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想起來，他确實是對她極好的。

隻是他的存在感太低，總是默默付出從不表露。

而她的目光又從未在他身上停留，隻跟随着另外一個身影在奔走。

所以，從來都沒有看到他的好。

從來……都沒有……

若非今日發生了這件事情，若非他提起，想必那些被她遺漏了一個幹淨的畫面也不會如此清晰地湧入她的腦海之中。

沉風愈加攥緊了她的胳膊，像是要用盡所有的力氣。

“我還記得……第一次看見……你的……樣子……小小一個……眼睛……很大……無辜又……懵懂……還很……很愛哭鼻子……那時候我就……就下定決心……一定要保……保護你……”

說話間，他口中又湧出一大口鮮血來，幾乎将自己兩隻手都染紅。

“啊！~”

沉影突然一聲尖叫，聲音嘶啞地嚷着：“你别說了！别說了！！”

“再不說……就……就沒有機會說……說了……”

觸目的猩紅，驅散了沉影眼底的黑色霧氣。

她用空着的另一隻手緊緊揪住沉風的衣擺，唯恐他會在下一秒倒下。

“沉影……不要殺她……你自己就是……最好的……任何人……都不足以……讓你付出自己……自己的命……這樣……的事情……由我來做……就……就夠了……不要……不要再犯錯……”

“你好好的，你自己站着，我就不殺她！”沉影猛地将自己的胳膊抽出。

沉風看着她，沾血的唇角扯了扯，像是還想要說些什麽，終究是什麽都沒有說出來，便直挺挺地往後倒了下去。

頭頂的天際灰蒙蒙的，成爲他閉眼之前最後看到的風景。

沉影瘋了一般撲到他的面前，揪着他的胸膛使勁搖晃着：“你站起來啊！你要是不站起來，我還會去殺她！我真的會去殺了她！啊！~”

意識渙散前，聽到這麽一句話，所有的所有，隻能化爲一句歎息。

這一次，恐怕不能做到你所說的了。

世界上總有許多的不公平，你所奢求而又得不到的，很有可能是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有人已經給予你了。

撕心裂肺的大喊自沉影口中溢出，她挽好的發髻松散下來，被風揚起，黑色霧氣将她身周的塵土席卷。

彼時的寂雙雙正竭盡全力地趕往中府。

早在沉風跟沉影說話的時候，她便毫不猶豫地起身走了。

她知道沉風有話要跟沉影說，她不适合在場。

她救不了他，也不能讓他白死這一遭。

所以，她要去找隐殇。

寂雙雙感覺自己的眼眶酸澀得很，心裏也很堵，像有一個氣球，正堵在她的胸口，慢慢地，被打上氣體，越來越膨脹，随時會炸開一般的窒悶。

靈元學府的中府已經不像中府，她一開始來到這裏所看到的那一個白玉石台早已被炸毀，龐大的結界高高隆起，除此之外，整個山頭的其他建築物，早已被強大的力量席卷，在短短時間裏被徹底夷爲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