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這車,沖誰來
周北棋一下子就紅了臉:“我……我還沒談過戀愛呢。其實吧,小孩子也挺好玩的,也不一定要自己生的才喜歡……”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瞄了瞄我,我又不是傻子,知道我們之間的話題應該亮紅燈了。于是趁着服務生端來兩份飯,我幽幽地轉了下口吻:“二十一歲還小呢。不過也該找個女朋友了,你覺得阿蕊怎麽樣?”
“啊?”周北棋的筷子掉了一隻,趕緊又叫服務生端過來一雙新的:“那個小丫頭啊?啧啧,她可看不上我。她喜歡那種又成熟又沉穩的花樣大叔,簡直就是個大哥控。我覺得氣場上壓不住韓千洛的,都入不了那丫頭的眼。”
我哈了一聲,想不到那小姑娘好這口啊?
“那真是可惜了你這一塊白嫩多汁的小鮮肉呢。”我笑着調侃他。
結果周北棋也不服氣了:“切,我還看不上她呢。整天咋咋呼呼的,一點不淑女。我……我覺得女人還是成熟點知性點比較有味道,就算……有過些經曆,也不要緊……”
這話題繞了一圈怎麽又回來了?我埋頭在雞腿飯裏,假裝沒聽見。然後就聽到耳朵邊有人敲玻璃——
一擡頭,吓一跳!
“媽?”
這人正是我婆婆林萍,估麽着也是來逛街的,路過這邊餐廳正好就看到我了。
她笑得有點尴尬,繞路進來站在我和周北棋面前。
我也覺得怪怪的。既然無意中看到了,打個招呼就是了,難不成還要過來‘共進晚餐’啊?
“這位是我朋友周北棋,”我介紹道:“北棋,這是我婆婆。”
“哦,原來是沈總的母親啊。”周北棋趕緊站起來跟林萍握手:“沈伯母您好。”
林萍一向是個自恃風度的知性女子,但這會兒上下打量着周北棋,眼光不是很友善——我當然明白她心裏怎麽想的:我跟沈欽君正離着婚呢,肚子裏裝着她孫子不說,還跟别的小鮮肉在一塊吃飯。
就算是清清白白的朋友,她林萍心裏也不爽啊。
周北棋也是個聰明人,趕緊留下幾張鈔票站起身:“那,姚夕姐我就先回去了。你這些東西,要麽先送我車上,我晚點給你送——”他往桌子底下看看,我剛剛購買的日用品裝了兩個大塑料袋呢。
“不麻煩周先生了,”林萍斜着眼睛哼了一聲:“我也有車,我會送。”
我不好插話,隻能歉意地看了一眼周北棋。示意他要麽還是别在這無辜挨雷劈了,趕緊走吧。
林平落座後,我把菜單送上去:“媽,吃點什麽?”
“夕夕……”林萍扶了下眼鏡:“媽不是要幹涉你跟什麽朋友來往。但是你現在懷着孩子,跑到這種大賣場下面的快餐店吃飯,你有沒有想過安全啊衛生啊!”
我真是差點笑出來,心裏吐槽着:我這孩子可是爛醉的時候懷上的,要是真能養得活那就是有緣分。何況什麽地溝油爛菜葉的,你沒聽說過一個人走街上拍扁了就是一張元素周期表麽?
咱從小就是這麽荼毒大的,還怕個毛線啊。
“媽,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我幾口把盤子裏的飯菜劃拉完,打了個滿足的飽嗝:“你看我現在能吃能睡的,狀态不是挺好?”
“我今天回家去了一趟,李嬸說……你搬出去了?”林萍歎了口氣,我估計着這會兒也該入正題。
“恩,”我苦笑了一下:“别擔心,您很快就有新媳婦了。”
“就那個什麽何秘書?”林萍一臉厭棄地嗤了一聲:“那女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我們欽君不會的,夕夕你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
不是好東西?我心裏冷笑:小時候你可是整天瑤瑤瑤瑤地疼個不停,有次家庭聚會姚瑤故意燙傷自己誣陷我,還是你這個大夫給包紮的呢。
當時看我那眼神啊,就跟自己親閨女被欺負了似的!
“媽你别再說了,我已經決定了的事,沈欽君也同意了。”我叫來服務生,把周北棋留下的錢遞給他買單。對林萍繼續說道:“他今晚出差了,等回來我們就把手續辦了。”
“夕夕,你這是鐵了心啊。”林萍擡了下眼鏡,貌似用手擦了下眼角。
我面無表情地抽了張紙巾給她:“媽,不管怎樣我也叫了你幾聲媽。就算不再是沈家的人,我心裏也是念着你的好。
你放心吧,這個孩子……我盡量留着吧。要是萬一留不住,就當它跟咱們沒緣分了。
天不早了,我想回去了。”
我起身,拎了着兩個袋子往外走。林萍趕緊過去幫我拎:“你住哪啊?我車在馬路對面,送你過去。”
“沒事,就公司附近一個公寓。朋友的房子借我住幾天。”
“這麽多東西,我順路,送你過去吧。”林萍堅持着,我也就沒拒絕。跟着她并肩往馬路對面的車那裏走。
我哪曾想到剛剛一腳踏出去,一輛黑漆漆的車直接就沖着我們兩人撞了過來!
我真的分不清它到底是沖我還是沖林萍,因爲那絲毫沒有刹車意圖的速度,赤果果裸的就如謀殺一般!
我腰上一緊,整個人原地旋了七百二十度,像個失控的陀螺一樣撞到身後的報刊廣告牆上。奇迹的是我居然還是站着的,完全沒摔倒。
而身後也不覺得撞得疼,軟綿綿的。隻不過伴随而來的一陣噼裏啪啦玻璃響,讓我頓覺毛骨悚然。
那黑車打個飄移,立刻就逃走了。驚魂未定的我這才意識到這是林萍救了我啊!
她在剛才那一瞬間抱着我閃開,又怕我撞玻璃,于是整個人翻過去墊在我身後!
“媽!”我從一片血紅的玻璃上把她扶起來,感覺呼吸都要停滞了:“媽,你怎麽樣了!”
“夕夕,你沒事吧,啊?”林萍還好,有意識,夠清楚,抓着我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着我:“有沒有哪裏疼?”
我的聲音哽了兩下:“我沒事,一點不疼,媽你傷哪了?怎麽這麽多血啊?”
可能是腎上腺素的刺激,林萍在剛才那一瞬間壓根就沒覺得有多疼,這會兒緩過勁來了,眼神才有點渙散。
我幾乎要吓死,抱着她一邊喊人一邊查看。才發現她後背肩膀上貌似被碎玻璃劃了一道很長很深的傷口,血流的吓死人了。
我伸手要去幫她捂着,她卻叫我:“别動,傷口裏萬一……有玻璃,别再傷到你了……夕夕,媽沒事,你不要緊就好……”
這時終于有兩個巡警過來了,趕緊叫來救護車。
我一邊哭着一邊看醫護人員緊急包紮,這會兒才想起來要給沈欽君打電話。他八點的航班,現在……應該過了安檢還沒關機!
“夕夕,”林萍伸手拉我,眼睛裏都是淚水。
她抖着失血發白的唇,慢慢垂下手落在我的小腹上:“留着……留着……好不好?”
此時的我除了答應以外還能有什麽選擇?我抹了一下血淚交加的臉:“媽你别說了,我都知道。你……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姚夕!”沈欽君接到電話就立刻取消行程沖到醫院來了,一把抓住渾身血迹的我急道:“媽怎麽樣?”
此時我已經稍微平靜點了,之前大夫說隻是皮外傷,所幸沒有生命危險。
“在急救室包紮,大概要縫好多針……”我拖着鼻音說:“不過還好沒傷到要害和動脈……”
沈欽君重重的歎了口氣,拉着我坐下:“怎麽回事?”
想到剛才那一幕,我還是心有餘悸的,不管怎麽說林萍是爲了救我才受的傷,這下總歸有點難以面對沈欽君。
但我還是把事情還原了一下,講到細節,淚水又止不住:“我沒想到媽會突然就把我推開了,當時撞到那玻璃上,身上劃開好長的傷口……”
沈欽君估計也是聽的心驚肉跳的,一直皺着眉,眼圈有點紅。但他沒有責備我,隻是上下看看我:“你要不要緊?”
我搖頭。
“那車,沖誰來的?”沈欽君沉默了一會,之前我在電話裏隻說林萍受傷了,這半會兒才講到車。
我仔細回憶,但的确判斷不出來那車到底是沖着誰。可是——在我們兩個閃開撞到之後,我似乎聽到了一聲急刹車。
我确認車是故意撞過來的,但貌似——隻是想吓吓我們?否則它爲何不直接攆撞過來?那時我們兩個靠在報刊欄的死角上,明明是逃不掉的!
沈欽君歎了口氣,看我身上這血淋淋的坐在醫院空調間裏發抖,于是脫下西裝外套給我披上。
“欽君!啊,沈總……”聽到走廊裏匆匆的腳步聲,我擡眼就看到姚瑤急吼吼地跑進來。
那一雙小羅圈腿,真是……啧啧。
我看了看沈欽君,用眼神問他。
他會意:“哦,剛才姚……何秘書給我打電話,我就說了我媽受傷的事。”
“到底是怎麽回事?傷勢怎麽樣?”
“碎玻璃,背上劃了很大的傷口。”我冷冷哼了一句,徑自想着自己的事,不願多理睬她。
這時沈欽君過去跟那兩位警察說話。姚瑤則一臉假惺惺地坐過來,低頭看看我的肚子:“你……沒事吧?”
我搖頭。
“唉,怎麽會這樣啊……”姚瑤試了試眼角:“好端端的,是不是惹上那酒駕的人了?夕夕,你好好回憶下,有沒有在外面得罪了什麽人?”
我回憶了一會,然後默不作聲地思考。接着拉起姚瑤的手,直接把她拽到了沈欽君和警察面前。
“抓到鬼了——”我呵呵冷笑:“就是她撞的我們。”
一時間,氣氛就像凝固住了一樣。
警察,沈欽君,姚瑤,所有人都把驚愕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姚夕,你亂說什麽!”沈欽君皺眉道。
“夕夕,你……我……”姚瑤當時就急哭了:“我剛剛從公司過來,同事們都看見了,怎麽可能是我!而且,我也……我也沒有車啊!”
我冷笑:“我有跟你說過是車撞的麽?電話裏我隻告訴沈欽君媽媽受傷了,撞碎了玻璃劃傷了背!你是怎麽知道有車來撞我們的!”
我看到沈欽君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面向姚瑤的眼神開始變得捉摸不透。而那兩個警察也來了精神,輕咳兩句,看樣子這是要問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