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這麽不堪


190 這麽不堪

杜辰淵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這是我的夢麽?如果真如我自己猜測的那樣,我是一顆棋子,那麽此刻,他又何必大半夜出現在這裏?

我眨了眨眼,想要站起來,才發現半邊身子都是麻的。溫桁還依着我,面色潮紅,睡得正沉。

杜辰淵一言不發,徑直過來把溫桁扯了起來。許是扯的過程中發現了溫桁身上的傷口,臉色稍稍緩和了些。

溫桁被扯到了傷口,疼得低呼了一聲,緩緩的睜開眼,待看清扯着他的人是杜辰淵時,用力的甩了一下,試圖把杜辰淵的手給甩出去。但他的身子似乎十分的虛弱,便就是這用力的一甩,身子幾乎要站不穩。

我就在身後,忙跨前一步去扶。擡眸便吼了杜辰淵一聲:“他有傷在身,你鬧什麽?”

杜辰淵瞟我一眼,聲音微冷:“是我在鬧?”

我沒有回答,溫桁卻看不得他那樣對我,往前一步擋在我的身前:“你還是不長記性,這樣對心心!”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杜辰淵握了握拳。

我看這兩人似乎要在這洞裏就打起來,忙拉了拉溫桁,輕聲哄道:“桁哥,你還在發燒,有什麽話我們先離開這裏再說。”

溫桁微微歎了一聲,不再說話。而那邊,杜辰淵臉色更顯得幾分冷意。這種情況下,他轉身走掉也是有可能的,可是他沒有。

手電照向溫桁的手臂,确認了一下他的傷勢之後,道:“我給爸打過電話了,他正在組織人過來。”

的确,單憑杜辰淵一個人,沒有辦法把受了傷的溫桁給拉出去。不過,他怎麽知道我們掉到了這個洞裏?

說完那句話,杜辰淵不再出聲,就站在一角,手電被放在地上,他的臉色我看不清楚。我大半夜和溫桁出現在這洞裏,他會想多少,會誤會麽?可我是顆棋子啊。

我不知道該怎麽想,我不想把杜辰淵想成那樣,因爲我愛他。可是所有的一切都預示着我就是一顆棋子……我很矛盾,想着出去之後定要問個清楚。

溫桁的傷口似乎裂開了,我那格子襯衫上映出了幾絲血漬,有手電的照耀,這才發現溫桁坐過的地方,連地上長的野草之上都挂滿了血珠。他傷的不隻手臂一處!

他真能忍!不想讓我看到他狼狽的樣子,不想讓我擔心,竟然能一直忍着疼痛。我撿了地上的手電,繞到他的身後,便見後背肩胛骨下,血肉模糊。甚至一塊尖利的石頭還嵌在他的肉裏。

因爲他一直面對着我,我根本沒有想到,那裏還有一處重傷!

“桁哥……”我連眼淚都要滴出來了,面對着溫桁的傷口,手足無措。

我看向杜辰淵:“你再給我爸打個電話,溫桁背上有傷,再等下去,他估計……”

杜辰淵擡手重重的擦過我的眼睑:“言寸心,你竟然在我面前爲别的男人哭?”

“現在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嗎?你快打電話!”我吼他。

“已經來了!”杜辰淵的聲音不再顯得冰冷,而是恢複了平淡,沒有任何感情的平淡。我心裏咯噔了一聲,說不上來,隻是心裏扯了一下。

轉眼就聽到了老爸的聲音:“就在那邊!”

我看向杜辰淵,他沒再看我一眼,就那麽站着,身子微微歪靠在牆壁上。

老爸很快就到了,帶着村裏的那些叔叔伯伯。老爸揚着聲音問:“辰淵,裏面情況還好嗎?”

杜辰淵這才開口說話:“還好,溫桁傷得比較重,最好能再進來個人。”

老爸應着,同村曾爺爺家的孫子曾少朋攀着繩子下來了。

杜辰淵接過他手裏的繩子系到溫桁的腰上,蹲低了身子,讓曾少朋把溫桁扶到他的背上,朝洞外喊道:“小心點往外拉,我在裏面托着。”

老爸和外面的人合力拉着繩子,杜辰淵緩緩的站起來。

溫桁被拉出了洞外,老爸組織着人手,讓他們先送溫桁下山,一面又探到洞口來叫我:“丫頭——”

“爸,”我立即回應:“我沒受傷,這就出去。”

杜辰淵沒看我,徑直把我托了起來,讓我踩在他的肩上,老爸在洞外拉住了我的手。

“你這孩子,回來了怎麽不和我說一聲?”老爸在埋怨,曾少朋先徒手攀了出來,再去拉杜辰淵。

我不好意思道:“桁哥好像遇到了事兒,我……”

老爸沒再理會我,徑直看向爬出洞來的杜辰淵:“辰淵,幸好你找來了,不然……”

杜辰淵微勾了唇角道:“沒事就好。”

但他還是沒有看我一眼,轉身便往山下走。

老爸看看我,又看看杜辰淵,最終搖了搖頭,歎了一聲,也跟了上去:“不過辰淵,你的腿……”

我順着老爸的聲音看過去,便見杜辰淵下山的時候,一瘸一拐的,樣子有點狼狽,他怎麽也傷到了?

“不要緊!”杜辰淵扶了身旁的一棵樹道:“剛剛不知道深淺,跳下去的時候扭到了。”

心裏扯了一下,什麽情況下,才會讓杜辰淵這個向來心細的人,不顧深淺的往下跳?

“爸,先下山吧。”杜辰淵仍舊沒有看我。

“嗯”老爸應着,又對我道:“心心,你去扶辰淵!”

我默默的跟了上去,擡手去扶杜辰淵,那樣近的距離,我卻不知道該跟他說些什麽。

他是因爲看見我在洞裏,才會不顧一切的跳進去,想要查看我是否受傷。可是,我卻在懷疑他,我不信任他!但他什麽都不告訴我,我該怎麽信任?

“小心!”杜辰淵冷冷的提醒,“你這樣是要扶我,還是要推我?”

“沒有。”

“在自責?”

“沒有!”

“爲什麽一言不發跑到這裏來?這麽擔心溫桁?”

“嗯。”我實話實說。

“看不出來我在生氣?還敢撸老虎須?”

“你有什麽好氣的?!你設置了那樣一個圈套,連我都被利用,被算計在内,隻爲了對付毫無攻擊力的溫桁,該生氣的人應該是我!”

我不說話還好,我這一說,杜辰淵的臉色立即便青了:“你說什麽?”

我愣了愣,不敢接話。

有烏雲飄過來,擋住了月亮,一如才剛剛緩和了臉色的杜辰淵,此刻一張俊臉又被烏雲籠罩。

“我利用你?!”杜辰淵停了下來,一手撐在一棵香樟樹上,因爲腿傷,身子微微傾斜着,重心全都放在了左腿上。

“溫桁毫無攻擊力?”杜辰淵越想越氣,冷笑道:“呵,言寸心,在你的心裏,我就是陰謀家!随便誰都要比我善良可靠,是不是?”

我後退了一步。此時已經到了山下,道路相對平坦,老爸和曾少朋已經先走了,隻剩了我和杜辰淵兩個人。

此時的他怒氣很盛,我隐隐生了懼意。

“呵,原來在你的心裏,我是這樣不堪的!”杜辰淵一聲苦笑,揮開了我,深一腳淺一腳的徑自往山下去了。

我的一顆心被揪得緊緊的,幾乎要喘不過氣來,我想追上去告訴他,不是的,不是這樣。可是我的腳像被灌了鉛,根本移動不了分毫。

盡管腿受了傷,他卻根本不在意,硬咬着牙快步的走着。

山下的樹上有不知名的鳥兒發出怪叫,我後背一陣涼意,吓得趕緊快步追了上去,卻又不敢靠近,隻敢離他幾步遠看的看着。

杜辰淵的車就停在山下不遠處,他走過去,拉開車門上了車。我是真的傷了他的心嗎?連回頭看一眼都不曾。

汽車尾汽飄散在微涼的淩晨,我發不出聲,隻默默的站在這裏,腦子不知道該怎麽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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