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其實,我很同情你
然後俞成瑾又說:“那既然這樣,我們還是等到姚夕與她的表親重新鑒定一下親緣吧。”
我點頭:“我同意,要打官司就拿證據說話。蔣懷秀你給我聽着,不許再诋毀我爸!”
“等一下——”我看到姚瑤突然又叫住了俞成瑾:“俞律師,姚家還有其他表親麽?剛才您也聽到了表叔姚宗毅可是要下個月初才回來——”
“怎麽?你等着股份變錢用?”這時,韓千洛突然笑眯眯地說。我看到姚瑤就想受驚的貓一樣,往後退了半步,但她旋即又挺直了身子故作鎮定:“沒有,我隻怕你們太狡猾,夜長夢多。”
“呵呵,彼此呢。”我冷笑一聲。
“姚家的表親當然不止姚宗毅一個,”韓千洛說:“但是我們也有我們的顧慮,人越多越雜,那結果可就更容易被認爲操作出貓膩。
姚夕隻認她表叔姚宗毅,其他人……呵呵,恕難合作,請諒解。”
我覺得韓千洛的話說到我的心坎裏了,難不成你姚瑤随便抓過來一個人就說是姚家的親戚讓我跟她們驗血啊?我會上你的當?
“對,我隻認表叔姚宗毅。”
這時,站在一旁挂了很久蜘蛛網的朱鳴鶴上前來:“各位,容我再插一句嘴。
姚老先生的遺囑已經寫得明明白白,你們雙方一人讓一步,各拿一份不就完了?
确定一定要這麽對簿公堂麽?我做了一輩子律師,這種事也見多了。說句不怕得罪各位的話,見好就收皆大歡喜,有什麽一定要魚死網破的呢?”
我明白朱鳴鶴的顧慮,他一個代理遺囑律師,隻要分派完遺産,拿完自己的代理費也就萬事大吉了。當然是不太希望我們兩方有異議窮折騰的。
其實我也不是那一定要将蔣懷秀置于死地的心性,本來想得開——我爸都願意留錢給她,我由着她去就是了。
但是現在是他們先玩陰的,先搞出這個血緣事端。我也隻能見招拆招了!
“抱歉朱律師,事關我父母的名譽,我隻能這麽選擇。”我對他說:“您放心,不管結果怎麽樣,都不會波及到您的勞務費。所以,就請再給我們一段時間。”
但是此時,我看到蔣懷秀的眼神有點不一樣。她拉了拉姚瑤的袖子,貌似有點……想打退堂鼓。
姚瑤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但她還算是鎮定,隻是緊咬着唇,不再多言。
後來兩位律師先走了,她看看我又看看蔣懷秀:“姚夕,方便過來下麽?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跟你說。”
“真巧,我也想。”我的确有話想要單獨跟她說。但下一秒鍾,韓千洛就像八爪魚一樣把我黏了過去:“想都别想。”
我知道他是怕姚瑤對我玩陰的,但是這大白天的,周圍都是人,難不成她還敢拿刀捅我啊。
“放心,不會有事的。”我安慰他。
後來,韓千洛看着我們兩個進了車裏,他站在蔣懷秀身後,就跟挾持人質似的。
恩,場面挺帶感的。
我以爲我這輩子都不會願意再跟這個女人單獨相處再一個小空間裏,但是這一刻,我突然覺得我挺同情她的了。
“姚瑤,你想過這個問題麽?”我看着她的眼睛,開口說。
“我是姐姐,讓你先說。”姚瑤挑了挑唇,露出那一貫讓我心顫的笑容。
但是事情發展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我發現我已經不會再害怕她了。
“好,”你笑的優雅,我又何苦闆着臉?于是我轉過去看着她的眼睛說:“姚瑤,我挺同情你的。”
她貌似訝異了一下,卻沒做答複,隻是垂着眼睛遊着目光。
于是我繼續說:“當年,林萍用你不是爸親生女兒的驗血證明來威脅你離開沈欽君,呵呵,她的手段雖然不光彩。但是你呢——
隻要你肯服軟,隻要你肯向你的父母求證,就會知道爸從一開始就不在意的……林萍她根本就威脅不了你的。
這麽些年,爸雖然不愛蔣懷秀,但還是出于道義對你盡心盡責,遺囑中也沒有虧欠你該有的東西。
所以……
我記得小時候,你和沈欽君都說我不自信。其實,不自信的人是你才對。
你根本就不相信爸是真心對你好,不相信他會把财産留給你。是你自己把自己吓住了,并自作主張地用盡心思手段來反抗林萍的威脅,才把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姚瑤,你說我說的對麽?”
我看到姚瑤的臉色很難看,也知道自己的這一番話終于戳中了她的心病。
不過這也難怪,誰叫她生來内心陰暗,隻想着算計别人,連自己的父母都不信任?
如果當年就把事情揭穿出來,大家放到台面上一說。沈欽君必然會責怪他母親多事,會同情姚瑤的不幸,甚至更加疼惜她。
又哪裏還會有後面這些不可收拾的局面呢?
而現在的她,不僅被林萍弄得一身傷疤,還換了張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手術坍塌失敗的臉。背着個幫人家處理屍體知情不報的罪名——而且貌似……投資在名珏的那筆錢也有去無回。
就連唯一能依附的沈欽君,也是靠威脅得來的。
說實話,我真的覺得姚瑤挺可憐的。一個人自以爲能掌控全局地在那窮折騰瞎算計,其實她早就敗給了我爸的愛。
“那又怎樣?”她停頓了一下,然後眯着眼笑看我:“姚夕,你當我沒信過任何人麽?
我以爲不管發生什麽事,隻有沈欽君對我是不會變的。
我死了,他懷念我;我回來了,他疼惜我……
可是結果呢?我千算萬算,把最後的籌碼都壓在他的身上。我賭他不會失控……可最後,他他媽的居然真的愛上了你姚夕。
如果你是我,你還會再相信任何人麽?”
“沈欽君從來就沒有愛過我。”我苦笑一聲道:“隻是那些年,他站在距離我們兩個人太近的地方,連自己都分不清……
既然他當初選擇了你,以他的品行就會對你一心一意負責到底的。他本來……是沒有機會去衡量究竟愛誰的。
就像選A就不能選B的題目,本就不該去深究。
可是姚瑤,分明是你自己先放棄他的。騙他诓他算計他,是你把他推到我身邊來的。
從你以何韻身份回來的時候,他激動是真,欣喜是真,可對你詭異的行爲,對你漂亮的謊言,對你假惺惺的溫柔難道就不會産生任何懷疑麽?你真的以爲他沈欽君是傻瓜麽!
沒有一種愛是可以用匕首抵着喉嚨被确認的。沈欽君他不是不愛你,他是怕你,恨你,想要擺脫你,因爲你用他的母親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來脅迫,掐着他的喉嚨讓他無所遁形。
他翻不了身,就隻能抱着你一起死。
姚瑤,看在我們也算做了二十幾年姐妹的份上,我勸你收手吧。
我們之間本來就沒有什麽不共戴天的仇恨。現在的生活都已經沒有交集了,你還有什麽可咬着不放的?”
我閉了閉眼,心思如潮湧動:“也許林萍真的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但她畢竟是沈欽君的母親。你當初用車去威脅她,現在又把她折磨得不人不鬼,還不夠麽?
你要是對沈欽君還有一點點感情,就好好陪着他們母子過日子,又何苦再相互折磨?”
我從來沒有自己想的那麽善良,在此之前,我恨不得讓姚瑤這個賤人被碎屍萬段。
可是,我深谙傷人一千自損八百的道理。我想再做最後一次努力,畢竟這麽些年,我從未跟姚瑤好好談過,就算爲了肚子裏的寶寶積點德——
“姚夕,你是不是覺得你自己特别偉大?”姚瑤冷笑着看我:“是你把沈欽君還給我的?
别開玩笑了吧,明明是攀上了韓千洛,以爲自己這回有靠山了,然後故作姿态地跟我說這些話。
你才是玩弄人心的虛僞婊子呢。”
我壓了壓胸口的濁氣,挑眉道:“你想罵我随便,我今天說的話這輩子不會再說第二次。
你想收手,我暫且放過你。你若是冥頑不靈再來傷害我身邊的人,不管是我還是韓千洛或沈欽君,都不會讓你有好下場的。”
“說到底,還不是仗着肚子裏有兩個孩子的爹?”姚瑤咯咯冷笑:“姚夕,你到底是天真還是傻啊。
真以爲韓千洛那樣的男人,會願意給你當接盤俠?
像姚忠祥那麽蠢的都會衡量一下喜當爹的代價,要不是我媽娘家有幾個錢給他翻盤,他當初會願意接受我麽?
那韓千洛呢?
你敢說,你就那麽有自信,他是一點目的都不帶地……接近你麽?”
姚瑤越說越靠近,到最後幾乎要把我逼到窗玻璃上了。
我渾身的毛孔就像要炸開了一樣,等回過神來,一掌将她推開:“你别在這裏挑撥離間!
我和韓千洛彼此相愛,才不會被你幾句話動搖!姚瑤我告訴你,我懷着孩子,跟你媽懷着你可不一樣。
我比蔣懷秀可愛多了!爸不愛你媽,可不表示韓千洛就不愛我!”
我大口喘息幾聲,平複着狂亂的心跳。話已至此,我覺得我們也沒有必要再繼續談了。
我一手壓在車門上,最後甩給她幾句話:“總之,勸你好自爲之。再敢興風作浪,我絕對奉陪到底!”
“沒事吧?”韓千洛一直站在車外面六七米的距離處,我看到他神色貌似淡定,但在看到我出來的時候明顯還是有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我搖搖頭,輕輕往前傾了一下,雙手環抱住他的腰。
“怎麽了?”
這時姚瑤已經帶着蔣懷秀離開了,韓千洛捧着我埋在他懷裏的臉,俯下身來點吻了一下。
我眯着眼睛看他,旋即把手臂收的更緊了。
我挺恨姚瑤的,但我更恨我自己的。我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在剛剛那一刻鍾的交流裏,我對她說了半籮筐的話,她應該是半句也沒聽進去。
但她隻對我說了兩句話,就叫我如此的心神不甯。
“韓千洛……”我埋在他寬闊的胸膛裏,幽幽歎了口氣:“算了,我弄不過那個賤人,還是交給你吧。”
“怎麽?吵架都吵不過她啊?”韓千洛笑得渾身一抖,差點悶死我。
我撅了撅嘴,牽着他的領帶上車:“别煩,我餓了,吃好吃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