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到底是誰
我深吸一口氣,恩,姚瑤也該出現了。
她跑到蔣懷秀的身邊坐下:“幹媽您别擔心,錢我幫你湊。要找商貸我們自己找,不要相信他們!”
“韻韻啊,你可過來了。”蔣懷秀拉着姚瑤的手,就跟見到組織了一樣滿臉紅光:“你說你幹爸,怎麽淨搞出這種糟心事!唉——”
“别急别急,區區一千五百萬而已,我幫你搞定。”姚瑤挑着唇角一絲得意的笑容看向我:“姚夕,不管你還想玩什麽花樣,今天我叫你輸的心服口服!”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她在這兒嚣張個什麽勁兒呢,就看到姚瑤突然擊了兩下掌。
“俞律師,您進來吧。”
看到俞成瑾的一瞬間,我心裏福禍未知——
這是我第三次見到俞成瑾了,如果他不是站在姚瑤身邊,我依然還是覺得他很英俊的。
“你好,姚女士,我們又見面了。”
我擺了一個有點尴尬的笑容,且聽他說些什麽。
我隻知道沈欽君和姚瑤結了婚,不僅房子給她住,媽給她打,難不成連律師也給她用?
雖然韓千洛在身邊,但我還是有點緊張。實在不知道俞成瑾手裏的那個密封袋子——會翻出來一張什麽牌。
“姚女士,我這裏有一份聲明書。”俞成瑾拿出一份用L型塑料夾收整的文件出示給我:“聲明人是您的生母王倩女士。”
聲明書?
我驚訝不已:“我媽媽連字都不認識幾個,怎麽會去做什麽聲明書?”
“但是這份聲明上有您母親的指紋印爲證,這在法律上是同樣奏效的。”
俞成瑾把東西遞給我,看着我迫不及待地用最快速度掃視了一遍。
紅彤彤得手印印在聲明落款處,比血還刺目還恐怖的……是這裏面記錄的内容。
我深吸一口氣,然後把這張紙一把撕碎了!
“簡直胡說八道!我明明就是我爸親生的,八歲時來到姚家就做過親子鑒定!你們——”
“姚夕,你這可是有意毀壞物證。不過今天的場面上有監控錄像——”姚瑤蹲下身來去撿那團紙,笑的很得意。
“沒關系的何女士,”俞成瑾笑着拎了一下手裏的公文袋:“那個是彩印高仿,原件在我身上。
有時候,當事人們情緒激動難免發生這樣的狀況。我們都會留一手。”
“欽君說您是最專業的律師,果然是很有水平呢。”看着姚瑤那張無恥的臉,我幾乎無法壓制住想去抽她的怒火。
可是韓千洛的手緊緊挽着我,絲毫不讓我亂動。
我不怕诋毀,不怕誤會,不怕唾棄,但我媽清清白白老老實實的出身,又做了十八年的牢,憑什麽還要被人算計被連累?
我突然想起來一個多月前唐小詩告訴我那個去看我媽的可疑人物——
腦中還原出無數個細節的片段!
床單上的紅色油印,還有護士們說起來我媽指甲縫裏……
陰謀!這一定是陰謀!
“我媽媽明明已經神志不清了,她才不可能口述我的身世無緣無故地蓋手印!”我大喝一聲:“你憑什麽說我不是爸的女兒,姚瑤才不是!”
“姚瑤是不是又能怎樣?”姚瑤的笑得開始猖狂起來:“姚瑤已經死了,”說着過去扶起了蔣懷秀:“但我幹媽可是幹爸名正言順的原配夫人。
而你一個女傭在外面的野種,根本就不配染指姚家的一分錢!”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對……當時我雖然還小,但明明已經記事了。
我爸姚忠祥可是一口應承着我是他的女兒,親子鑒定的報告書也是白字黑字的。
可是……我抽血了麽?
七八歲的小女孩那麽怕疼,剛剛離開媽媽到一個陌生的環境裏,理應對發生的一切事情都記憶猶新。
但我怎麽記得我爸就好像帶我到一個有大夫在的房間裏待了一會……
完全沒有打過針放過血的記憶?
難道我爸爸是故意的!
現在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就隻有我媽媽了,但是她時而清醒時而糊塗,又怎麽能說的明白?
太混亂了,我使勁呼吸幾口,屏住眼眶的酸楚回頭去看韓千洛。
我發現我已經習慣了在找不到方向的時候轉而去找他——那張英俊的臉上仿佛一直能讀出我要的答案。
“姚夕,别擔心。”他攥着我發麻的手心,臉上的從容果然能讓我輕松不少。
其實想想也是,就算我真的不是姚忠祥親生的——那又怎樣?
遺囑裏留的是我的名字,就算是養女也是有資格繼承家産的。隻要我爸知情,我爸願意,該有的那些又不是憑你們不明不白的一張紙就能抹去的!
“俞先生。”我冷冷地看着俞成瑾:“就憑這樣一張難辨真僞的紙,就說我不是我爸爸的女兒?這也未免太天方夜譚了吧。
爲了證明清白,我願意再做一次親緣認定。如果事實結果證明是你們有意欺詐诋毀,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個當然沒問題,”俞成瑾微微一笑:“不過現在,姚老先生已經過世,連遺體都火化了。
相關的私人物品裏可還能找到與之有關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隻不過我父親住院很久,家裏早就打掃了N個來回。
守靈之後的回魂夜幾乎也燒掉了他所有的私人物品,現在就是想找一根頭發都不容易了。
不過——
這時我看到韓千洛往旁邊那看戲已經看了好半天的姚宗毅一家人走去:“姚先生,事關重大,可否請行個方便?”
我頓時就明白了。
姚宗毅是我爸爸的表弟,隻要能讓我跟他比對一下DNA,證實有親緣關系就行了!
姚宗毅本來還很猶豫的,一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樣子,貌似不是很願意淌渾水。
但是韓千洛又說:“您可以考慮下利弊,如果這位姚女士真的不是您兄長的親生女兒,那她手裏的這份遺産可就不一定要怎麽安置了。您是已故姚老先生唯一的表親——”
這人的心思麽,大抵都是相似的。一聽到自己可能有油水撈,眼睛立馬就放光了。
于是姚宗毅趕緊換了副面容,虛僞地笑道:“我哥這一輩子就這麽兩個女兒,姚瑤早早的去了,現在……我也不好讓他身後落的不明不白。”
說着就撸胳膊挽袖子,跟要殺豬一樣。
我從後面拽了拽韓千洛,說實話,心裏沒那麽足的底氣。
我覺得姚瑤她們竟然敢去招惹我媽媽弄這麽一份聲明來,八成就是做過一點準備的。
“萬一……我真的不是怎麽辦?”我讪讪的說。
“不是也沒關系。”韓千洛挑了下眉眼:“遺囑上說的清楚,你是姚夕,姚夕是你。她們若是不甘心,大不了打官司。
遺産糾紛案多半都是這麽來的……有我在,你會輸麽?”
聽了他的話,我心裏莫名又充實了幾分。
正好今天有朱鳴鶴律師和公證處的官員們都在,我們這一群人直接就轉戰到司法鑒定民事辦了。
在衆目睽睽之下,看着我和表叔姚宗毅一起被采血,估摸着是什麽貓膩也弄不出來了。
我站起來的時候與俞成瑾側身過,明知道他是個沒什麽良心底線的律師,但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爲什麽幫她?總不可能是……沈欽君讓你這麽做的?”
可他的答案讓我覺得自己真的很愚蠢——
“姚女士開玩笑了,我是律師,隻講盈利不講正義。接什麽樣的委托,跟其他人沒有關系。”
我冷冷地瞄了他一眼,說:“你真是我這輩子見過所有英俊的男人裏,最惡心的。”
“謝謝。”
他一直笑眯眯的連半分惱火都沒有,轉身就對姚瑤說:“放心吧何女士,過幾天出結果,隻要沒問題,我賭我的名譽,一定爲你赢了這場官司。”
“打官司?”我冷笑一聲:“很好。如果我真不是爸的女兒,你們出招我接就是。
但如果事實證明是你們不懷好意地诋毀欺詐,我一樣不會善罷甘休。
我爸手裏這些錢,是我的,我一分都不會給别人貪了便宜。”
姚瑤此時貌似已經是胸有成竹了,扶着她那個瞎眼的老媽很不客氣地對我挑釁道:“姚夕,别白費心思了。整個S市裏你找不到比俞律師更好的,等着認輸吧。”
我針鋒相對:“你也别白費心思了,你就是騙了全世界的财富,也生不出一顆蛋。将來還是孤獨終老!”
“你——”
這時,已經在旁邊被冷落了好半天的朱鳴鶴輕咳兩聲:“我說,你們各位能不能先聽我說幾句?”
我們都噤聲,靜等他的說法。
“現在既然是這麽一種情況,也就是說各位對自己的遺産繼承還是存在異議的?”
“朱先生您也看到了,我隻能被動應對。”我對他說:“您是我爸的老朋友了,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我們這些人不專業,您說就是了。”
“既然遺産權有糾紛,且有可能要引起訴訟,那麽按照規矩——在你們雙方未達成一緻共識的前提下,是不能處置姚老先生的任何遺産的。”朱鳴鶴的話貌似也很合理,于是我立刻點頭:“這沒問題,我爸的債務我已經擔下來了。至于這些遺産,我又不急着用錢,房子慢慢建,股份慢慢漲。
官司打多久,我奉陪多久!”
我斜着眼睛去看蔣懷秀,很明顯——她的樣子欲言又止。
最後終于脫口問了一句:“朱律師,你的意思是……股份不能兌現?”
“不是不能,而是現在不能。”朱鳴鶴的回答很幹脆:“您得理解,既然雙方對财産有不同意見,隻能先凍結起來等待法庭裁決,這也是合情合理的。
怎麽?姚夫人有困難?”
“啊,我是想——”蔣懷秀面有難色地看了看姚瑤:“韻韻啊,你說這——”
姚瑤咬了下唇,眼神稍微有點遲疑。然後她看了看俞成瑾,好像是在質詢他的意見。
俞成瑾也沒說話,但那眼神堅定得跟他媽的一見鍾情似的。
頓時就讓姚瑤吃了不小得定心丸。
“沒事的幹媽,主動權在咱們手上。”她轉而又去安慰蔣懷秀,然後對朱鳴鶴說:“沒問題,幹爸的那些債務,我們也會想辦法籌錢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