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護不了你了,姚夕
我知道林萍是個資深的中醫,貌似以前有些什麽國家授權的高精人才類頭銜的,也受過國家出資的培訓和獎章。
話說,貌似這樣一類人……是不好随便去國外拿綠卡的。
沈欽君在這個時候突然要幫他媽媽辦移民?難不成是林萍的抑郁症已經很嚴重到需要去外面療養?
那隻要度假就好,何必移民呢?更何況,國内很多高端療養院的水平也不會很差吧。
趁我發呆思考的時候,那位女文員緊張兮兮地懇求我:“總之……姚副總監您就當沒看到行不行,我……沈總再三囑咐,這事不好給别人知道。”
我更納悶了:“這種私人的事兒,不是都交給何秘書的麽?”
“姚副總監你還不知道啊?何秘書又調回财務處了,聽說之前的CFO要辭職——”
姚瑤要回财務部……我站在原地捏了捏拳頭,想想也是——她本來就是做這個的,以綠茶白蓮花的身份在沈欽君跟前折騰個把月也就夠了。
如今還不是得回到名揚的本職上?
這會兒該不是想要更近距離地看看自己能在公司上繼承多少錢吧?
我倒不信韓千洛會讓她得逞——
這是我擡眼看到那女文員正祈求地盯着我,貌似等我的承諾松口。
于是我點點頭,把文件袋還給她:“放心,你也當我沒看見就是了。”
我默默走出了公司大門,想了一會兒剛才的事。手機突然傳過來一條短信,内容是一個人名,附帶一個電話号碼。
發件人是唐小詩。
我知道這是我之前央求她幫我介紹的一位婦産科專家,看名字就覺得挺權威的。
随手回過去一句謝謝,我的心裏貌似比口中的酸奶還要酸。
回到辦公室以後,我看到代維已經拿了記事本準備去大會議室了。
我跟上去,有點不厚道地想——沈欽君也要參加麽?還戴着墨鏡來丢人麽?
可是等我進去以後,看了看在座的與會人員,才覺得有點納悶。
各個部門的高管都在,倒不像是專門給我們設計部召開的會議。
當然韓千洛也在,隻不過,他身邊坐了兩張生面孔。穿着十分嚴謹的工裝西服,看那樣子,有種金牌律師團隊的精英劇照的即視感。
“各位,今天臨時召開此次高管會議——”當韓千洛開口說話的時候,我才意識到,原來這個會是他召集的。
恩,那麽坐在一旁的沈欽君就不用摘墨鏡了。
我側着眼睛看他,還有他身邊那一臉平靜的姚瑤。呵呵,對于還不知道韓千蕊是韓千洛妹妹的這兩個賤人來說,大概還沒意識到自己将來會怎麽死吧?
我覺得韓千洛突然帶來的兩個人應該不簡單,就比如說——
他接下來的介紹是這樣的:“我身邊這兩位,是KPMT的首席審計師。也是我們這一次分設品牌分公司項目的指定審計團隊leader。
接下來的兩個月,将會對名揚集團母公司進行——”
“韓總,這件事我怎麽不知道?”沈欽君突然截斷他的話。
韓千洛竟然沒有理他,而是徑自往下說:“會對母公司的近三年财報已經對外抵押擔保資質進行詳細的審核。所以請各部門高管,積極做好配合的準備。這次審計,并不同于以往的季審年審,而是——”
“韓總!”沈欽君驟然提高了一個音八度。
全場都快迸出火藥味了,幾乎所有人的眼光都聚焦在這兩人身上。
“沈總有什麽問題麽?”韓千洛側過頭,臉上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地欠抽。
“我問你誰給你的權力臨時更換審計公司!”
我雖然不懂财務上的事,但是公司在重組并購或者下設分公司等經濟活動之前,尤其是涉及外來募資。爲了保證投資方的權益,都是應該進行常規的驗資審計的。
名揚要做審計這件事我一早就知道,但他們之前選的是哪一家,現在又被換成了哪一家,對我一個隻會做衣服的人來說,還是挺一頭霧水的。
沈欽君微微放緩了一下音調:“之前的董事會決議上,已經根據投資方的建議最終選定了合作的審計公司爲歐瑞國際咨詢事務所。我前天還親自跟團隊的負責人通過電話——”
“隻是前天麽?”韓千洛随手甩出來一張報紙:“信息時代,很多東西都太容易失效了。”
“這!這怎麽可能?”
我不用去看沈欽君有多震驚,也不用去看韓千洛有多淡定——隻要看看報紙頭條上面的logo是鋒行傳媒,就該知道這是哪隻狐狸動的手腳。
想起那天被韓千洛跳票的選舉事後,我貌似在他的辦公室裏看到了鋒行傳媒的主編徐子陽。
所以不管這報紙上有關歐瑞事務所内部某位高管深夜漂娼被捉到拘留所的事到底是真是假,總之是被寫在這份号稱S市最流氓的八卦報紙上了。
“今天早上,我與投資方皇翼集團的負責人通過電話。”韓千洛單手拄着下颌,炯炯的目光裏透着一絲與志在必得背道而馳的懶散:“對方承諾實收資本會在本月底前到位,前提是作爲母公司的名揚必須要給出一份嚴謹無瑕的财報。
沈總覺得,歐瑞咨詢事務所出了這樣的醜聞,現在還能對我們的審計項目勝任麽?”
“僅僅因爲一位高管在私生活上認了栽,你就自作主張地臨時更換審計公司?”沈欽君把報紙拍在桌案上:“都不需要跟董事會事先商量下麽!”
“安森,”韓千洛揮了下手,隻見那一直站在他身後的助手恭恭敬敬地上前呈上來一份雪白的報告書。
“沈總,這是皇翼集團的授權委托書。”韓千洛說:“現在分公司的宣傳渠道已經各項就位,多耽誤一天就是多少個夜長夢多。
名揚有沒有問題,你我說了不算。要投資方心甘情願地拿錢出來撐着接下來的第二階段市場投放才是我們當務之急要考慮的。
在這個節骨眼上,你覺得……隻是答應他們換一家可靠的審計公司,是一件很困難的決定麽?”
我很努力地在聽,卻也還是被一些專業詞彙弄得雲裏霧裏——但大概意思我還是明白的,韓千洛這是要查名揚的賬啊!
名揚是S市的納稅大戶,每年的年審和稅務監察也都算是清清白白的。會有……什麽問題麽?
我下意識地轉了轉臉,看着沈欽君身旁的姚瑤。她沒什麽表情,但臉色有點不一樣。
“何秘書,”正當我發怔的時候,韓千洛突然對姚瑤說:“我聽說你以前也是學财務出身的。而眼下,在職的CFO貌似臨時要辭職。
不如這一次,就由您臨時救場,帶一下整個名揚的内審團隊來配合KPMT的各位來工作?”
“不必。”沈欽君突然打斷韓千洛的話:“我建議還是從财務團隊裏提拔出更專業的資曆性人員來勝任。”
“沒關系,”姚瑤突然站起身來,沖着韓千洛抿唇一笑:“多謝韓總擡愛,我會好好珍惜您對我的信任。”
我不動聲色地坐在那裏轉着筆,心說:這一出戲算是什麽路子?貌似……有點意思呢。
稍微加了一會兒班,離開辦公室的時候就隻剩下我一個人了。
臨走時想起來手機忘在了設計室的工作台上,我又鑽出電梯回去取——這一眼就看到靠近角落的衣架上,那件屬于某個男人的西裝半成品。
我輕輕走過去,心想着早已許諾給他一件新裝,如今都一個多月了也沒兌現。
除了工作上忙得找不到北,生活上也是各種一塌糊塗。
我伸手,摸着那平整的半身剪裁衣袖,就好像感受到韓千洛緊實的手臂被包裹在下。有讓人踏實的溫度,也有讓人恐懼的距離。
“我本人就在這裏,摸衣服有意思麽?”聽到身後的人說話,我吓得一個激靈。
“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吓人啊。”我摸了摸有點發燒的臉,歎口氣:“怎麽,還沒回去?不用去醫院看阿蕊麽?”
“今晚不過去了,讓風雨陪她。明天周末,我早上再——”
我趕緊說:“那我也去。”
韓千蕊是在昨天下午蘇醒的,情況貌似沒有什麽大礙,也沒出現失憶之類的狗血橋段。
我之前就打算周末去看她的,這會兒聽韓千洛這麽說,趕緊應和着點頭。
“回家麽?”他眼睛深幽幽的,盯得我有點緊張。
“我有車。”我咬了下唇:“不用……你送的。”
韓千洛笑道:“我沒開,所以你送我啊。聽說古北路那裏新開了一家日料,好像——”
我:“……”
我不是真的想拒絕他,隻不過我跟沈欽君說好了今晚要回沈家把行李拿走的——難道要帶着韓千洛一塊兒麽?
于是我實話實說,要去前夫家取行李這種事應該足夠讓他尴尬知退的吧。
結果韓千洛個沒套路的家夥居然說:“也好,我幫你。”
理由是,我還懷着孩子,搬家這種重體力活實在不是個孕婦獨自能做得來的。
我更加無語了。
最後,在我沒做任何答應的情況下,還是撿了一隻韓千洛上車。
這倒不是我第一次載他,上一回用的沈欽君的車。那時他發着燒,躺在車後座上賣萌,貌似還撿了一隻價值不菲的粉鑽耳釘。
想到這個,我突然轉頭問他:“韓千洛,你今天在會上帶來的兩個審計人員,真的是要來查名揚的賬的?”
韓千洛正靠在窗口拄着下巴發呆,一聽這話直接就笑了:“難道來過家家的?”
我被他噎得差點打個噴嚏,伸手調了調冷氣:“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懷疑……名揚的賬目有問題?
姚瑤以前就是名揚的CFO,曆年的年審和稅務監督都是她組織的。可是名揚是上市公司,那麽多股東權益被套在裏面,我覺得……她應該不敢動手腳吧?
而且那時的她,将來也是要繼承我爸那部分股份的,橫豎整個名揚都是她和沈欽君的。有什麽必要……監守自盜呢?”
韓千洛看了我一眼,什麽都沒說。那平靜的表情就好像壓根沒聽我說話,隻是自顧自想着今晚吃什麽一樣!
“雖然我恨不得姚瑤死的慘點。但客觀來說,如果賬目真有問題,倒是那個突然辭職後跟着情夫去國外的總賬會計張曼迪的嫌疑更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