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視若無睹


151 視若無睹

溫桁來接我,言依依正在背三字經給他聽,搖頭晃腦的樣子好可愛。

言依依抱了抱我,撒嬌着道:“心心,我中午都沒吃飽,好餓好餓哦。”

我點了點她的額頭,自包裏取了兩塊丹夫華夫餅給她:“小吃貨。”

我上了車,言依依靠過來道:“我才不是小吃貨,你摸摸,小肚子都扁扁的了。”

我伸手去摸,收回來的時候摸到她的腰上,笑道:“果然扁了。”

言依依腰上怕癢,被我逗得咯咯笑,一面扭着一面求饒,突然指着窗外道:“咦,杜爸比?”

我停了手裏的動作,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果然,杜辰淵的車正開出來,車窗沒有關上,言依依一眼便看見了坐在後坐的他。

今天開車的是蘇婷。想來,他來祈望,真的是爲了工作了。

溫桁還沒開車,車門還沒上鎖,言依依許是太久沒有見到杜辰淵了,自己開了門門就下車去了。

我緊跟着下車,她已經朝着杜辰淵的車跑了兩步。

杜辰淵的車本就是開着的,估計從蘇婷的角度看不見個子小小的依依,我怕出什麽事,吓得也立即下了車,一把将依依攬過來。

蘇婷的車子就從我的面前開過去了。

言依依又想朝着杜辰淵跑,被我拉住了,依依仰着頭不解的看我:“心心,那是杜爸比啊,他怎麽都不停下來看看我,他真的不喜歡我了嗎?”

我心裏一酸,杜辰淵也許是沒有看到吧,他坐在後座,似乎正在想事情的樣子,可到底不忍傷依依的心,我掏出手機給蘇婷打電話,因爲我知道,打給杜辰淵,一樣會顯示關機。

蘇婷接了:“言小姐。”

我沒有客氣,直接說話:“我在祈望樓下,依依就在這裏,讓杜辰淵下車見她一面。”

我的語氣很強硬,蘇婷沒有猶豫便把電話給了杜辰淵。

“什麽事?”杜辰淵的聲音沒有起伏,我心裏一緊,卻生生的忍住了:“依依看見你了,一直要你。”

杜辰淵道:“看到你們的聲明了,她不是我的女兒……”

“杜……”我看了一眼身旁仰着頭等待我的依依,聲音壓低了些:“杜辰淵,你不要因爲這個跟我賭氣!”我滿心委屈,但凡有辦法,我用得着這麽做麽?如果你在身邊保護我們,我爲什麽要把依依的說成是溫桁的孩子?

我側了身子,避過依依,咬着牙道:“你傷我也就算了,依依還小,什麽都不懂,她隻會想你不見她,是不是讨厭她?我不想讓她受到這樣的傷害。”

我已經說到這種地步了,他的車子卻并沒有要停的意思。杜辰淵的聲音無比清晰的從電話裏傳過來:“我不會再見她,至于怎麽避免她受傷,你自己處理。”

我愣在那裏,這個杜辰淵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杜辰淵麽?真的是那個抱着依依對我說:“這是我的孩子,我不會放手”的那個男人嗎?

手機那頭傳來嘟嘟的忙音,溫桁已經抱了依依,把華夫餅拆了給她吃,一面安撫她:“杜爸比太忙了,他現在要趕回去開會。依依,爸比帶你去喝茶,我們晚點兒去買魔仙棒好不好?”

言依依歪着腦袋叫我:“心心,杜爸比說什麽?他真的很忙嗎?”

聽見依依的聲音,我才回過神來,收拾了情緒對她說:“是的,他剛出差回來,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那她什麽時候會來看我呀?還有,我想吃宋姨煎的帶魚了。”依依有着孩子獨有的天真,我不忍心傷她,笑道:“等他忙過了就會來了。我們現在去吃東西好嗎?小吃貨。”

我讓自己笑,以爲這樣,心裏就不難過。

依依對我十分的信任,我安慰之後,她很快就恢複正常,吼我道:“都說人家不是小吃貨啦。”說着哧溜一聲從溫桁懷裏下來,鑽進車裏把另外一塊華夫餅也撕了包裝,湊到了嘴邊。

我把水壺遞給她:“慢點兒,别噎着了。”

溫桁自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我擡頭從鏡子裏沖他笑了笑,表示我沒有大礙。溫桁這才發動車子,對依依道:“坐好了,我們要出發咯。”

窗外的景色不斷的變化着,我腦海裏翻湧不休。原本我以爲杜辰淵要和我分手是情非得已,可現在看來,卻并非如此,他連依依都這般狠心,不單單是因爲和我的關系。我隐隐覺得有事情發生,卻又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些什麽,連分辨都不能。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侵襲過來,我靠在椅背上,連依依說話我都隻能一兩個字回應。

到了水舞春秋,溫桁問我要不要去洗手間,起初我沒明白過來,等到了洗手間對着鏡子,才發現自己臉色有多難看。待會兒見了詩吟,她估計要說見到鬼了。

連忙強打起精神,大家都是關心我的,都希望我幸福,至少我該學會在人前的時候都是幸福的樣子才行啊。

我補了點妝出來,便聽得悠揚的古筝曲開始了。是了,之前和陸思明來這裏,也聽到過這個人的古筝,今天溫桁也來了,都是懂音樂的人,是不是也有一種知音難求,相見恨晚的感覺?

回到座位的時候,我被眼前的場景給吓到了,一群人圍着溫桁,有的說要簽名,有的說要合影,還有的逗着依依不撒手。

依依以前也見過這樣的場景,我們一起吃飯的時候,也會遇到一些桁,但大多比較理智,會先征求意見之後再靠近,而今天這些,顯然是屬于理智範疇之外的了。

“心心”依依叫我,眼看着都要哭了。

我連忙抱了依依,溫桁也婉拒着大家,茶室的經理也聞聲而來,替我們調整了位置。

坐到包廂之後,總算是清靜下來了,才覺得古筝聲非常近,似乎就在包廂的屏風之外。

坐下之後我才又給詩吟打電話,說了包廂号,我讓溫桁先給依依點些茶點,就見溫桁臉色凝重,正在聽着古筝曲。

“你也覺得這古筝彈得不錯對不對?上次我和公司同事來這裏堵賀泠然,就聽到了他的彈奏。聽這裏的服務員說,他隻有下午才在這裏演奏,因爲眼睛不太方便,所以晚上都不出門的。”我對溫桁解釋着原委。

溫桁起身道:“我忽然想起還有點事情,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他出去的時候,恰巧古筝一曲彈完,茶室裏換了其他的背景音樂,我沒太注意,拿了菜單給依依點了一些簡單的、易于消化的茶點,替她理了理劉海,看着她吃。

依依忽然問我:“心心,你這段時間,哪裏不舒服嗎?”

我笑着反問她:“爲什麽這麽問?”

“你都不喜歡笑了。”言依依控訴我:“是不是杜爸比欺負你了?”

雖然剛剛那樣安慰過依依,但到底是個孩子,還是容易記仇的。

“如果是杜爸比的話,我就不喜歡他了。欺負心心的人,依依也讨厭他!”依依的話,我真的該錄下來發給杜辰淵聽一聽。

我笑道:“你這小腦袋瓜,胡思亂想什麽?”

言依依很認真的道:“我才沒有亂想,容炜說,杜爸比要和别的阿姨在一起了。我讨厭他!也讨厭杜辰淵,我不要叫他爸比!”

我不知道怎麽跟依依解釋這是大人的事,卻因爲傷到了她,而自責内疚到無以複加。我隻得抱了抱她道:“容炜沒有亂說。杜辰淵要和别的阿姨在一起了。但是依依啊,這是大人的事情。就像現在,心心要和桁爸比在一起一樣樣啊。你不讨厭心心,爲什麽要讨厭杜爸比呢?”

畢竟是杜辰淵的孩子,怎麽能讓依依恨杜辰淵?

言依依扭了頭:“就是讨厭!”依依大多時候是開朗活潑的,卻也比别的孩子敏感,一旦認定了一樣東西,就一定很難改變。

估摸着詩吟應該快到了,我想等找時間再和依依好好說吧。

果然,不多時詩吟就到了,進來看到隻有我和依依兩個,笑着打趣道:“寸心你這是把溫桁給藏起來啦?怕我會灌他酒啊,放心,咱們今天特意挑的茶室,頂多讓他喝一肚子的茶。”

我笑道:“哪裏啊,他臨時有點事,說出去一下,馬上就回來。”又對依依道:“寶貝,這是詩吟阿姨,上次我們還一起逛街來着,記得嗎?”

言依依還陷在之前和我的話題裏,隻點了點頭,朝詩吟裂了裂嘴,沒有像平時一樣的打招呼。

詩吟便逗了她兩句,又拿了手機跟我分享佳佳兒子的照片,那小那麽可愛,粉嫩嫩的小臉露出來,眼睛倒是一直閉着的。

“一直在睡覺呢。”我說。詩吟笑道:“新生兒都是那樣啊,十個小時有九個小時都在睡,以前依依不是這樣麽?”

我笑了笑:“時間太久,不太記得了。”

正說着,溫桁回來了,還帶着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男子戴着眼鏡,很清瘦的模樣,卻自有一股藝術家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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