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不答應葛長老的請求，隻是因爲他不想将這些事情擺到明面上來。

畢竟，他做這些，說到底并不是爲了靈元學府。

更多的，是爲了他自己着想。

因爲早前玄胤已經有提過類似于這樣的異常事件了，他多上點心也是應該的。

不過，一想到寂雙雙爲了别人義正辭嚴地跟他說話，這心裏還真是有點過不去。

但是看着她現在一副故作乖巧的模樣，又感覺好……好像還不錯。

……

妖界。

天還沒亮，遠處幾道碗口大的驚雷閃過，一襲玄色衣袍的玄胤自殿内踏出，揮退守在殿外的一衆護衛。

随即轉身進門，再出現時，後背上多了一個身影。

螢瞳整個人都裹在一件厚重的黑色大氅裏，微白的俊臉搭在他的肩頭上，透出一股子有氣無力的感覺。

“玄胤，你要帶我去哪裏？”

玄胤的手往後伸，指尖揪住大氅的邊緣，一并攥在手裏，好讓其裹得更嚴實一些。

聽到問話，他緩聲回應。

“看日出。”

螢瞳一愣。

“爲什麽？”

突然帶他看日出？

玄胤微側過臉，腳下卻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因爲你想看。”

螢瞳緩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好似在睡夢中說過：冷，想曬太陽，想看日出。

這讓他又記起了從前。

蠻荒時代的日出是極爲難得的。

在早晨的時候，天地間會充斥着一股渾濁的氣息，好似塵土漂浮在半空中，迷了眼，也掩去了初升太陽的光輝。

如果沒有遭遇危險，或許玄胤會背着小小的他登上高山，将那些渾濁的氣體踩在腳下，見證太陽的升起。

那都已經是……非常久遠的事情了。

“本王就是随口說說，你還當了真不成。”

螢瞳努力想要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一些，然而他那提不起勁來的話語聽着隻會令人更加心焦。

玄胤的腳步沒有停留。

或許也是知道自己的話不具備任何說服力，螢瞳默了默，轉而提醒道：“玄胤，打雷了。”

“下雨了你要結界擋着還是要傘？我都有。”

螢瞳：“……”

半晌，他又問：“玄胤，你帶的是什麽傘？”

後者一擡手，掌心流光閃過，出現一把油紙傘。

“在妖市買的。”

螢瞳的手從大氅底下探了出來，将那把傘接到自己手中，湊到近前看了看，蒼白唇角扯出一抹弧度。

“他們的手法學的還不太好，我見過人間賣的傘，比這好看多了。”

聞言，玄胤勾了勾唇角，沒有說話。

他背着他，一步一個腳印，走向後山。

那裏有很高的山，正對東方，無異于是最好的地點了。

玄胤沒有動用任何力量，全程都走得很穩。

螢瞳趴在他厚實的肩膀上，有些想睡。

迷迷糊糊間，問了他一句爲什麽。

他道：路上有痕迹，才能證明，他帶着他來過這裏。

螢瞳低低一笑：“你還擔心本王抹去了你這一份功德不成。”

即便是腳下走過的痕迹，也會被掩蓋。

重要之事，當然是要記在心裏，才更加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