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擡頭,微微一笑,溫軟的嗓音在麥克風中淺淺淡淡的回蕩在會議室裏,“江城這幾年的經濟發展迅猛,許多投資流入,房産業明顯升溫,競争也随之激烈,而中瑞的這期項目……”
溫紹庭神态慵懶坐在皮椅上,一手扶着下颌,一手随性搭在會議桌上,目不轉睛地盯着在會議桌前侃侃而談的陳眠,微涼的眼眸深沉的晦暗。
她穿着高檔的職業套裝,經典的黑白搭配,濃密的黑發盤成髻,看着優雅端莊,绯色的唇瓣一翕一動,不疾不徐地,吐字清晰,站在台上,手裏捏着一支筆,時不時的在投影幕上滑動着。
她柔和的眉宇間是一抹淡淡的英氣,淺笑低吟間,又透露出細細綿綿的柔軟,舉手投足之間的優雅淡然,令人爲之沉溺。
專注,認真,一絲不苟,是她給他全新一面的認知。
溫紹庭眉梢微動,眼底有着欣賞。
這個女人……
還真是每次見面都能如此與衆不同。
“下面請看……”
忽然,她的聲音消弭,笑容凝固。
偌大的會議室裏安靜的仿佛一根針掉下都能聽到“叮……”地一聲。
頁面上跳出來的不是策劃内容,而是,穿着泳衣性感妖冶的美女寫真照……
陳眠不用擡頭,她都能想象到下面坐着的人,是一副什麽樣的神色。
掌心沁出密密麻麻的汗液,滑膩膩的,她的神經也高度緊繃着。
她定了幾秒,并未急着關掉那圖,反而是站直了腰杆,鎮定地微微一笑,目光環顧了在座的人,掠過溫紹庭一成不變的臉,溫溫淡淡的說:“這個效果圖還不錯,諸位的疲乏都驅除了,那麽,我們繼續往下講……”
自信從容,巧妙的化解了所有的尴尬,也化解了工作失誤帶來的不良後果。
溫紹庭沉靜無波的眸子,微微漾動,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極淺,幾不可聞。
終于解說結束,她随手放下手裏的筆,“各位有什麽建議或者疑問可以提出來。”
這個策劃案,很好,再者陳眠的演說精準到位,所以一時間沒人有異議。
姚經理是一直負責配合這個項目策劃的人,對于陳眠給出的方案,也是很贊賞,但見溫紹庭沉着眸光似乎在思考,便小心翼翼的問:“總經理,您看還有什麽需要補充或者修改的地方嗎?”
溫紹庭擡眸凝向台上的陳眠,性感的薄唇徐徐掀動,低沉醇厚的嗓音微冷,瞬間攫住人的神經,“廣告語,換一個。”
六個字,擲地有聲。
辦公室裏。
陳眠冷若冰霜的站在辦公桌後,眼神淩厲。
她算得上是一個好脾氣的人,溫靜的臉時常挂着淺笑,可就是這樣的人,生氣時不動聲息,倨傲冷然,那與生俱來的壓迫氣場,絕對令人心驚膽顫。
方言跟在陳眠身邊三年了,平日裏有些吊兒郎當,但工作上卻是十分可靠的夥伴,兩人合作一直很有默契,這種失誤,第一次出現。
“是我的疏忽。”發生這種事情,他責無旁貸。
“資料你放在哪的?”事情已經發生,再生氣也是枉然,但這起因還是要追查,以絕後患。
“昨晚檢查完以後,鎖抽屜裏。”方言不無懊惱,回想起今天會議上那一刻,若不是陳眠反應靈活巧妙,估計就出大問題了。
她疲倦的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調監控查一下。”
“我知道。”
下班前半小時,準時接到袁東晉的電話。
“什麽時候過來?”男人的嗓音帶着漫不經心的慵懶。
她擡眼看了下時間,“我在上班。”
“沈易航讓你提前半小時走,是會很大的虧損?”
“如果你的員工天天給你提前下班,你會不會虧損?”這幾天他每天準時電話催她提前下班,蠻橫得讓她無言以對。
“你老公住院了,你需要照顧,這個理由足夠嗎?”
“……”
“陳眠,你能不能走點心。”
“我真的很忙,你不要鬧脾氣了,先這樣。”說完,她毫不客氣掐斷了電話。
醫院裏。
袁東晉聽着電話裏的忙音,眉宇間隐隐覆蓋着一層陰霾,手機被他捏在手裏,成了可憐的發洩品。
張益靠在門邊上,不慌不忙地補刀,“對别的女人你倒是耐心十足,怎麽對象換了女王,你就束手無策?”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束手無策?”
張益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兩隻。”
袁東晉冷睨着他,抿唇不言。
“你這是鬧什麽别扭?她工作忙,你又不是不知道。”張益在踱步進來,在一旁坐下。
袁東晉擡眸,扯着唇冷哼,“感情是我打擾了她工作?”
他是因爲誰才躺在這裏?難道他這個老公,還比不上她那份工作來得重要?
“袁東晉,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袁東晉默然望着他,然後聽見他戲虐的口吻,說:“一個吃不到糖亂發脾氣的孩子。”
“……”
陳眠終究是因爲擔心那個男人亂發脾氣,提前下班了。
到了醫院,她沒有馬上去看袁東晉,而是去找袁東晉的主治醫生,到了門口正要敲門,裏面有人在說話,讓她頓住了動作。
“陶醫生怎麽關心起袁總的傷勢了?你們是朋友?”
“嗯,他以前幫過我很多,所以我才來問問看。”
“原來是這樣,還真沒想到你竟然會是袁總的朋友。”
“那宋醫生,沒事的話,我先回去工作了。”
“好的,你去忙吧,袁總的傷勢不嚴重,不用擔心的。”
“那就麻煩你了。”
陶思然拉開門走出來,一轉身,陳眠的身影猝不及防出現在她眼前,她被吓得“啊……”一聲倒退一步,撞到後面的牆壁上。
她是完全沒有防備,心髒跳得很快,怔楞的站在那裏。
陳眠隻是溫靜的看着她不說話。
走廊裏很安靜,遠處隐約傳來細碎的動靜,過了半響,陶思然才張口出聲。
“小……”她剛開口,又蓦地頓住,改口叫了聲,“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