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瞳看着他的動作,茶色的琥珀色眸子微動,起身将他手中的奏折又拿了回來。
問:“你幹什麽?”
玄胤扭頭瞥他一眼,單手搭上他的肩膀,微微使力将他按得再度在位置上坐下。
另一隻手,将被奪的東西又拿了回來,繼續翻閱着。
“你……”
“說說,怎麽回事。”
玄胤的語氣很是平淡,讓人聽不出絲毫情緒來。
他一襲黑色長袍,眉眼微垂矗立在旁,任由殿外透進來的光線打在身上,将他烘托得愈加高大。
螢瞳看着看着,忽地像放棄掙紮了一般,收回眸光。
趴在面前的桌案上,将事情的來龍去脈将同他大概講述了一番。
靜靜聽着螢瞳說完,玄胤才開口問:“那名妖将呢?”
“抓起來了,現在水牢裏關着呢。”
玄胤合上手中奏折:“那便成了,不是什麽大事。”
螢瞳眼角微抽:“靈界都要來人了,你還說不是什麽大事!”
玄胤鳳眸微擡:“你執掌妖界,難道還怕了她一個靈界?”
一聽這話,螢瞳可就不樂意了。
“誰說本王怕了!本王隻是不願被麻煩纏身。”
玄胤忽地開口:“無礙,我不怕麻煩。”
螢瞳愣了一下:“你不怕麻煩又怎的?這又不是發生在你鬼界的事情。”
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
螢瞳正在心中腹诽,耳邊又聽得玄胤說道:“靈界若是能在與你妖界對峙之時占到上風,鬼界一并借予你。”
“……”
待回過神來,螢瞳輕哼一聲,道:“誰要你幫我解決麻煩了?本王自己也可以!”
玄胤立于桌案一側,沒有在意螢瞳的态度。
自顧自地伸手替他整理已然被搞得一團亂的桌面,動作娴熟且優雅。
聽到這話頭也沒擡,隻薄唇微動,不急不緩地溢出一串話語。
“從前你遭遇棘手的麻煩,不也是我幫着你解決的,多解決一個,也不多。”
螢瞳又被噎住了。
記憶裏,熟悉的畫面湧出,與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幕漸漸重疊到一起。
螢瞳的心,忽地像被什麽觸動了一下,刺激到了他的腦神經。
他一起身,奪回玄胤手中正整理整齊的東西,單手撐在桌案上,瞪大了一雙琥珀眸子,不服氣地說道:“從前是從前,那時候本王還小,初涉政事,才需得你幫忙解決麻煩,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已經能夠獨擋一面了。
聞言,玄胤眉梢微挑,漆黑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不動聲色地将他打量一遍,不置可否地說了一句:“确實是不一樣了。”
長大了,不像小時候那般粘着他了。
猶記得六界安定之前,螢瞳是由他帶着的。
後來他初登大位,但凡遇到不如意之事,總還會第一時間往鬼界跑。
将他拽到這妖界來,替他解決麻煩。
可那,已然是十分久遠的事情了。
久到,玄胤已經不記得過去了多久。
但在其遭遇麻煩之時,替他解決,在他的潛意識裏,似乎已然成爲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即便,螢瞳并不需要他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