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要你一輩子陪葬
翻開最後一頁,日期停留在她意外去世的前三天。
“夕夕,不管你要什麽姐姐都會讓給你,無論你做什麽姐姐都會原諒你,因爲你是我在這世上最疼愛的妹妹。”。
娟秀的字體,決絕的筆鋒。我仿佛能看到姚瑤那虛僞的梨花帶雨,在寫下這些文字時的得意。
我抿了抿唇角,咽下血腥的唾液:“沈欽君,在你眼裏,我就隻有那麽不堪麽?僅僅因爲我也愛着你,你就懷疑是我害死了我姐?”
“你不配愛我。”沈欽君蹲下身來,擡手挑起我的下颌。我用餘光看到自己的血沾在他的拇指上,猩紅刺目。
“姚夕,其實你一直都很期望姚瑤死的是不是?你嫉妒她,怨恨她。
隻要她死了,你就能成爲姚家唯一的繼承人,你就可以得到她擁有的一切,包括家産,也包括我!
你就像一條養不熟的狗,不管她如何真心待你疼你,都不能換來你一絲一毫的感恩!
你看看這本日記——這些年,你在背後對她使的絆子,下的黑手。每一字每一句都被她看在眼裏記在紙上,可她卻一件一件地選擇隐忍和原諒!”
我對她使絆子?
我對她下黑手?
翻着手裏那本仿佛小說般失真的日記,我哭笑不得。
沈欽君,你瞎了麽?你選擇相信這本了無生氣的日記,卻不願相信你眼中看到的我!
既然如此,又何須要我再多解釋?
我大笑出聲,笑得他整個人都呆住了:“沈欽君,既然你那麽認定是我害了姚瑤,想辦法找證據抓我啊!想辦法替她報仇啊!我姚夕不在乎躲在陰影裏看了你十年,也就不在乎守在地獄門口等你一輩子!”
我内斂沉默的個性是保護色,并不代表我永遠不會牙尖嘴利針鋒相對。
特别是當我意識到在我輸給姚瑤的一輩子裏,硝煙竟然不會随着她的死而散去——我不甘,卻不得不認輸。
她姚瑤的東西,就算是死了……也不屬于我!
我失控地流淚,抓扯着沈欽君鉗着我雙肩的手腕,撓出一道道帶血的紅痕。
而他感覺不到傷疼,我也感覺不到心疼。
推開瘋狂的我,沈欽君壓了壓慘白的臉色,終于站起身。
“姚夕,重要的不是你究竟做了什麽。而是在我眼裏,你不該有那樣的心腸……”
他從西裝上衣袋裏抖落出一片手帕留給我,然後轉身而去。
看着那逆光的背影,我以爲——我們之間的距離再也不止隔了一整個曾經了。
“沈欽君,你今天,就隻是要對我說這些麽?”我扶着牆站起來,用手帕抹了下唇角的血痕。
“不,”沈欽君停下腳步:“你父親想跟你說的是——當然也是我們雙方父母的意思。沈姚兩家的合作畢竟是基于聯姻之上的,所以,你替姚瑤嫁給我吧。這輩子,我們好好清算這筆賬……”
“嘿!夕夕!醒醒!”
我被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搖曳從夢境裏拉回來,怨念地看了看身邊的閨蜜問:“我……睡着了?”
身後那正在爲我做頭發的造型師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說他做N年造型師,還是第一次遇到能在化妝時間裏睡着的新娘子。
我定了定神。哦,對了,今天是我的婚禮。
距離我姐死去已經過去大半年的時間了。噩夢帶給家人的,除了無盡的心痛,還有錢包裏跳鼓鼓的肉痛。
姚沈兩大家族的合作聯姻,标志着名揚集團鞏固劃時代多元發展進程的關鍵一步——所以,活人的利益永遠不會随着死人而擱淺。
在兩家長輩的一緻協商下,我,姚夕,作爲姚家的二女兒,今天就要替我死去的姐姐嫁給沈家獨子沈欽君。
“夕夕,”手背上猛然一緊,我吃痛一聲。原來是被那恨鐵不成鋼的閨蜜婊狠狠掐了一把。
湯緣睜着圓鼓鼓的大眼睛,撇撇嘴說:“我知道現在再說這個有點……可你看你這神不守舍的樣子,我真的挺擔心的。你……可想清楚了?”
我知道湯緣在擔心什麽:從我告訴她要替我姐嫁給沈欽君的那一刻起,她渾身上下都插滿了反對旗。
“緣緣,你知道我有多愛他。”我對着鏡子挑了下長長的假睫毛:“何況,婚禮隻是形式罷了,結婚證都領了……”
“證領了可以再悄悄離了,婚禮一辦那可就真的昭告天下覆水難收了。”湯緣認真地說:“你明知道沈欽君愛的是姚瑤……”
“是你告訴我的吧,”我輕笑一聲:“想要打敗對手,首先要活得比對手長。緣緣,我有一輩子跟他耗着呢。”
拎起曳地白紗,我最後看了一眼鏡子中的容顔。偷偷自戀自憐了一下——我的相貌其實不比姚瑤差吧。隻可惜在那個男人眼裏,終是不及千分之一。
出門後,我在豪華的婚車前看到一身燕尾禮服的沈欽君。他今天破天荒地地戴了眼鏡,整個人看上去斯文妥帖,目光也沒有之前那麽冷。
自姚瑤死後的大半年來,他忙他的,我忙我的。雖然在一個公司大樓天天見,但很少有話說。
婚禮的大小細節都是長輩們操辦了,除了我身上的這件婚紗是親手設計的之外,我沒有過問過任何事。
“上車。”在這個隆重的日子,沈欽君對我吐出的第一句話就隻有這冷冰冰的兩個字。
我低頭撫了撫頭紗,撩起潔白的裙擺往車上跨。
然而雪白的障礙和飄忽的視角,讓我以最弱勢的姿态暴露在一處突然襲擊下!
“姚夕!你這個賤人!”
身後一聲尖叫,我本能地回頭。結果迎面就被什麽不明液體潑了一身一臉。
我當時就在想:這要是濃硫酸的話,我一定要先咬死那個兇手,然後再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