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爲什麽會害怕
奶奶的,誰要在家煮清湯挂面啊!
我把鍋碗瓢盆撇了,一邊看電視一邊等代維。
其實他就算不來找我,我一會兒也想跟他打個電話。
之前選舉總負責人的時候,我逼他去自薦就跟逼良爲娼似的。然而今早的會議上,很明顯他早就已經接受了公司的決定。連衣服都換成人模狗樣的正裝——
說實話,我感覺代維這兩個月來有點奇怪,但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聽到門鈴響,我把他迎進來。鋪面就是一股香噴噴的飯味。
他把飯盒丢給我:“叉燒沒了,油雞腿飯湊合吃吧。”
“有什麽話啊非得今天說。”我給他拿了瓶飲料,掀開飯盒開始大快朵頤。
“先跟你通個氣,下午的時候基本上已經定下來了……”代維說:“皇翼集團會以折價三成的價碼,把名珏收走。”
“啊?”我咽下一口飯:“真要收走?”
“恩,所以,原來部門的員工可能要面臨個勞動合同遷移的問題。”代維解釋道:“今天下午我就收了四份辭呈,都是以前肖正揚那邊的人。
現在他倒台了,有的人也就混不下去了。我有點擔心咱們這邊人心也不穩。”
“那不是正好!”我提高的聲線:“徹底純淨了咱們設計部的空氣。沒事,今天韓千洛不是也說了麽,給咱們員工的配股一分收益都不會少。小敏,阿B他們也都跟了咱好久了,管他是名揚的還是皇翼的。隻要咱倆在哪,他們就在哪。你放心吧,新官上任,不要擔心手下沒有将。
明天一早,我去跟他們溝通。”
我啃了啃早已幹幹淨淨的雞腿,貌似還沒怎麽盡興。
代維斜眼看我:“餓了幾天了呀,韓千洛不給你飯吃啊?诶,他沒跟你在一起?”
我們倆翹班看電影的事我跟代維打過招呼了,所以他這會兒想起來了,這約會約一半,男人怎麽不見了。
“哦,他去醫院……”我剛想脫口而出,但始終記得韓千洛讓我把他弟弟的事對外保密的。
所以我從沒跟代維和湯緣提過。
“他有個朋友……出了點意外,他去醫院看看。”我随便找個理由搪塞一下,繼續捧着飯碗扒。
“什麽朋友?”他随口問了一句。
我眯了眯眼,吞咽一下:“就……朋友啊,我也不知道。”
“哦,你慢慢吃,我先……走了。”代維停頓了一下,旋即起身。
“唉?!”我納悶了:“才十分鍾你急什麽走呀!我還想問問你肖正揚的事兒呢!”
“明天再說,我……想起來還有點事,回見。”
代維就這麽走了?是我吃飯的樣子吓跑他了麽?真是的,我又不用他養。我看着眼前狼藉的盒飯,滿心詫異。
一早進公司,我看到湯緣已經來了。
“怎麽不多休兩天?”我問。
“又沒什麽事兒,不泡病号了。咱們代總監升職,我就是爬也得爬過來去喝一杯酒啊。”
我瞄了一眼她那半吊在胸前的胳膊:“喝什麽喝啊,還沒拆線呢。”
今天周五,部門裏的同事們都在張羅着給代維擺個升職酒。他本人是不想這麽高調的,奈何大家辛苦了那麽長時間,不過是想借個引子出去鬧鬧罷了。
我挺着個肚子也不好太瘋,而且想到明天上午還要陪韓千洛去機場接他外婆。所以還在猶豫要不要參加。
“夕夕,我們這就算是……正式被名揚親媽過繼給皇翼集團了?”湯緣一邊喝咖啡一邊問。若說她也是夠郁悶了,休幾天假回來連老闆都換了!
“對你們來說又無所謂。”我拄着下巴百無聊賴地在圖紙上亂劃:“反正是給人打工,各個都有名珏的福利股。
課我還有名揚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等着繼承呢……生是那邊的人,死是那邊的死人。”
“聽我的,要麽賣了吧。”湯緣瞅瞅我說:“最好跟姚瑤她們徹底劃清界限,咱們分公司不是要搬走了麽?以後也不要再見他們了。”
“我倒是想賣。”提到這個我就郁悶,目前跟蔣懷秀她們扯上了遺産糾紛案。我爸那點錢就像一并鎖在棺材裏似的,誰也不能動。
我倒是無所謂,韓千洛又不會叫我餓死。就是不知道蔣懷秀那邊怎麽個想法——
我發現她上一次貌似挺想松口的,但姚瑤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好像看一眼就能看出來我是不是我爸的血統——你丫真當自己火眼金睛啊!
“夕夕,告訴你一件事。”湯緣很詭秘地湊過來,壓低聲音道:“我發現,姚瑤昨晚又去找陳勉了。”
“嘶——”我凜然抖了下雞皮疙瘩:“你還住陳勉那啊?”
印象中,她周三不就已經回自己家了麽?
“誰住他那?”湯緣推了我一巴掌:“我可是曆史清白的離婚婦女,你少給我造謠。”
都離婚婦女了……還曆史清白……我簡直無力吐槽,叫她别貧嘴,快點說:“怎麽個情況啊?”
“陳勉過來給我送飯,中途接了電話就走了。”湯緣故作神秘道:“我悄悄用了個黑客軟件,可以傳導他的電話簿……一看就知道那個是姚瑤。”
“我說你吃飽了撐的啊?沒事弄個什麽軟件幹嘛?”
“怎麽啦,從程風雨那買的嘛。花了我八千塊呢。”湯緣瞄了我一眼:“誰叫陳勉說要照顧我一輩子的?我已經在雷海諾那裏吃過一次虧了,這次總要學精明些。
得看看這男人在外面有沒有烏七八糟的東西,考察好了再考慮要不要跟他。”
我當時就表示:湯緣的腦子可能真是讓那個入室的歹徒給摔成湯圓了,還是豬肉餡的!
“你說姚瑤找陳勉,能因爲什麽事?”湯緣捅了捅我:“既然陳勉是韓千洛的人,難不成……是讓他施展美男計勾引姚瑤?”
我一口水噴鍵盤上:“湯緣你有病啊!别說陳勉長得——咳咳……”
我停頓一下,看這死丫頭的架勢,貌似已經跟那個瘦螳螂已經有點苗頭了?我不敢随意诋毀人家,生怕被這個重色輕友的給撓了臉……
稍微喘勻兩口氣,我表示:“陳勉是銀行行長,你說一般最常見的業務往來是什麽?”
“融資貸款。”
好吧,我聰明伶俐的湯大小姐終于回來了。
而她說出的‘融資貸款’這四個字,也突然就點亮了我腦中的一個電燈泡。
錢。
沒錯……就是錢。
如果姚瑤真的是那個用兩千五百萬購了名珏新股的冤大頭,那她現在着實是已經賠的血本無歸了。
而且爲了繼承我父親的遺産,她用與蔣懷秀湊了一千五百萬先還我爸的那筆債務。
最重要的是——現在跟我牽扯了遺産糾紛,名揚近八千萬的股份市值,她是不能動的!
我更加确信了一點——姚瑤目前,應該很缺錢。
那麽這個時候,缺錢的她幾次三番找陳勉……總不可能是相親拉家常的吧?
我覺得自己漸漸發現出一張很大很深的網,貌似被某個腹黑的男人拉在手裏,一點一點地收緊。
“緣緣,我們很快就有好戲看了。”我眯着眼睛拆了一袋瓜子。
這時,部門裏一個小姑娘匆匆跑進來:“聽說了麽!大新聞啊!”
比起我們分公司一夜之間換了天,還能有什麽大新聞啊?
一時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肖正揚不認罪,準備應訴。并找了代理律師,要下個月底開庭。”
之前我聽代維說了,肖正揚醒了以後同時接到兩個信封,一個是公司慰問信,一個是法院傳票。據說當場一激動,又昏過去一天半。
其實我覺得,他應訴也是正常的,難不成還真的乖乖認罪認罰啊。
因爲……我始終覺得肖正揚洩密設計圖這件事,不管怎麽解釋都牽強。
我表示:“這算不得什麽特大新聞吧?這個官司必然要打啊。”
“我還沒說完呢,”那小姑娘喝了口水:“勁爆的在後面呢。聽說他被關進拘留所的第二天,就被人打了一頓……”
“啥?”我更不淡定了:“他不是剛挨完打麽?怎麽又打!不會死麽?”
我覺得肖正揚是不是五行缺德命裏欠揍啊?之前打聽他的情況是面部貫通傷,中度腦震蕩。
還沒等認清楚他媽是誰呢,就給扔到拘留所裏待審了。結果又挨一頓……揍?
小姑娘臉上有點紅,弱弱得瞄了周圍一眼:“這一次不太一樣……”
“不太一樣?”湯緣晃晃腦袋:“溫柔地揍?”
“差不多。”
我額角抽搐了一下:“你能不能一口氣說完?”
“人家不好意思講嘛。”小姑娘大學畢業才一年,平日裏羞羞澀澀的:“聽說是三個男的,把他給那個了……”
我看看湯緣,湯緣看看我,然後我們兩個越過前面的玻璃窗,往總監辦公室裏看了看正在電腦前工作的代維。
“喂,男的和男的……要怎麽那個?”
“我怎麽知道?要麽問問代維?”
“算了吧,他都守身如玉七八年了,早憋成老鳥了。”
“不知道,如果是強來的話,應該會比女人那個疼的吧。”
“但如果很溫柔的話,肖正揚會不會食髓知味從此就彎了?”
我覺得民衆都是很不厚道的,這一個消息爆出來,整個辦公室都炸成鹹菜鍋了。
那小姑娘急了,趕緊怒刷存在感:“你們還聽不聽我說啦!”
“說,”我一邊嗑瓜子一邊萌萌地看着她:“快點說獲獎感言。”
“據說,那三個人都是艾滋攜帶着呢,本來就是這個圈子裏亂搞的——”
“哦,我當什麽大不了的呢。”我推開面前的瓜子殼,然後看看湯緣:“喂,艾滋什麽傳播來着?”
湯緣黑着臉,吞咽一下。
此時全場壓抑,沒有人能笑得出來了。
我恍然大悟。
沉默了能有七八分鍾,我說:“那……都這樣子了,他還應什麽訴,準備準備後事吧……”
我想:要麽幹脆把他放出來,給蔣懷秀也傳染上?
後來沒人再去探讨這個話題了,自顧自都散了。
我起身上了個洗手間,精神有點恍惚。
肖正揚固然讨厭,但是……這個懲罰?是不是有點太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