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耳光響亮
“湯緣……”我凝着眸子看看沈欽君,剛想打電話什麽的。
接着一個五雷轟頂落下來,咔擦一聲把我給砸哭了。
“緣緣緣緣……沈沈沈欽君,緣緣在……倉庫啊!”
“你說什麽!”
我雙膝一軟,直接就癱倒下去。沈欽君雙臂撐住我:“姚夕!”
“快去救緣緣啊!她在倉庫裏啊!”我瘋了,我簡直無法相信事情爲什麽會失控到這個程度。
“你先别着急,先打電話!”沈欽君一邊把語無倫次的我往車裏塞,一邊搶過我的手機讓我撥号去聽。
湯緣的電話永遠是二十四小時開機的,通常來講響不了三聲就是她潑婦一樣對我的吼叫。
可是【您所撥打的号碼不在服務區内】是個什麽鬼!
我哭得快崩潰了,都忘了這一頭紮進的懷抱早就不是我丈夫的了!
全世界都可以毀滅,但我的湯緣不可以出事啊。
跟随着救火車的嗚咽,短短的兩條街卻叫我心急如焚了兩個世紀。
我嗆嗆踉踉地下車,瘋狂地沖到封鎖線邊緣。
消防官兵一看到我是個孕婦,當場就皺起了眉:“女士,這裏危險,你快點離開!”
“緣緣!緣緣在裏邊啊!”
大概是因爲堆滿了易燃品,這火燒得比想象中更旺。距離二十米下來,熱浪就已經灼痛我的臉了,淚水隻要一下來就會被蒸發。
“姚夕你别這樣!他們會救人的,你跟我過來!”沈欽君拖着我,抱着我,熟悉又陌生的力度讓我在崩潰中一點點淪陷了理智。
我推開沈欽君,我說韓千洛在哪?
目光一掃,我看到在現場外十幾米的一輛加長林肯面前——我的男人正在跟沈良修那個老頭子對峙。
我隻要想想燒毀的這批貨是什麽,也就明白了沈良修爲什麽會在這。
“韓千洛!”我掙脫了沈欽君的攙扶,跑到他身邊,一把就抓住他的衣襟大哭不止。
隻有他,我相信他無所不能,一定可以救湯緣的對不對?
“姚夕你怎麽在這!”顯然韓千洛之前是沒注意到我過來了,他盯了沈欽君一眼:“你把她帶過來幹什麽?姚夕你先回去,這沒事——”
“緣緣在裏面啊!”我抓着他哭得語無倫次:“她去庫倉早上,盤點沒回來!打不通了……手機……韓千洛,緣緣不可以出事啊!”
我看到韓千洛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變得比那熊熊火焰燒出的飛灰還要發青發黑。
然後沈良修猙獰大笑:“哈哈哈,韓先生,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老頭子我活了這把年紀,到現在才算是親眼看着了!”
“什……什麽意思……”我的哭聲戛然而止,眼睛一轉,直直盯着韓千洛。
“姚夕你先别急,裏面已經确認過沒有人,說不定湯緣——”
說不定?!
我反手一個耳光直接就砸在了韓千洛的臉上!
用了多大的力氣我判斷不出來,但手心的确就跟握了一團冰一樣很快就麻了!
“韓千洛你是瘋了麽!如果緣緣有什麽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
事到如今我哪裏還能看不明白這裏面的貓膩——貨倉裏的這批貨是韓千洛單方面卡在名揚的緊急命脈上收購的。目的就是讓沈良修找不到其他賣家,在之前對外簽訂的交貨協議上栽跟頭。
後來沈良修吃啞巴虧,願意與三倍高價購買,合同已經重新簽訂了,本來是今天一早就要交貨的。
但是名揚的集卡好死不死在這個點上出了問題,所以延期到周三。
那麽從法律角度上來說,我們這裏隻是爲名揚暫存,物權已經發生轉移。所以如果發生一場‘意外’火災,買單的人還是沈良修。
這麽絕望的圈套,這麽缜密的設計安排,一步步把人往死裏逼,就跟當初整姚瑤是一模一樣的——韓千洛,除了你我還真想不到别人能幹出來這種事!
這把火是誰放的?還用我去質問麽。
我這一巴掌下去,韓千洛連半點解釋都沒有。頓時就叫我的心涼了一大截。
哪怕他跟我争辯一下,跟我解釋一下……
然而我看到他二話不說就丢下我,一個人往消防隊那邊去說話。
韓千洛,你就像神一樣來到我的生活裏。我一直相信着,無論發生什麽你都能優雅地解決。
可是,你的強大有什麽用?
你報複姚瑤,報複肖正揚蔣懷秀,報複沈良修……
你可以赢得漂亮,可以站得高傲。
可是阿珏還是癱瘓了,阿蕊還是受傷了,安娜還是死了。
而你能做的,就隻是用親人朋友們的鮮血來發誓麽!
韓千洛……收手吧……
讓所有的悲劇都在這裏停下,我不要我身邊再有死亡和意外,隻想讓我的孩子可以平平安安地生下來。
一輛熟悉的車子呼嘯過來,我看到程風雨帶着白龍與何明天一塊下來。
消防隊的人剛剛帶來了十分絕望的消息,因爲整個地下室都是明火,完全無法進入。隻能等到可燃物消耗掉空氣。
消防隊的戰士已經在盡力搜救了,但是倉庫裏面地勢複雜,如果無法定位,實在太難找人了。
這時程風雨說:“可以定位,隻要确保她的手機帶在身上。”
仿佛一道耶稣基督送下來的閃光,一下子燃起了我心裏的希望:“她帶着的!她是手機達人一分鍾都不會離開。可是這麽高的溫度,手機都已經沒有信号了……緣緣她……”
“沒關系,哪怕手機毀了,我們之前幫她植入的定位系統也能查到。在距離100米的範圍内跟蹤,甚至可以精确到坐标。”程風雨叫何明天搬出一個箱子,裏面裝的儀器實在是我這個智商看不懂的。
“湯緣應該跟你說過的吧,她到我這裏來買了一個小小的電話跟蹤監控系統。”程風雨安撫我道:“本意是要追蹤陳勉先生的電話。”
我連連點頭:“對的對的!她跟我說過!”
“所以這一次,說不定還能有點幫助。監控定位是單方向的,但磁核電波在兩部手機上是連鎖的。我們隻要通過陳勉的手機做一下技術處理——”
“老闆!找到了!三樓東面,坐标是,”
我眼看着三個穿着橘黃色防護服的消防員得了命令一下子就沖進去了,不到十分鍾,站在我身邊的隊長手裏的對講機裏就傳來的吱吱啦啦的聲音。
“找到人了!在三樓洗手間裏!有生命特征!”
“好,高壓水槍往坐标處一級降溫,雲梯到位!防護氣囊準備——”
還活着……緣緣還活着是不是?
我的眼睛漸漸模糊了,大火燒得整個城市都在颠倒。
我背靠着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一點點,癱軟下去……
醒來以後我在醫院裏,身邊的人居然是沈欽君。
“姚夕,還有哪裏不舒服麽?”
“緣緣呢!”我哪還有什麽不舒服,隻求你告訴我湯緣沒事——隻要她沒事,我身上什麽毛病都沒有了!
謝天謝地的,湯緣當時在三樓的洗手間,着火以後她本能想往外跑,但是防火梯很快就被明火包圍了。她還算是夠機靈的,直接就躲在有水的地方等待救援。可惜火勢太大,高溫把手機給烤爆了,完全無法對外求助。
所以她沒有受很重的傷,隻是吸入了一些煙塵,需要住院觀察兩天。
我跑到隔壁病房去,看到陳勉陪着她。
唉,說是沒什麽傷,臉頰貌似還是擦壞了一點。這讨厭啊,人家明明馬上就要當新娘了呢。
我跑過去抱着她就哭,像那種扶屍一樣嚎啕大哭。
哭得湯緣都要崩潰了:“夕夕你幹嘛呀!真想生個孟姜女出來麽?”
“你你你……你要是出事了,我就不活了,嗚嗚嗚。”
“還有我也是,我也不活了。”陳勉也一臉怨念地看着湯緣:“我們馬上就結婚了,你要我抱着照片進教堂麽!”
“我哪那麽容易死啊?”湯緣不以爲意地咳嗽兩聲,然後問:“唉?不過好端端的,怎麽就着火了呢?現在損失成這樣,這批貨到底算誰的——”
我默然垂下頭,幽幽歎了口氣:“話說,你們誰看到韓千洛了?”
“天台抽煙呢。”陳勉冷冷地說。
我輕輕走到韓千洛身後,看他的背影在冬日的斜陽下橫得很長。
話說已經快要聖誕節了,這麽冷的天裏他隻穿一身單西裝……都不冷麽?
話哽在喉嚨,我不知該跟他說點什麽。
畢竟剛剛那一巴掌打得挺沖動的,也許他還疼着吧。
“進去吧,外面冷。”他轉過身來,熄滅了煙。逆光的臉頰上——好吧……
我說韓千洛是不是全世界都嫉妒你長得帥,是個人都要上來揍你兩拳。
我看到他唇角又開裂了,應該是挺重的拳頭弄得。
如果不是我打的,那就是陳勉打的。
我想,所謂五行缺揍命裏犯賤,也不過如此了,韓大狐狸我覺得你應該改改信仰了……
本想笑笑揶揄他來着,可是眼淚又不争氣地掉了下了。
我說韓千洛我真的太害怕了,雖然湯緣在倉庫的事可能隻是個意外。但是隻要一想到是你間接害了她,我就想一頭撞死。
“姚夕,沒事了。”他抱着我,輕撫我的臉頰:“以後打人,不許當着外人打。這樣我很沒面子的。”
他偶爾會這樣笑,很溫柔很治愈。都快讓我忘了他本來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隻是偶爾披一身天使羽毛罷了。
可惜過于狼狽的是,他隻是微微翹了下唇,嘴角的新傷就裂開了。
我用紙巾幫他擦了擦:“白癡……别動了!唉,等下撕成兔子三瓣嘴了!”
接着肩膀一緊,韓千洛把我按在圍欄上吻住了。
溫暖的血腥氣差點嗆出我的眼淚,我撫着他的臉頰:“還疼麽?我……我不是說覺得朋友比你重要,我隻是太害怕了。
你說過不會傷害我的,我真的很擔心事情再失控。
緣緣跟我這麽多年的朋友,一直都是她陪着我護着我,爲我打架爲我出頭,上次差點連命都不要。可我從來都沒有好好爲她做過什麽。
韓千洛,我隐隐有種不安。總覺得事情發展的越來越邪,明明是我們姚家和沈家的事——但現在,好像把緣緣她們也給牽扯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