了。其他人準備跟我走。”

鄭笙在旁邊笑而不語。李傾兒挑好後，鄭笙接口說道：“姑娘好眼光。這些女子個個不俗，姑娘買下他們不會後悔的。”

“這些人全是你挑的，你誇我眼光好，那不是誇你自己嗎？”李傾兒捂嘴輕笑道：“把他們的賣身契準備好，報個價吧！”

“這些女子全是最好的上等仆人。她們年輕漂亮，又讀書識字，還懂得規矩。按照行情，每個人二十二兩銀子。”鄭笙從旁邊撥着算盤說道：“李姑娘要十五個人，我給你算個整數，直接算三百兩銀子吧！”

李傾兒點頭。這個價位有些高。當初她買下孫武等人的時候也沒用上這麽多銀子。不過這些女子年輕漂亮，她們的價值确實不一樣。

“這個價位沒有問題。我們不是第一次打交道，我相信你不會騙我。”李傾兒說道：“隻是，我想問一個問題。”

“姑娘請說。”鄭笙微笑地說道。

“這位姑娘也是你這裏的人嗎？”李傾兒看着剛才的少女說道：“實不相瞞，我覺得這位姑娘很合我的眼緣。”

這位少女并不是所有女子裏最美的，但是她的眼睛裏靈動中透着幹淨，一看就是個正直的。如果她能跟着她，她一定把她培養成一把手，以後主要負責她的大小事情。畢竟她不可能大小事都處理周到，身邊需要一個萬能的助理，就像前世她身處的位置一樣。

“這個……她是官奴。”鄭笙也猜到李傾兒看中了那個少女。剛才進門的時候，李傾兒看着她的眼神透着欣賞。

“官奴不能賣嗎？”李傾兒失望地說道。

“可以倒是可以。隻是一般的人都不會買官奴。官奴是在朝廷上備案的，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不能贖身。如果有事情的話，還會受到連累。”鄭笙如實說道：“她叫小紫，十五歲，曾經是富商女兒。她爹惹上一個大官，被抄了家，她和她娘就淪落到了這裏。”

鄭笙說的内容和小紫剛才交代的差不多。

李傾兒回頭看向小紫。她眼睛紅紅的，眼角含着淚珠兒。

“剛才小紫已經說過這些。我隻問你，我可以把她帶走嗎？”李傾兒問道。

“按照規矩，那是可以的。如果以後你反悔，也可以把她帶回來。隻是價錢是不退的。”鄭笙看着小紫說道：“小紫是個好姑娘。我把她當作妹妹一般心疼。如果能夠跟着姑娘，那是她的造化。”

“姑娘……謝謝姑娘的好意。隻是……我不想走。”小紫跪在地上，朝李傾兒磕頭說道：“求姑娘不要帶我走。”

“你不想離開這裏嗎？你要知道你是這裏的奴隸，如果有人看中你，你是沒有辦法拒絕的。下次要買你的人是個不懷好意的人，你照樣還得賣出去。鄭牙人能夠護得了你一時，護不了你一輩子。”李傾兒看着小紫說道：“跟着我有什麽不好嗎？你在害怕什麽？”

“我……我娘身體不好，一直多病。如果我走了，她怎麽活？我已經沒有父親，不想失去娘親。”小紫哭着說道：“鄭公子對我有恩。如果不是他，我娘早就死了。其實有很多人想要把我買走，那些人都被鄭公子打發走了。”

“小紫的娘親确實很柔弱，總是生病。爲了照顧她，小紫想盡辦法不被賣出去。”鄭笙說道：“她那樣的身體，我也不能指望李姑娘能夠一起買回去。畢竟爲她治病就要花很多銀子。”

北辰易淡淡地看着李傾兒。李傾兒欣賞那個叫小紫的少女，如今對方有個麻煩娘親，看她會如何決擇。

“把她娘親一起帶走吧！總是放在你這裏，你也有護不住的時候。畢竟這個牙行又不是你的。”李傾兒看着鄭笙說道。

“李姑娘能夠保證對他們好嗎？”鄭笙嚴肅地看着李傾兒。

鄭笙是個盡職的人。從第一次見他開始，他就一直保持笑容。不管李傾兒說什麽，他的笑容沒有消失過。這是他第一次嚴肅地說話。

“你放心，我願意留下她，就會好好照顧她。她有病，我會派人給她找大夫。”李傾兒說道。

如果不是有空間水，相信空間水能夠調理人的身體，她也沒有這樣的自信。她确實欣賞小紫，也同情她的遭遇，願意重點培養她。

“姑娘……”小紫感激地看着李傾兒。“隻要姑娘願意讓我帶走娘親，還願意給娘親找大夫看病，小紫這條命就是你的。”

“用不着那樣。我有重要的事情交給你做。你盡心爲我做事就行了。”李傾兒微笑地看着小紫。“大家同是女子，能夠幫一把的時候我會幫一把。更何況你投我的眼緣。我第一次看見你就覺得好像以前就見過似的。”

“我第一次見姑娘，也覺得姑娘是難得的好人。”小紫抹着淚說道。“以後小紫就是你的人，一輩子守着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