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 交換
“樂與地産五周年慶典策劃？”我看着夢娜姐，不可思議，原來這就是杜辰淵一直要給天成的業務。
“夢娜姐，美盼的案子，一直由我跟着，眼下正是到了非常關鍵的階段，能否将樂與地産的案子交給詩吟？”我下意識的就選擇了退避。
夢娜姐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似乎不太認得我一般。在她的印象裏，無論是在緻遠還是在天成，她給我安排的工作，我幾乎都不曾推拒過。
“之前我就覺得，你和小杜有點怪怪的。”夢娜姐坐了下來：“寸心，我比你大五歲，你也叫我一聲夢娜姐，究竟是什麽樣的情況，你跟我說清楚，我這邊也好做安排。”
看來不說實話是不行了。
“這位小杜，就是帝一集團的杜辰淵。”我緩緩開口，夢娜姐恍然道：“難怪看着那般眼熟。我聽佳佳說過，你和帝一的淵源，想必和杜先生之間，有些不愉快。這樣吧，我考慮一下，你先把美盼的案子完成好。”
我點了點頭，有一位明智的上司，真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
時間緩緩的流逝，美盼的案子按照之前和陳毅然所說的方向又修改了兩次，總算是通過了美盼那邊的全盤意見，正在緊鑼密鼓的進入到廣告拍攝與宣傳階段。
詩吟約了賀泠然的經紀人，有好幾次都被推拒，我雖然一直不願和她有正面接觸，但迫于工作，隻得親自往她的私人手機裏撥了電話。
“賀小姐。我是言寸心。”我說：“能給我五分鍾的時間麽？”
賀泠然的聲音帶着防備：“三分鍾，我還要趕通告。”
“是這樣，目前我在東城天成策劃工作，我們的客戶美盼公司希望由您來代言一款美盼公司的新産品巧克力派。不知道您這邊的時間安排……”
“抱歉，這件事情請與我的經紀人聯系。”賀泠然說完便要挂斷電話。我連忙叫住她：“賀小姐，如果我跟你交換一個情報，你是否會讓紀紀人給我們一些方便？”
我也知道要聯系你的經紀人，問題是，她根本就不搭理我們。像天成這樣剛開的小公司，和明星幾乎還沒有什麽往來。
“什麽情報？”賀泠然果然上勾了。
“關于杜辰淵的情報！”我咬了咬牙，還是說了出來。杜辰淵和沈姝痕分手，想必賀泠然早就蠢蠢欲動了，隻是杜辰淵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離開了帝一，躲到了東城，想必賀泠然眼下還不知道他的行蹤吧，否則，依着賀泠然的攻勢，必定早就出現在我們宿舍外了。
賀泠然的戒備心極強：“關于辰淵的情報？言寸心，你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你隻管答應我，給我們一個機會，談一談代言美盼的合作。”我笑了笑，對于賀泠然的反應，還算滿意。
賀泠然道：“今天下午三點，陵遠路星巴克。”
我笑道：“好的。”
挂了電話，竟有片刻的怔忡，賀泠然對杜辰淵十年如一日的感情，這世上，估計沒有人能比得過她了。在愛情面前，時間的力量真的可以眇小到如此田地麽？
杜辰淵若知道我把他的行蹤告訴了賀泠然，不知道會作何感想？隻是那又關我什麽事呢？我不過是随口提了一句新搬來的鄰居罷了。
下午三點的星巴克，人流量并不多。現在正是草長莺飛的春季，點一杯溫熱的咖啡，看走在陽光裏的行人，忽然就覺得時間慢了許多。
回想這兩個月一路走來的工作曆程，竟似許久不曾如此閑暇悠閑過了。
賀泠然到的時候，我正在發呆，想像着很多年前的春天，和杜辰淵去踏青。他不着調，準備了帳篷說要露營。
那時候愛玩，又跟之前一樣鑽到他的帳篷裏去招惹他。結果被人拎着扔了出去。其實我不是故意要去招惹他，而是害怕一個人住一個帳篷，帳篷底下摸到一根樹根，吓得以爲是蛇，大聲叫喊。杜辰淵被吵得睡不着，跑到我的帳篷外面，點了一堆篝火，守了我一夜。
“言小姐。”賀泠然在人前還是優雅端莊的，隻是我越來越不喜歡她，太假。
我朝她揮了揮手，示意她在對面的坐位上坐下來。
“你在電話裏說的，是什麽意思？”賀泠然開門見山，連太極都懶得打。也是，我們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何必還去打太極？
我也就直話直說：“杜辰淵離開帝一之後，很多場合都不曾出席，據說蘇婷都找不到他，想必，賀小姐一定對于他現在的行蹤十分的感興趣吧？”
賀泠然微微變了臉色。我隻是猜的，因着那天自紫華庵回來的路上，聽見了蘇婷對杜辰淵說的話，想着杜辰淵不想回去帝一，也不會希望任何人去找他，想必搬到東城來，也有此原因罷？
“賀小姐自出道以來，代言的廣告甚多，粉絲也是遍布海内外，這次我們天成負責的客戶，希望賀小姐能夠代言他們的産品，這是合約書。”我适時的把合約書推了過去。
用杜辰淵的下落換美盼的廣告案，我自認爲無何不可。等賀泠然出現之後，杜辰淵想必無法再在我的隔壁呆下去了吧？每天看到他，我便煩不甚煩，導緻連窗簾都不敢拉開。
賀泠然并沒有翻合約，一雙美目看着我：“言小姐這麽做，究竟用意何在？”
“如你所見。這個客戶，這筆單是我們天成的第一筆單，我希望能夠完成得漂漂亮亮。”我面無表情。
“那麽，辰淵呢？”從她緊繃着的手臂看得出來，擱在桌子下的手，必定微微握成了拳。她很緊張。
我笑了笑：“他對于你們來說很重要，對于我來說，早就是一個過去式了！”一派雲淡風清。
賀泠然放松了些，笑道：“辰淵和沈姝痕已經解除婚約了，你不認爲，你還有機會麽？”
“你們看作香饽饽的人，并不見得人人都喜歡！”
“這麽說，你是真的不愛辰淵了？”
“是！”我不假思索：“否則，何必告訴你杜辰淵的下落？”
賀泠然笑了笑道：“這份合約，我簽！”
我移目望向窗外，看見賀泠然的笑，心裏竟然很有些不舒服。
賀泠然并沒有仔細的看合約細則，想是急于知道杜辰淵的下落，拿了筆，刷刷的就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把合約拿過來，檢查過後道：“杜辰淵就住在東城梅園小區，3幢5樓C座。”
我拿了合約推開椅子便要起身，賀泠然忽然叫住我：“言小姐何必如此匆忙？難道你不想知道？去年是誰讓依依的老師把依依抱走的麽？”
賀泠然很會抓人的心思，如果她對我說的是杜辰淵的事，我根本就不會有任何的停留。可現在她說的是依依，雖然依依現在不是我的孩子了，也不會受到别的地方的威脅，但我還是想知道，當初是誰竟然狠得下心來對付一個小女孩？
我坐了回來，直直的看着賀泠然。
賀泠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道：“沈齊山的手下，姓周，叫周小剛。”
果然是沈家的人！看來當初和溫桁猜測得沒錯，沈齊山希望杜辰淵一心一意的對待沈姝痕，所以想要把唯一一個維系我和杜辰淵之間的紐帶，依依給帶走。
我不用問，自然就知道賀泠然爲什麽會知道了。依她對杜辰淵的愛，隻怕随時都在挑沈姝痕的破綻。隻是，沈家和杜家決裂的原因，是因爲依依發生的這件事麽？
不可能的，杜辰淵那時候已經知道依依不是他的孩子了，就是在路上看見了都裝作不認識，又何必爲了依依，跟沈家這樣的大靠山去起沖突，去決裂？
“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不過，想必你也知道，現在依依和杜辰淵再沒有半點關系了，所以，我不必再去防着誰。賀小姐，希望我們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
我起身離開。沈齊山，呵，沈齊山！
我抱着合約走在街上，經過公交站，便又想起那天沈姝痕載我回家時說的話。她說，她說沈家和杜家的決裂，和我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
這中間，究竟隔着什麽樣的真相？我第一次想要知道，即便日後我和杜辰淵都不會有關系了，對于曾經發生過的事情，總還是想知道是誰在背後籌劃了這一切。
不過眼下忙成這樣，隻怕是沒有時間了。
我把賀泠然簽過的合約放到詩吟面前，詩吟笑着拉着我的手臂：“寸心，你真有辦法。”
我笑道：“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這次的問題是解決了，但是，如果讓杜辰淵知道了，他會怎麽做呢？
我還沒做出一個應對之法，就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接起的那刻，我就暗道了一聲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