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娛樂圈真的不好混
再回片場拍戲的時候，封冉冉化妝的時候，化妝師在封冉冉耳朵邊上八卦。
這個化妝師跟封冉冉熟了之後，她知道冉冉不是多嘴多舌的性格，聊起天來也就随意了很多。她告訴封冉冉：“今天又有不少新人進組了。”
封冉冉哦了一下。這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按照劇本設定，其實這部戲算是男主戲吧，男主前期在沒有遭逢巨變之前有很多紅顔知己，個個都是美若天仙的那一種。女主在一衆莺莺燕燕裏頭是最最最不起眼的那個了……
不管是容貌還是家世。
封冉冉之前看過劇本，好像就在這兩天有一場戲，内容說得是女主小靈雀被男主的一個身世極好算得上是天之驕女的紅顔知己侮辱，這個妹子高高在上，跟女主發生了争執之後，直接幾個法訣便将女主打倒在地——并說女主這樣容貌粗劣毫無背景的人不配留在沈燃身邊，隻會成爲沈燃的污點。
合作的演員……封冉冉沒怎麽注意，反正拍戲接觸到各種各樣的演員很正常。
但是這一次，封冉冉化好妝到了片場之後她就愣住了。
站在攝像旁邊的女孩子轉過臉，她的目光落在封冉冉臉上——然後她又轉開了。
她的的确确高傲的跟天鵝一樣。她的古裝極美，造型師顯然花了功夫，她穿着一身樣式繁複的白衣，單單是站在那裏便有一種卓爾不群的美感，她的長發一直及腰——造型精緻到了極點，要是跟封冉冉站一塊兒，保證沒有看過原著的觀衆們會以爲她才是女主。
封冉冉沒有想到會再一次看見孫芷若，但是就事論事，她的的确确從造型來看很貼角色。這個叫做趙月華的角色如果是她來飾演，單單看扮相的話的的确确美若天仙，何況她透着一股子驕傲的勁，站在那兒活脫脫就是個從書裏頭走出來的天之驕女。
選她演也不奇怪啊。封冉冉雖然因爲上次升旗的事兒她不是很喜歡眼前的這個女孩子，但是拍戲什麽樣的演員都要接觸，隻要能夠把戲演下來就好了。而且這個角色後來就炮灰掉了——當初她是男主的紅顔知己之中與男主最般配的一個，然而在男主突然遭逢大變之後便果斷與男主斷絕了往來，甚至還冷言譏諷：“沈燃你瞧瞧你如今堕入到泥巴裏頭隻怕是再也翻不了身，你怎還敢癡心妄想雲雲……”
後期男主修爲重新又恢複了之後成爲一方大世界的霸主，她的門派卻也被對頭毀了，她本人再無依靠，她又主動倒貼男主，求男主惦念早年的情分……甚至還處處算計女主，被男主直接廢了修爲，最終淪落爲了她所看不起的那一種泥巴裏頭的人。
總而言之，就是玄幻小說裏頭常見的那種無腦自大的自以爲天之驕女卻又被啪啪啪打臉的女配啦。
封冉冉沒有想到孫芷若接了這個角色——
但是想象一下，她居然覺得還挺合适的噗。
這個角色和男主和女主都有不少對手戲。
孫芷若其實也在打量封冉冉，剛才那一眼已經足夠她看清楚封冉冉了——她穿着破破爛爛的戲服，臉上的妝容也畫得有些簡單，太寡淡了些，一眼看過去根本不怎麽打眼。單單論相貌，她有自信，她若是跟封冉冉同框，一定會把她秒殺得渣都不剩。
她接這個角色也是她苦心謀劃的——她知道女主是封冉冉的，這部戲就是封冉冉的公司出品，這個角色一定會留給她。但是誰說惡毒女配就不能翻身了？
若是她表現得出彩，依靠這個角色，她完完全全能夠把封冉冉的風頭給壓下來——靈雀雖然是女主，然而長相平庸資質平庸一無是處。倒是趙月華這個角色，才是天生的天之驕女，若是讓人選擇穿越到書中去，穿越成趙月華才能有好日子過。女主相反，是無論如何都翻不了身的。
這個角色才适合她——光芒萬丈，她出現在鏡頭之中，所有人都會驚豔于她的美貌，她是這一方大世界所有人追逐的目标，而後期即便是她遭逢了大變，她去求男主，她的容貌絲毫未損，依然是楚楚可憐，自然是比女主要強得多。
其實孫芷若心裏頭還存了一個陰暗的念頭，她想等到作者來到片場的時候——看看能不能勾搭上作者，讓作者修改劇本。她這兩年在娛樂圈憑借着自己的容貌吃了不少甜頭，這個作者既然寫的是男生玄幻，想必也是死宅，定然是極好上手的。想想看也是，文中趙月華這樣一個天之驕女，何必非要做那個什麽都沒有的女主的陪襯，照她說，與男主攜手拿下整個大千世界兩個人齊齊飛升的結局不是比原劇情同靈雀在一起要來得讓人爽快的多？
封冉冉根本不知道對手戲的這個妹子心裏頭已經在琢磨着要是能夠見到作者就要翻身一躍成爲女主了。
整個劇組還在調試，過了一會兒，導演終于喊了開始。
這一場戲就是孫芷若飾演的趙月華恣意女主的一場戲份。
封冉冉穿着戲服站在院子裏頭一動不動，那個女人手持飛劍，看向她的眼神都帶了幾分鄙夷。
封冉冉低着頭，沒有說話——
孫芷若看着封冉冉，她的嘴角溢出一絲冷笑，聲音裏頭都帶了些冷漠。
“我真是不知，爲何沈燃要惦念你這般的廢物。”
孫芷若說出台詞的時候，隻覺得心裏頭說不出來的爽快——雖然這是在拍戲，但是她可以肆無忌憚的辱罵封冉冉，她整個人簡直是酣暢淋漓！
導演就看着鏡頭裏頭那個面容豔麗絕美的女子原本高傲的面容随着她口中刻薄的言語逐漸吐出也逐漸變得有些猙獰——台詞也超出了編劇給的範圍，她整個人給人一種感覺——好像對面的封冉冉當真是如何如何的低賤讓她瞧不起一般……
雖然效果不錯，但是這是不是太入戲了一點？
她對面的封冉冉聽着她尖酸刻薄的污言穢語，一直沒有開口說話，她低着頭，臉上的表情讓人很心疼。她一句反駁都沒有，默默承受着，對面的那個女人卻越罵越起勁——罵到最後——随手就是一個巴掌……
導演連忙喊cut，然後那個女人的手勢卻沒有停。
封冉冉又不是傻子——導演都喊cut了，她飛快的蹲下來，對面的孫芷若一手揮空，動作太大結果自己把自己絆摔了一跤。
“孫芷若！你不要自己給自己加戲。這裏不需要動手，你聽懂了麽？你演得是天之驕女，不是街邊潑婦，點到爲止就夠了！”
那個女人低着頭小聲說了一句嗯。
導演有點不耐煩了：“這場戲先這樣吧。嗯，換人換人，你先下去。冉冉我們再繼續下一場。打光呢，把光補足一點兒！攝像機往這邊調，唉！對！”
孫芷若其實有點可惜沒有打到封冉冉耳光。
但是封冉冉又不是傻子——别人都要扇她了，她怎麽能夠當做沒看到一樣。她默默看着這個演員的背影歎了一口氣。
裴亦斐說娛樂圈不好混。她之前拍過的幾部戲氛圍都挺好的——所以她也沒有怎麽覺得拍戲的時候會有什麽龌龊，但是想一下，但是如果這一場戲真的有她被女配扇耳光的戲份的話，這個妹子一定會故意NG好多次吧……
所以她到底是哪裏得罪了這個妹子？
……
這事兒不大，劇組每天都要同時趕好多場戲，也不會有多少人上心。拍戲的時候，難免有個入戲太深的時候。
但是中午休息的時候，封冉冉還在吃盒飯——因爲她這部戲的拍攝任務太重了，跟之前《呼嘯而過》隻是配角不一樣，她的鏡頭很多，所以她也沒有空去做吃的，就跟大家一樣吃盒飯。
裴亦斐走到她邊上來，他的表情很嚴肅。
“聽說你今天差點給人扇了耳光？”
他今天的戲份在另外一個片場拍攝，這樣進度能夠快一點。封冉冉扒拉了一大口炒大白菜，她腮幫子鼓鼓的。
“沒事……沒扇到啊。”
裴亦斐滿眼的不贊同，他看着眼前這個沒心沒肺認真吃盒飯的小姑娘，他對她說：
“如果這種情況再發生的話，我會讓經紀人對劇組施壓開除掉那個演員。”
封冉冉又扒拉了一口茄子，她擡起頭，眼睛笑眯眯的，看上去沒有很生氣的樣子。
“你如果看過劇本知道那個角色的人設你就知道我爲什麽不生氣了。這個角色的演員她現在越讨厭我越針對我，她就越貼近人設——到時候上映的效果才會好。爲什麽要開除她，一旦換了人，搞不好還真的演不出來這種感覺呢，這種真心實意讨厭一個人的感覺。”
裴亦斐看着一點兒都沒有生氣的封冉冉，她認真的吃着盒飯，然後她繼續說道：
“我倒是沒在想這個……我有個更重要的事情在發愁……”
裴亦斐看着她，聽着她這個語氣，他還以爲她遇到了什麽天大的難題，然後他看着封冉冉擡起頭，她的表情有點說不出來的味道，她苦着一張臉，然後小聲湊到裴亦斐耳朵邊上說道。
“今天的炒茄子忘了放鹽好難吃……果然劇組的飯就是讓人絕望的存在。”
裴亦斐：“……”
封冉冉安慰的拍了拍裴亦斐肩膀：“你放心，我又不傻，還能真站在那兒給她扇耳光啊，拍戲什麽的，拍過了這條也就是了，她又不能拿我怎麽樣。陰謀詭計陷害什麽的——那要建立在同一層次麽。我現在已經比她紅得多……她已經拿我沒有辦法啦。”
她說完之後又撓了撓頭。
“算了……說自己紅果然還是很不好意思。”
裴亦斐看着封冉冉這樣簡直想要把她抱在懷裏頭揉她的臉。封冉冉歪着頭，她猶豫了一下——突然想起來了一件真的特别重要的大事。
“明天是不是就要開拍那場戲了？”
劇本并不是嚴格按照小說進行的順序來的，照道理來說這場戲應該會被放在很後面，但是拍攝因爲場地的原因，需要提前到前面來演。她們一般都是把在同一個片場的戲份盡量拍完然後再進入下一個片場，這樣比較節約成本。
裴亦斐點了點頭，他的眸光裏頭隐約有了笑意。他一聽，他就知道封冉冉指得到底是哪一場戲了。
封冉冉默默歎了一口氣。
“做演員真的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