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究竟想怎樣
藍月白輕輕搖頭:“我要你留下來陪我,而不要再陪着一幅畫像或是雕像,就連午夜夢回,都隻有刻骨的寒冷和死氣沉沉。”
端木琉璃冷笑:“我可以保證,就算你強行留下我,也得不到想要的溫暖和生氣!”
“我不在乎。”藍月白微笑,居然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你可以對我冷,但我能感受到你的體溫。你可以恨我怨我,因爲那樣一來,你就不乏生氣。”
端木琉璃目光更冷,卻苦于渾身無力,竟然連抽回手都做不到!牙根一咬,她冷聲開口:“放手。”
“是。”藍月白居然聽話地放開了手,“對不起,我并非有意冒犯,隻是相思成疾,難免有些無禮。對了,你已睡了很久,餓了吧?我去準備些吃的。”
溫柔地笑笑,他起身離開了山洞。直到此時,端木琉璃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心中卻已焦急萬分!
狼燕等人不知她已被藍月白帶走,隻會以爲她果真陷入了流沙坑,此刻一定在不要命地挖掘,否則無法向楚淩雲交代!
如今可怎麽辦?因爲藥物的作用,她根本動彈不得,連發出信号都做不到,更何況逃脫藍月白的掌握?爲今之計,隻能寄希望于勸說他改變主意了!
思緒紛亂間,藍月白已重新回到山洞中,将手中的托盤放在了石桌上,接着回到床前再次握住了端木琉璃的手:“别氣,不是要輕薄你,隻是隻有這樣你才能起身,或者你願意讓我喂你。”
端木琉璃眸中寒意一凝,緊跟着便感到一股柔和的内力透過手心進入體内,登時通體涼爽!然而片刻之後,她卻突然感到丹田之中似乎微微震動了幾下,跟着泛起了一股涼意,仿佛裏面裝着一個冰球一般!
不等她爲此感到奇怪,藍月白已經收回手微微一笑:“試試看,可以活動了嗎?”
丹田内的震動瞬間停止,端木琉璃看他一眼,果然發現已經可以稍稍活動,便慢慢坐直了身體。不等她開口,藍月白已接着說道:“吃飯吧,我輸入你體内的内力隻夠維持一頓飯的時間,若是耽擱久了會吃不完。”
端木琉璃冷冷地看着他:“你給我下的藥,隻能用内力化解?”
“嗯。”藍月白溫柔地笑笑,仿佛對着自己的新婚嬌妻,“隻要輸入少量内力,便可暫時壓制藥性,讓你短時間恢複活動能力。但等這些内力耗盡,你還是會渾身無力。自然,如果一次性輸入足夠的内力,藥物便會全部化解,所以我才說絕對不會傷害到你。”
端木琉璃沉默片刻,淡淡地笑了笑:“你有心了。”
那絲笑容雖然淡如秋水,卻美得令人心醉神迷,藍月白的眼神刹那間一變,目中早已盈滿熱切:“王妃,我……”
“吃飯吧。”端木琉璃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桌旁,“你不是說了嗎,若是耽擱久了會吃不完,我不想讓你喂我。”
藍月白雙唇一抿,眸中的熱切瞬間化作濃得化不開的痛苦。
輸入的内力顯然是他精心計算過的,端木琉璃不過剛剛放下飯碗,甚至來不及喘口氣,便感到渾身一軟,再度沒有了絲毫力氣。藍月白神色如常地上前将她抱回床上,并助她倚在床頭:“你坐一會兒,我收拾一下。”
将碗筷拿出去洗幹淨放好,他步履輕快地回到床前,懷中居然抱着一摞書:“是不是有些無聊?我念書給你聽。”
說着,他選了其中的一本打開,不由分說念了起來。聽了幾句,端木琉璃又是眉頭一皺:“等等!這是修習内功的心法?”
“嗯。”藍月白微笑點頭,“我一邊念,王妃可以一邊跟着修習,便不會覺得無聊了。”
“你說這藥物可以用内力化解……”端木琉璃淡淡地說着,“那麽你不怕我修習内功之後逃走?”
藍月白看着她,語聲溫和:“沒那麽簡單的。王妃的内功基礎爲零,若想将藥物全部化解,除非有十年以上的功力。而我沒有那麽貪心,并沒有想過霸占王妃那麽久。”
端木琉璃面容平靜:“那你打算什麽時候放我走?”
藍月白靜靜地看着她:“你很希望離開?”
“你說呢?”端木琉璃挑唇,勾出一抹略帶諷刺的笑容,“如果易位而處,你會心甘情願留下來?”
藍月白沉默下去,許久之後重新打開書,字正腔圓地念了起來。端木琉璃眸中閃過一絲怒意,卻什麽都沒說,幹脆閉上眼睛扭過了頭,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像。
因爲憂急,時間便分外漫長,等到夜色降臨之時,端木琉璃已覺得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吃過晚飯,又自顧自地念了一段内功心法,藍月白便合上書微微一笑:“時候不早了,歇着吧。”
瞧瞧室内隻有一張床,端木琉璃眉頭一皺,藍月白已笑出了聲:“王妃莫慌,我沒有與你同榻共眠的奢望。”
說着,他上前扶端木琉璃躺下,替她蓋好被子,接着取了一根白绫系在她的腕間:“夜裏若是有什麽事,你便拉動白绫。”
接着,他牽着白绫的另一頭走到牆壁前縱身而起,瞬間穩穩地躺在了早已拴好的一根藤條上,然後揮手滅了燭火:“睡吧。”
端木琉璃咬牙:你以爲你是小龍女嗎?
如今可怎麽辦?他每次輸入自己體内的内力維持的時間都短得可憐,而且隻能讓她小範圍地活動,根本不可能走出太遠!即便勉強離開山洞,憑他的功夫也足以立刻把自己抓回來!
内功心法他倒是念了好幾段,可就算照着練也來不及啊!難道真的等修習十年之後化掉藥物再回去?黃花菜都涼了!
雖然此刻他還能對自己以禮相待,但時間若是一長……
一陣煩躁上湧,她不由冷聲開口:“藍月白,你究竟想怎樣?”
藍月白沉默片刻,溫聲開口:“我隻是想這樣與你安安靜靜地過幾天神仙眷侶一般的日子,真的沒有惡意。”
端木琉璃冷笑:“我和淩雲新婚燕爾,你卻強行拆散,這還不算惡意?”
藍月白氣息一窒,再開口時語氣已略略有些冷淡:“王妃怕什麽?不是可以正好趁此機會驗證琅王對你的真心?他若真的離不開你,必定會一直等到你回去。反之,還有什麽值得王妃如此挂念的?”
端木琉璃淡淡地笑了笑:“淩雲對我如何,輪不到你來考驗,你沒有那個資格。”
黑暗中,藍月白的眼中掠過一絲痛苦,語氣重歸平淡:“王妃教訓的是,那就早些睡吧。”
端木琉璃還想說什麽,片刻後卻輕輕閉上了眼睛。做了也徒勞的事情,她一向不會去做,省些力氣。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氣息漸漸變得均勻而綿長,顯然已經沉入夢鄉。藍月白無聲地歎了口氣,内心卻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甯和滿足。
隻要能享受這樣的片刻,他甯願得罪琅王,哪怕被他折磨得生不如死。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了半個多月,幾乎沒有任何改變。一日三餐藍月白都會按時做好奉上,而且費盡心思地調換着花樣,每一樣都精緻可口。
每天吃飯或者洗漱、方便之時,他便将内力輸入端木琉璃體内,令她短暫恢複輕微活動能力,但又絕不可能走得太遠。空閑時間,他照舊會念内功心法給端木琉璃聽,遇到深奧難懂之處便詳細解釋,或幹脆以身示範。怕端木琉璃覺得枯燥,他也會時常講講之前的盜墓經曆,每每繪聲繪色,不亦樂乎。
如此循環往複,對藍月白而言的确十分快樂、滿足,端木琉璃卻覺得自己快瘋了!
每天除了有限的片刻之外,絕大多數時間她都隻能像個布娃娃一般躺在床上任人擺布,對原本活蹦亂跳的她來說有多麽痛苦,藍月白怎會知道?
更何況她心中記挂着楚淩雲,更記挂着因爲她的失蹤而認爲是自己失職的狼燕等人,自然越發心急如焚!
“……誰知進去之後,才發現裏面的寶物早已被人盜走,我們竟是白跑了一趟。”清晨的陽光中,藍月白又在連說帶笑,一邊削着一個甜香撲鼻的蘋果,“王妃,你說好笑不好笑?來,吃蘋果。”
端木琉璃淡淡地看着他,并不伸手。藍月白頓了頓,跟着恍然:“啊!是了,你看我,都糊塗了。”
說着他握住端木琉璃的手,将小部分内力渡了過去。再度感覺到了丹田中的震動和冷意,端木琉璃不由皺了皺眉:“你修習的内功是陰柔一路?”
“不是,純陽……”藍月白收回手,“爲什麽這麽問?”
端木琉璃搖頭:“沒什麽,随便問問。”
如果是純陽一路,爲什麽她卻隻感覺到涼意?楚淩雲的内功也是純陽,他将内力輸入她體内的時候,周身便暖洋洋的,非常舒适。
藍月白側頭看着她,片刻後突然說道:“不過說也奇怪,我每次将内力輸入你的體内,它維持的時間都比我預計得短一些,我在想,會不會是因爲你體質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