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棋差一招
回到琅王府,玉琉璃已将事情經過簡述一遍。楚淩雲笑得溫和,手背上卻有青筋暴起:“楚淩揚,你、找、死。我要……”
“琅王!”玉琉璃壓下他的滿身殺氣,“琨王已經得到教訓,先饒他一次吧。不到萬不得已,留一些餘地于人于己都不是壞事。”
楚淩雲搖頭:“我不……”
“聽話,”玉琉璃安撫地摸摸他的頭頂,聲音溫柔,“最多我答應你,如果再有下一次,你想怎麽對付他我都不管。”
楚淩雲滿臉黑線:我是狼王!不是小狼崽子:“好,我給你這個面子。不過江南煙雨閣的迷藥非同小可,你是如何逃過這一劫的?”
“僥幸罷了。”玉琉璃淡淡地笑了笑,“我自學醫術多年,身體有了一定的抗藥性,同樣多的迷藥對旁人可起三個時辰的作用,對我卻隻能維持一個半時辰甚至更少。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出事的?”
“鸢兒。”楚淩雲回答,“她見你遲遲不曾出來,溜進去一看才知道出了事,便沖到琅王府向我求助。不過琉璃,同樣的錯我向來隻犯一次,出來!”
三男一女四個年輕的黑衣人刷的現身:“王爺,王妃!”
看到四人右手背上的狼頭刺青,玉琉璃了然:“隐衛?”
狼王麾下無人能出其右的高手,不僅武功卓絕,能夠完成許多看似絕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而且善于隐藏行迹。
“嗯。”楚淩雲答應一聲,“隐衛之中,他們功夫最好。四人聯手,至少大多數情況下可保你安然無恙。”
在這片異世大陸,沒有内力的她顯然太弱了些。玉琉璃痛痛快快地點了點頭:“辛苦了!如何稱呼?”
“隐衛都不得用真實姓名,代之以一個以‘狼’字爲首的代号。”楚淩雲代爲回答,“從右向左,狼鷹、狼歌、狼燕、狼武。”
玉琉璃又是一愣:“莺歌燕舞?”
“此鷹非彼莺,武也不是那個舞。”楚淩雲撓撓頭,“這兩個小子硬說莺歌燕舞太女人氣,便改成了雄鷹的鷹和威武的武。琉璃,你倒說說,有區别嗎?”
當然有,區别大了!咱可是個純爺們兒,就算是代号,也不能那麽重的脂粉味兒!狼鷹與狼武憤憤不平。
楚淩雲倒不在意,看向四人的眼中掠過一抹銳利:“知道以後該怎麽做了?”
“是!”四人齊聲回答,“誓死守護王妃!”
安置好一切,楚淩雲立刻來到了尚榮宮。霜妃既無内力,身體也無抗藥性,哪裏抵得住來自江南煙雨閣的藥物,此刻正渾身無力地躺在床上。
來到床前,楚淩雲淡然開口:“母妃覺得如何了?”
“好多了。”霜妃睜開眼睛,神情間卻陰沉似水,“雲兒,玉琉璃……”
楚淩雲淡淡地打斷她:“琉璃已是我的王妃,不管她是瑤池仙女,還是來曆不明,這一點不會改變。請母妃以後不要再說之前那樣的話,否則莫怪我不念母子情分!”
“你、你這個逆子!”霜妃大怒,居然呼的一下坐了起來,“玉琉璃忤逆于我,你非但不好好管教,反而處處爲她撐腰!既如此,我就偏要教訓教訓她,你能怎麽樣?”
楚淩雲笑了笑:“不怎麽樣,隻不過無論她吃了什麽虧,我都會千百倍地替她讨回來,不管對方是誰。”
看着他揚長而去,霜妃更加勃然大怒,渾身亂顫:“氣死我了!來人!請澤湖少爺入宮議事!”
越想越煩悶,霜妃隻得獨自一人來到涼亭中透氣。便在此時,隻聽幾名宮女議論聲由遠及近:“真想不到琅王妃醫術居然如此高明,連連救了琅王與凝貴妃,琅王此番算是撿到寶了!”
“可不是?咱們姐妹偷着說,琨王殿下肯定後悔死了!”
“琅王妃容貌傾城,氣質高貴,真不知琨王怎會退婚的。”
“世人傳言玉三小姐上不得台面,琨王肯定被傳言給騙了!聽說他有意重新娶三小姐呢!”
“我聽采菱說,四皇子對琅王妃似乎也有些念念不忘。”
議論聲漸漸遠去,霜妃卻早已氣得咬牙。真是個天生的狐媚子!身有殘疾還如此招蜂引蝶,居然連四皇子都坐不住了!
不多時,侍女帶着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趕了過來:“澤湖參見霜妃娘娘!”
“都是自家兄妹,何必多禮?”霜妃矜持地開口,“本宮與少爺有事相商,你退下吧,不許任何人來打擾。”
侍女應聲退下,瞧瞧左右無人,徐澤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捏起一顆葡萄扔進了口中:“娘娘召我入宮所爲何事啊?”
徐澤湖的母親其實是霜妃的姑姑,徐清流僅她一個女兒,便将其妹妹的兒子過繼到了自己名下,改名徐澤湖。
想起方才宮女的議論,霜妃不由冷哼一聲:“沒别的事,我要你幫我除掉玉琉璃!”
“咳咳咳咳!”徐澤湖一口茶全喝到了氣管裏,吓得一邊咳嗽一邊到處亂看,“你、你瘋了?我哪有在狼王眼皮底下殺人的本事?你這是想殺别人還是想爲我收屍?”
霜妃瞪了他一眼,突然心中一動:“不殺她也行,想辦法将她送給别的皇子,比如四皇子,總之不要讓她留在雲兒身邊!”
徐澤湖慢慢擦了擦嘴,突然詭異地笑了起來:“爲什麽?你不是說最見不得天下間的好東西都歸了凝貴妃嗎?那爲何還要把一個千嬌百媚的大美人送給她的兒子?”
“閉嘴!她就是個禍害!雲兒連是誰給我下藥都不管,隻知道護着她!”霜妃砰的一掌拍在了石桌上,狠狠地瞪着徐澤湖,“何況我這樣做是爲了誰,還有人比你更清楚嗎?廢話少說!到底有沒有辦法?”
徐澤湖雙手一攤,滿臉無辜:“我不過是個小小的五品官,有什麽資格安排皇子的婚事?你這不是難爲我嗎?”
霜妃哼了一聲,餘怒未消:“我就知道你是個沒用的,原也沒指望你能幫我做什麽!”
霜妃雖然狼狽了些,卻不過是在自己兒子這裏受氣而已,哪比得上楚淩揚顔面盡失?
在馮律的護送下回到琨王府,下半身與後頸依然隐隐作痛,越發讓他恨得頭發根根直立,簡直已經可以聞到燒焦的味道!
砰……嘩啦啦……哐啷啷……
一連串的巨響之後,他将房中所有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個幹淨,末了咬牙切齒地低吼:“玉琉璃!本王饒不了你!”
“光說狠的有用嗎?”
門簾一挑,方才密室中的黑衣女子走了出來,揭去面紗之後露出了一張有着明顯異域特征的臉,膚色雖不十分白皙,一舉一動卻都透着魅惑人心的味道。
轉頭看了一眼,楚淩揚突然竄過去一把摟住她按倒在床上,洩憤一般狠狠吻住了她的唇!女子來不及反對,紗帳便跟着落下……
許久之後,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才漸漸平息。女子撐起上半身,媚眼如絲:“吃了這麽大的虧,難得你還有這番興緻!你不是說江南煙雨閣的藥很厲害嗎?怎麽還是被玉琉璃給跑了?”
楚淩揚攥了攥拳:“之前是我太小看她了,一定是用的量太少!下次我絕不會放過她!”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女子冷笑了一聲,“不過我提醒你,不要爲那個女人耽誤了正事!還有,别落到狼王手裏,否則被撕成碎片的就變成你了!”
楚淩揚惱羞成怒,突聽馮律在門外說道:“殿下,皇後娘娘請您過去一趟!”
答應一聲,他壓低聲音說道:“你先走吧,不要被人看到!”
收拾齊整,帶着馮律來到了金鳳宮。梅皇後屏退左右,跟着歎了口氣:“揚兒,退婚這步棋你算是徹底走錯了!”
“誰說不是?”楚淩揚恨恨地說着,“兒臣原先隻是看着玉琉璃功力全失,身有殘疾,才毫不猶豫地退了婚,誰知道她的醫術居然如此高明!”
“這一點才是最麻煩的。”梅皇後目光深沉,隐隐有些不安,“九位皇子之中,就是老三對你威脅最大。原本他命不久矣,根本不足爲懼。可是如今……真是棋差一招!”
楚淩揚頗不服氣,片刻後冷笑一聲說道:“咳疾痊愈又怎麽樣?劇毒解不了,他照樣活不成!兒臣就不信玉琉璃用毒的本事與醫術一樣高明!”
“母後警告你多少次了,輕敵最要不得!”梅皇後瞪他一眼,“若不是事實擺在眼前,你相信玉琉璃的醫術已經到了肉白骨、活死人的地步嗎?”
楚淩揚不由咬牙:“可惡!早知如此,兒臣真不該爲了沈心竹急着退婚!母後,兒臣如何才能将玉琉璃搶回來?”
梅皇後冷冷地看他一眼:“你有本事從狼王嘴裏搶東西吃?不怕他咬斷你的喉嚨,盡管去。”
仿佛看到了狼王的森森白牙,楚淩揚一顫:“母後的意思是……”
梅皇後目光閃爍,冷笑一聲:“永絕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