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過客罷了


161 過客罷了

“忘心,把米糕收一收,要下雨了。”師傅在叫我。

這是我來到紫華庵的第二個月,即将過年,師傅又下山買了許多的材料,做了幾大竹篩的米糕,說是過了年,十裏八鄉的人都會到山上來拜拜,擺些米糕、糖果當茶點,也是年後的一種喜氣。

師傅說什麽自然就是什麽,我很少說話,隻照做。

那天從鎮上來庵裏,很些機緣巧合。我隻說去陳坑村,恰巧三輪摩托到了陳坑村便無法再上路前往紫華庵,小二胡把我們放下來之後,我以清心師傅拿了太多物品爲由,要送清心師傅回庵,她竟然什麽都沒問,就讓我跟着了。

在庵裏住了一個晚上,次日我正要跟她說能否收留我的時候,師傅說,你想住就住下吧。我一直以爲,這樣能看透一切的人,隻存在于小說和電視劇、電影裏面,沒想到确實是存在于現實之中的。

她什麽都沒問我,叫什麽名字?從哪裏來?什麽都沒問,就讓我住下了。起初的幾天,隻當我是客人,特意把買來的腐竹、木耳之類化濕了清炒給我吃,又去地裏摘了最新鮮的蔬菜,說不上熱情,卻很自然的照顧着我。

一周之後的早晨,我起了個大早,拎了塑料水桶去打水澆菜,清心師傅站在菜地外說,回頭你和我說說。

坐在庵前的院子裏,一棵大樟樹郁郁蔥蔥,即便到了這樣的深冬也不曾掉葉。

“你那天跑得那麽急,神色慌張,是在躲人?”清心師傅不說普通話,方言說得很慢,我聽得很清晰。

我點了點頭,的确,我在躲人!

“躲,不過是躲的自己!”清心師傅的話,頗具禅意。

我沒有回答,她說得對,我的确在躲自己,躲過去三十年的言寸心。無論是自小被抛棄,還是長大後被閨蜜劈腿,亦或是後來孩子的事情,我都在逃避,我多想自己和言寸心從不相識。

“有什麽打算?”清心師傅問我,面前是她倒的一盞清茶,沒有經過烘炒,隻是自田埂上摘了嫩葉來,洗淨後在手心裏搓闆揉後,放在茶杯裏,沸水沖開,很清的清茶,飄散的是淡淡的香氣,心曠神怡。

“留下來陪師傅。”我眼裏帶着希翼的光。我想留下來,這裏很安靜,想要一個人的生活,這裏再合适不過。

“想好了麽?”清心師傅問我,就像一位智者。

我點頭,她摸了摸我的頭道:“好吧,忘心,明日起陪我做早課。”

所謂早課,就是晨起之後,給菩薩上香,然後木魚頌經。我看不到時間,也算不準時間,但清心師傅顯然在這裏生活慣了,念的時間總是差不多長。當然,這個,我是通過日影得出的結論。

除了做早課之外,我其餘的時間都在做家務,比如掃庭院。雖然這裏的香客不多,但随着年關将近,人漸漸多起來了,點的香便越來越多,香灰自然也是。我需要花費很多的時間在清理香灰上。除此之外,給菜地澆水等等的事情我也做。那片菜地是師傅撒的種子,現在已經吃了一茬兒了,師傅說把菜全都拔掉,要把地翻過,等她買了菜種再撒上。

此刻,我正在照料着剛剛長出來的菜秧。

我記得很小的時候,在果園村,老媽也會種菜,但大多時候,她都是在集市上買發好的秧苗,買回去,把土松好之後,用鋤頭挖一個小坑,把菜秧放在小坑裏,叮囑我把土掩上去,再澆上一小瓢水。

菜秧要比一棵一棵的種下去的更難侍候,因爲長得密集,看上去一整片,不太好料理。

師傅喊我的時候,我正在忙碌。擡頭望了望天空,的确就是要下雨的樣子。連忙起身洗了手,把竹篩上的米糕盡數搬到了屋子裏面。

前面是大殿,後面是住宅,兩進的房子,我和師傅住,足夠了。

我把最後兩竹篩的米糕運進屋子裏,遠遠的就聽見摩托車的轟鳴聲。

來這裏的香客,大多是十裏八鄉的鄉親,因爲紫華庵比較山,所以大部份人都是通過摩托車這種交通工具前來的。隻是就快要下雨了,誰會在這個時間來呢?

“你把米糕收一收吧,曬得差不多了。”清心師傅如是叮囑後,轉身往前殿去了。

摩托車的轟鳴聲到前殿便停止了,我擡着望天,烏雲已到到了對面山頭,估摸着很快就雨就會下到這裏,山風很大,吹得我頭發亂飛。

我想過要把這頭長發全都剪掉的,清心師傅笑我:“哪裏在意頭發?你看我,頭發也留得好好的,這麽多白頭發了,也沒嫌棄到想把它全都剃掉。”

的确,哪裏在意頭發?又不是真正的在古代。古代說三千煩惱絲,剃了頭發便剪斷了一切煩惱的根源,這其實不太正确。内心足夠強大,三千煩惱絲又能奈我何?

當然,我的内心不夠強大,才會躲在這裏。

“後面是住處。”清心師傅的聲音自前殿傳來。以前也遇到過這種情況,紫華庵的景色還算怡人,古刹總是容易讓人流連,想要多看幾眼,從前殿過來,是一座石橋,橋下沒水,石頭都變白了。這段時間一直晴朗,不過,今天雨下過之後,這座小橋下應該會有水流過了吧?

“是的,我一個人住。”清心師傅的聲音略顯大了些,因爲前期和她說過,在我不躲自己之前,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在這裏,所以清心師傅這是在提醒我。

我把裝米糕的袋子收了收,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裏真的是回到了解放前,雖然連了電,但因爲太過偏僻,移動信号還沒有覆蓋,就連衛星信号也是沒有的,況且清心師傅習慣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不需要電視等等來做消遣,是以我的房間裏,除了一面鬧鍾之外,其餘什麽聲音都聽不見。

但我開始練字了!清心師傅不會寫字,連普通話也不懂得說,所以,我寫的字,她大多都是看不懂的,卻也時常在我練字的時候,站在一邊微笑着看,手裏在打一些紙錢之類,甚至還買了蠟回來,自己做蠟燭,她可以做出非常工整漂亮的蠟燭。

我才把紙打開,就聽見來人的聲音:“真是抱歉,多有打擾了。”

這個聲音,這個聲音,很熟悉。我幾乎要忍不住沖出去。

溫桁雖然騙了我,但到底給了我依依,這麽多年讓我享受着當一個母親的點點滴滴。起初我的确是恨着他的,可是如果不是他這麽做,也許現在我還渾渾噩噩,因果和恩怨,很多時候都不是那般的單純,總是相伴而來。

我想沖出去問他依依現在怎麽樣?

我不敢想起依依,因爲想起她,便會提醒我失去了至親的血脈,但是,畢竟在我身邊這麽多年,我總是下意識的、不自覺的就想起她。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想知道她有沒有乖乖吃飯,想知道她有沒有被容炜再欺負。

我是矛盾的,所以隻能緊緊的握住了筆,動彈不了分毫。

師傅和他說着話,把人領遠了些。

目前看來,貌似紫華庵也不太甯靜了呢。接下來的路,我要怎麽走?一直躲下去麽?

雨真的就下下來了,師傅想要轟人,但到底雨天留客,溫桁便在廂房住了下來。

師傅問我,可是熟人?我點頭。

師傅又問我:可是要躲的人?

我搖頭,師傅說得對,我要躲的人,其實是我自己。

師傅問:“打算見麽?”

我搖頭,師傅便不再說話。齋飯是師傅下廚,清炒的蔬菜,煮的紅豆米粥,還有一盆地瓜,晚餐清淡而環保。

師傅送去給溫桁,回來沒有多說半個字。

晚上輾轉難眠,雨後的夜,冷得厲害。

溫桁來敲院門,師傅已然睡下,六十多歲的老人家不便打擾,我隔着門問有什麽事。好在這兩天感冒,聲音沙啞。

溫桁說雨後的夜太涼,問我是否還有别的被子?又說:“清心師傅說此處沒有别人,那麽你是……”

“同爲大雨留客。清心師傅睡着了,你稍候,我問問她。”我轉身往回走,打算給他一套被子。

溫桁隔着門應了一聲,沒有多話。

我回房時經過師傅的房外,她開了門,問我什麽事。

我說客人那邊天涼要多一床被子,師傅道:“我備夠了被子,他不過是來見你。”

溫桁怎麽會知道這裏不隻住了師傅一個人?我把曬在外面的衣服都收進來了,他從哪裏看出來的?

師傅歎了一聲:“既然見了他,又是熟人,不妨把話說開吧。否則,你如何忘心?如何躲得過自己?”

我在思考,目前爲止,還沒有确定如何往下走,自然不會把話說開,何況,說開之後,依依不再是我的女兒,我不能再生孩子,這樣兩件事,我還沒有萬全的準備去接受。

“天晚了,我很困,先去睡了,師傅晚安!”我仍然選擇了逃避。杜辰淵也好,溫桁也罷,不過是生命之中的過客罷了。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