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借你個客廳當病房
“恩。”
“那,”我不要臉地湊過去,剛想擺個溫柔點的口型,卻被他一臉厭棄地推開。
“有話直說,你這樣我不習慣。”
“韓千洛,你能不能相辦法提攜一下代維啊?我覺得無論從各方面來看,代維都比肖正揚強好多——”我不要臉地開啓了走後門模式。賭一個包子,韓千洛肯定會幫我。
“那也要代總監自己有這個意願。”韓千洛輕輕出了口氣,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你今天約代維,是談這個事?”我沉默了一下,心下也知道以代維的個性還真是未必願意出這個頭。
這世上就是有一種賤人,不服别人管麽,自己又不愛當官。恩,代維算一個。
“那不是還有我麽?”我想了想說:“他肖正揚獲過T—show的冠軍,我不也一樣?
資曆年齡什麽的都是借口,我覺得我要做出這個新品牌,也未必就比那隻會傍女人的肖正揚差!
要不我周一就去提交——韓千洛?”
說了一大頓,我發現他閉着眼睛壓根沒反應。
湊過去,照着他半邊臉輕輕拍了個巴掌:“你睡着了?”
“恩?”他哼了一聲,睜開眼就看到我那張還貼着面膜的臉估計是開啓噩夢模式了!
幸好我閃得快,否則這一腳被他踹肚子上,那喜當爹如意算盤可就落空了。
“幾點了?”韓千洛起身看看手表。也不知道是酒勁上來了還是怎麽了,臉紅的吓人,且搖搖晃晃的。
“快十點了,你是不是該回去了?你不是說,晚上不回家的話你弟弟要鬧的麽?”我爬起身來,撕下面膜。
“沒關系,阿珏有人會照顧的。”
“什麽……意思啊?”我有點緊張:“你不是說娜伊莎夫人回國了麽?”
韓千洛的眸色稍微有點沉,輕輕俯下身。我不知道他要幹什麽,隻覺得下颌一緊,又被他捏在虎口裏!
看他這個樣子,該不會是又想要留下來吧?
韓千洛一手撐在我肩膀上,另一手稍微用了點力度,捏着我的下颌仿佛在觀察我做過面膜的臉有沒有細嫩很多。
這咫尺之間暧昧的距離實在是……
然後就聽他俯身在我耳邊說:“他有人照顧了,我……就可以放手做我該做的事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弱也很沉,落在我耳底像是能泛出空靈的回音,毛毛悚悚的!
“韓千洛,你……中邪了麽?”我聽不懂他在胡說些什麽,隻覺得這隻手捏我捏的有點疼。于是我扯開他,試着往一旁推——不料卻推了個大撲空!
因爲我眼看着他的身子山一樣倒在沙發和茶幾之間的縫隙裏,噼裏啪啦地被打翻的水杯淋個囫囵——
我真是又着急又倍感無力吐槽:“韓千洛!”
好不容易才把他的半條身子拖上沙發,我伸手探了探他滾燙的額頭。
糟了,這熱度不要燒出肺炎的吧?
我覺得男人和女人沒什麽區别,隻有特别開心或特别不開心的時候才會喝酒。
韓千洛給我的感覺向來是穩重了自己戲弄了别人,所以要我相信他會不知節制地把自己放縱在酒精和抑郁裏,比相信他的取向還難。
我從醫藥箱裏找出體溫計幫他測了一下——媽的,都三十九度二了!
“你車子沒開是不是?”我把他拖起來:“走,我送你上醫院。”
“姚夕……”他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衣領,将我整個人都拉到在他身上。
這一刻我終于明白,之前幾次他要對付我這個醉鬼的時候是多崩潰啊。
“别鬧了,發燒還喝什麽酒!”我像擺弄不聽話的孩子一樣把他沉重的身體整個往沙發上拖。
“你懷孕了不也喝麽?”他冷笑了一聲,借着力稍微往上撐了撐。
都這副倒黴樣子了嘴上還不饒人,我真想從醫藥箱裏找出一段縫合線把他嘴縫上。
我準備出門去叫出租車,剛一轉身,就被這個不聽話的死孩子拉住了!
這幾天我抽空看了一些育兒書——說小孩子發燒時會鬧人,需要新媽新爸們有足夠的耐心和精力。尼瑪哪止小孩子,明明成年人發燒也會鬧的好不好!
“你又要幹嘛啊?我一會兒就回來還不行麽?”我哄他。
“姚夕……”韓千洛看着我,眼神有點迷離,呼吸的溫度也很高:“你有沒有想過,離開名揚?”
我怔了一下:“韓千洛……你……”
“離開名揚,你也可以有更好的發展。”韓千洛不像是在開玩笑,但也不像是很認真的。他這個人,捉摸不透才是常态。
我沉默了一會,強迫自己集中起精力去想這個問題。
有時候跟代維湯緣他們吐槽賭氣,貌似也說過要離開自立門戶這種話。反正設計師靠本事吃飯,無論走到哪,圖紙心中留就是了。
可是……名揚畢竟是我的家,以前有我最心愛的男人在,如今就算他與我分道揚镳,但也有我的父輩心血在。
我本性如此頑強倔強,隻是鮮少有人知道罷了。所以我一直在心裏都憋着這樣一口氣——我姚夕雖然是個私生女,一樣能光耀門楣,一樣能在這裏出人頭地。
所以離開名揚……我其實并沒有真的去打算過。
“名揚的平台還是很大的,發展前景也不錯。”我幽幽歎了口氣:“何況,你不是也來這裏投資麽……”
韓千洛的唇微微動了下,慢慢放開捉着我衣襟的手:“那如果有一天,名揚不在是你想象中的那樣呢……如果它……變成一個修羅場呢?”
我以爲我在韓千洛眼中看到了一絲錯覺的血色,而下一秒,他就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了。
剛才……發生了什麽?他,在說什麽?
“韓千洛!”我拍打着他的臉頰:“喂!”
該死。
我正手忙腳亂地準備去叫車,就聽到他衣袋裏的手機作響。
看到來電顯示是阿蕊,我趕緊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接聽。
“姚夕姐?我猜我哥就是在你那——”
“别說這些了,你哥發燒燒暈了,你趕快過來一下吧!”
小丫頭二話沒說,扔下手機就把韓千洛的布加迪開過來了。大晚上的一個姑娘家開這種車實在是非常詭異。
“怎麽回事啊!下午不是好好的麽?”
韓千蕊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我低頭看了看她膝蓋上的傷,好像還挺嚴重的。不像她白天說的那樣,隻是翻牆磕破了一點。
“我也不知道,”我把韓千蕊帶進來:“可能是晚上喝酒了。這感冒傷風的,忌諱這樣。”
“都多大人了,真是不省心。”韓千蕊兩手叉腰,口吻老氣橫秋地看得我直想笑。
“你這樣過來了,阿珏一個人行麽?”我問。
“我二哥這段時間在療養中心理療,沒事的。”韓千蕊皺皺眉,看着眼前這一坨……話說,我們兩個女人實在是不可能搬不動他的。
“姚夕姐,要麽我給醫生打個電話上門吧,就在你這兒将就一下行不?”韓千蕊捏着手機,問我。
“哦,當然可以。”這本來就是韓千洛的房子,難道我說不行麽……
于是我從樓上把那些新置辦的被褥床墊什麽的都拖了下來,硬生生地在廳裏給他做了個榻榻米。囧囧的即視感,讓我有一種要幫他接生的錯覺!
否則怎麽辦?就憑我和韓千蕊兩個人,就是搞個滑輪組也别想把他吊樓上去。
大夫在半小時後上門,檢查了一下也說隻是醉酒引起的傷風反複發熱,并沒有什麽大礙。
後來他開了些消炎的輸液針幫韓千洛用上,并吩咐我們要幫他按時換一下冰袋。
一晃都忙到快下半夜了,醫生幫韓千洛輸好液以後就走了。我則跟韓千蕊窩在沙發上拉家常。
“其實我哥從來不喝酒的,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麽了。”韓千蕊瞧着地上那鹹魚一樣平躺在大廳中央的韓千洛:“真是的,我從小到大都沒見過他這麽狼狽的樣子。你知道他晚上去哪了麽?”
“我隻聽到他叫代維下班後去找他,後來就不知道了。”我悻悻地搖頭,心裏默默吐槽:總不會是跟代維告白然後被拒了吧!
“哦,”韓千蕊把一條膝蓋從裙子裏拉出來,調整了一下坐姿:“說起這個,我給代總監的那些東西有幫助麽?”
我知道韓千蕊指的是她從保安室裏拿來的那一批簽到表。我很替代維感謝這個熱心腸的小姑娘,但是代維的事既然不願意多說,我也不好多提。
這會兒仔細看了看韓千蕊腿上的傷,我皺了皺眉:“阿蕊,你這腿……也不像是爬牆的磕傷啊?倒有點像燙傷——”
周圍紅紅腫腫的,還有一圈泛白。
韓千蕊有點不好意思,趕緊把腿縮回來:“哎呀,你比風雨哥也差不離了,那麽精明幹嘛啦!我翻牆時磕的是這條腿——”她把另一條腿上的烏青給我看,然後咬了咬唇指着那塊燙傷說:“這個說出來太丢人了……昨晚不是值夜班麽,半夜餓了去泡面。結果紙碗的質量實在太low了,居然底漏了。滾燙的全淋我腿上了,到現在這傷口裏還一股子紅燒牛腩味。”
說着說着,她自己先沒節操的笑了。但我可笑不出來——
“阿蕊,”我嚴肅地看着她:“這幾天,何韻是不是找過你了?”
我相信人是會長大的,十三歲玩的把戲,快要三十歲的時候就不應該再玩了!
不過我貌似低估了姚瑤這個賤人的下作程度——
年幼時她就是在大庭廣衆之下用一隻漏了底的開水杯故意燙傷了腿,誣陷是我弄壞的杯子。現在又來這一招?惡不惡心啊!
在這麽多年裏與我的交鋒中,我回回落敗,所以她也不屑斬盡殺絕吧?
不過能讓蔣芮吃這麽大虧的韓千蕊貌似是她遇上的第一個小敵手——
睚眦比較的姚瑤會不找她麻煩?我才不信!
“你說哪個人?”韓千蕊一臉不識世事險惡的天真模樣的确讓我開始擔心了。
“就是沈欽君身邊的那個秘書,叫何韻。”我歎了口氣,有點心疼地看着她的腿。然後下地去翻醫藥箱,還好有一支雲南白藥。
我一邊幫她上藥一邊歎息道:“你上回教訓的那個蔣芮,是她的朋友。所以你一定要當心點,我怕她要來報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