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問這世間最戳人心的話是什麽,于隐殇而言,無非就是說他不如他的死對頭。
他難得在意一個人的生死,那人卻想也不想地,便脫口而出說他不如寂白。
說他哪裏都比不得對方。
她連考量一下都沒有,就直接一口将他否定。
而他在此之前分明已經同那人鬥了成千上萬年,凡事都是占據上風與主動權的。
到了墨小晚的口中,卻成了哪裏都比不上。
向來心高氣傲又善于籌謀的隐殇哪裏受得了這般評價!
他蓦地一擡手扣住墨小晚的手腕,再度逼近她。
“你倒是同本君說說,他都能給你什麽?”
墨小晚瞥了一眼隐殇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知道掙脫不開,索性也不白費力氣,直接擡眸直視他隐含怒意的眼。
“他能寵我護我,能事事爲我考慮周全,能将所有的溫柔都給我一人,你能嗎?”
“他能纡尊降貴,不顧身受重創,堅持留在這魔界守着我,你能嗎?”
“最重要的是,他不是抱着任何目的地這般對我,他是源于一份真情,不惜将一顆心都捧出來給我,才能做到如此。”
隐殇因她的言論微怔間,墨小晚已然将被他扣住的手抽出,擡眸帶着一絲淡笑看他,一字一句。
“你永遠都做不到對一個人如此。”
“因爲你不懂何爲愛,你心中無情,更甚者,你連心都沒有。”
“你隻知貪婪和掠奪,爲此,你做盡各種極端之事,全然不顧及旁人的感受。”
“你貪婪,所以你不滿足于現狀,執着了千百年,一心隻想得到混沌靈源的下落,不擇手段隻爲達到自己的目的,與寂白神尊糾纏不休,不惜殃及無辜的生靈。”
“你隻知掠奪,所以你能夠理所當然地将我囚于蠻荒之地,一次次摧毀我心中的希望,将我一步步逼到絕望之境,隻爲激發潛藏于我體内的混沌靈源。”
“旁人的命,在你眼中從來都不是命,隻不過是随手可捏死的蝼蟻。”
“一個無情無愛,心中隻充斥着貪婪與掠奪之人,拿什麽跟寂白神尊比?”
“我是不知道旁人如何看,但我确信,在我心中,你是永遠比不得他的,永遠!”
“夠了!”隐殇忽地一聲怒喝打斷了墨小晚的話。
那雙紫眸顔色漸深,極度危險地盯着她。
“他待你再好又如何,如今他也隻不過是個動彈不得的人,莫說對你多好,便是連睜開眼看一下你隻怕都費勁!”
墨小晚目露柔和:“他隻是沉睡,我會等他醒來的。”
隐殇輕嗤一聲,伸手擡起她的下巴,森然地問道。
“你隻知他如今是沉睡,又知道因神魂受損陷入沉睡自行修複需要多久嗎?”
墨小晚垂在身側的雙手緊了緊。
這個問題,她确實不知道。
但……
“無論多久,我都會等。”
“若是他沉睡百年、千年呢?”
墨小晚忽地扯開唇角笑:“隻要魔君大人不橫加阻攔,我便能一直守在重白仙府,千年百年,終有一日他會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