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其實我很享受這個氛圍
光潔的實木地闆像鏡子一樣,上面沒有鋪就任何地毯。沙發是挺漂亮的,同樣也沒有半個靠墊。最恐怖的是——特麽還沒裝窗簾呢!
那剛才韓千洛這一下春光乍洩,大飽眼福的貌似就不是我一個人了!
恩恩,也好,至少他沒理由單單要我負責了。
“你怎麽……還不快點去穿衣服?”我蹲下身子,把箱子打開,開始不厚道地收拾自己的用品。
“我衣服都淋濕了,在烘幹。”韓千洛說:“今天雨太大,阿珏又在療養中心。所以我幹脆就沒回去,直接到公司附近這裏住下。”
雖然他的理由很站得住腳,但我還是有些郁悶:“可你今天答應把房子借我的,就這麽自作主張地跑進來——”
“我以爲這麽大的雨,你不會今天就過來的。”他說。
我稍微沉默了一下。的确,這麽大的雨我還要堅持搬出來——讓外人聽聽就覺得挺矯情的。
可是我從來就是這樣的個性,既然決定了,一分一毫都不願意再拖泥帶水了。
“樓上有兩間卧室吧?”我正要上樓,就聽到他在後面地說:“是有兩間,不過……隻有一張床。”
什麽?!
當我悻悻地看到另外一件卧室堆滿了紙箱子等雜物的時候,心拔涼拔涼的。
“韓千洛你神經病啊,幹嘛把房間弄成個倉儲庫?”
“都說了還沒裝修好,”他冷冷哼了一聲:“放張床隻是給我偶爾在公司加班住住,今天是個意外。所以,要走你走。我沒衣服穿,走不了。”
“那我去找酒店。”我歎了口氣,悻悻地準備把東西收拾回箱子。
“算了,外面還在下雨,随便湊合一晚上吧。”韓千洛把我拖下來,按在沙發上。
我驚慌:“這怎麽可以!”
别說我和沈欽君還沒正式離婚,就算真離了也不可能說跟别的男人睡一塊就睡一塊啊!
“你這是什麽表情?”他的眉宇間擠出一絲不爽:“你一個已婚的孕婦,跟我睡在一個屋檐下還覺得吃虧?”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了想,覺得确實是韓大毒蛇比較吃虧。
然後我看到他轉身上樓,很快就抱了床被子下來。不由分說就丢我臉上了:“給!你睡沙發!”
我:“……”
你他媽的還知道我是孕婦?居然讓我睡沙發,還有沒有點風度啊!
我歎了口氣,橫豎看看那沙發……貌似,韓千洛的身高還真是塞不下去。
算了算了,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住人家……腿短!
我扭扭捏捏地把東西規整好,去浴室洗了個澡,換一件睡衣出來。一邊擦着頭發一邊想着要麽打開電視看看——這裏空蕩蕩的,無聊死了。
“别找了,還沒安裝有線。”
正找遙控器呢,就看到韓千洛從樓上下來。他看我對着電視機摸索,一下就猜中我的心思。
可是現在才九點啊,睡又睡不着,難不成對着這個該死的韓狐狸談心啊?
“會下棋麽?”韓千洛問。
“啊?”我心說:你還真問着了。我偏偏就是圍棋象棋國際象棋都會下——
因爲淑女要學習的那些鋼琴和芭蕾舞從來都不屬于我這個私生女,我隻有在爸爸看棋譜的時候湊過去瞄兩眼。
有時候,趁着姚瑤在外面光鮮照人的時候,悄悄跟老爸殺兩局的我,才能切實感受到自己也是姚忠祥的女兒。
我點了下頭,但是心裏卻在嘀咕:你這裏連電視和網線都沒安裝,難不成還能給我變出一盤棋來玩?
隻看到韓千洛不慌不忙地從筆記本上撕下來一張紙,用手機壓着比劃,一條條畫上豎線條。
很快的,就變成了一張密密麻麻地田字格。
他落筆,畫了個圈,然後遞給我說:“你畫三角。”
我勒個去!五子棋啊!
彷如天雷轟頂,我默默合上快垂下來的下巴。施施然畫了個醜陋的三角形。緊挨着他的那個圓,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五子棋怎麽了?再接地氣也是一盤局。”看出我的嗤之以鼻,韓千洛若無其事地下筆道:“有局,就一定有輸赢,想赢……就一定要控全局。”
“其實我也一直覺得五子棋的學問蠻大的。不僅要想自己的每一步,還要想對手的。”我唏噓一聲,接過他的筆。我們兩個隻有一支筆,在頻繁的交換中,我時時可以碰到他的手指。偶爾溫熱如同炭火,偶爾冰涼如同軟玉……
“姚夕,不想輸的,就想好自己該走的步。”他說:“一盤棋裏,總有一個人在一直進攻,而另一個,就隻能步步被動地防守。有時現實就是這麽殘酷,你死我活不是書上才有的。”
“哦,看來你……也有自己一定要得到的東西吧。”我擡眼看了看他,他戛然沉默。
“你告訴過我,不要太好奇。所以我不多說也不多問,但是……”我捏着筆,趁他發呆的一瞬間,默默連上了梅花陣外的五個子:“你外婆娜伊莎夫人對我說過,她希望孩子們都好好的,所以請别做讓老人家擔心的事。”
“她……”韓千洛眯了眯眼:“還說什麽了?”
“沒了,”我搖頭,然後放下筆:“另外,我赢了。”
“是麽?”韓千洛把棋盤翻轉一百八十度,推到我面前。
在隐隐約約的燈光下,我看到他下筆的所有圓圈連接起來,貌似是個‘笨’字!
“韓千洛你大爺的!”
“一個棋局本來就有很多種赢法,你得到的未必是你想要的,但你做出的選擇往往是你不得不選擇的。”韓千洛将這團紙揉了兩下,一個三分球丢進紙簍:“好了,我們換個話題吧。”
“什……什麽?”看着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我有點忐忑。
“睡覺,良好的睡眠是第二天精神的保障。一、二、三,閉眼,誰不睡誰王八蛋。”說着,他轉身就上樓了,徒留我抱着一團被子在沙發上跟個抱窩的母雞一樣淩亂着!
韓千洛你就是個不要臉的賤人!
難怪一把年紀身邊連個一男半女都沒有,這得是什麽物種的東西才能跟你談戀愛啊?
然而這一晚上,我睡得格外香甜。惟獨美中不足的是,因爲沒有窗簾,不到五點鍾天一亮我就醒了。
起來伸個懶腰,洗漱換衣。我躲在洗手間裏害了一會兒喜,又覺得肚子餓了。
想要麽做個愛心的早餐感謝一下我的房東大大,才發現這裏隻有個烤箱,連天然氣竈都沒上呢。
于是我出去找了便利店,買了點牛奶和包子進來。我覺得韓千洛雖然有着高貴的出身,對生活品質也很有講求——但其實是個能屈能伸的家夥,喂點稻草就能養活。就連每天中午看他在公司食堂,都能吃的挺歡的。
我先把自己的肚子填填飽,然後去洗手間的烘幹機上幫他把衣服收了下來。總不能一會兒讓他圍着個浴巾去公司吧!
在樓下坐了一會兒,翻開手機,果然有沈欽君的短信。也沒說什麽有用的,無非就是囑咐我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我摸了摸肚子,媽蛋的,在沈欽君眼裏我現在的我八成就隻是一個子宮吧!
此時已經六點多了,包子都快涼了我也沒見韓千洛起床下來。于是懷着有點忐忑的心情,上樓去敲了敲門。
“我能進來麽?”我估計他可能有裸睡的習慣,何況就是想穿件衣服也沒有多餘的。避免進去看到什麽‘一到早上就比較精神的小韓千洛’,我覺得還是應該先招呼一聲吧。
“不能。”他的聲音低低的,啞啞的。我頓時很納悶,又問了一句:
“那你,起來了麽?”
“把我衣服放門口,你下去。”屋裏傳來一陣咳嗽聲。
既然韓千洛這麽說,于是我很聽話地把衣服放門口了,卻很不聽話地沒有立刻下樓,而是等在外面。
我覺得韓千洛的聲音有點奇怪,該不會是喝了雄黃的韓大毒蛇真的現原形了吧。
聽到腳步聲,他出來了——沒錯,跟蛻了皮的蛇一樣!身上挂了一條浴巾,然後——全裸!
“你在cos耶稣麽?”我弱弱地問。
“恩,那你是故意躲在這偷看我麽?”他皺了下眉,突然捂着嘴轉臉打了個噴嚏:“還說自己不是女流氓?”
“我是覺得你怪怪的——”我剛想過去,卻被他一下子推開了:“我有點傷風,别傳給你了。”
趁他轉身躲在衣櫃後面換衣服的時候,我才瞄到他的床上除了一個厚厚的床墊,就隻剩一張蛇皮一樣的床單了!
“你沒有被子你不早說!”我驚道。
家裏隻有一床被子……他拿下來給我了?
“平時又不住人,有一床被子就不錯了。”韓千洛換上衣服後,與我保持了三米遠的距離:“空調開着有點涼,估計是後半夜凍着了。”
“不要緊吧?”我看着他的臉色有些泛紅,貌似是發燒了:“要不,你今天還是回去休息吧。”
“我自己有數。”他特意避開我,匆匆下樓洗漱。出來看到桌面上有包子倒也不客氣,随手抓了個就給咬了:“我先走了哦。”
“你沒開車?”我看他就這麽沖出門去了,喊了他一聲。
“送去保養了。沒事,幾步路就到公司了。”他看了看我停在門外的沈欽君的車,笑了笑:“還不錯,我以爲你真淨身出戶呢。”
“他陪狐狸精去了,我借來開開的。”我無奈地攤了下手,收拾了一下背包,也要出門:“我送你吧,你看你站都站不穩了。”
“算了,跟你說了離我遠點。你懷孕着,傷風很麻煩。”明明說話的鼻音都變了……
我心裏挺難受的,長這麽大了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對我好。
“你閉嘴,”我兇他:“再廢話我直接把你拉醫院去。”
于是我不由分說地湊上去,開了後排把他塞進去。呃,腿太長了,真應該鋸成三節再塞……
從這裏往公司走隻要一刻鍾步行,但是開車的話……就堵了快二十分鍾了。
我看到韓千洛在後排貌似又睡了一覺,本來是閉目養神的,這會兒幹脆不要形象地整個人放躺了。
“喂,你要不要緊啊?怎麽看起來很嚴重的樣子。”我有點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