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冰……”安淺陌再也忍不住,環抱着歐陽若冰,感受着她肩膀的的抖動。
淚,一直在流,才到睫毛,就被衣服收藏。
紀念卿褲兜裏的手,在歐陽若冰呢喃自語的時候,緊握的力道加大。
他,是不是錯了?
高估了歐陽若冰的心理承受壓力。
她是理智的,理智到在看到傷害自己的人時還能雲淡風輕。
能友好的雙手相握,能平靜的說,好久不見。
還是,就因爲這份理智,給他錯覺?讓她以爲,她隻是鑽進了牛角尖。
讓他認爲,她還愛。
不,她确實愛,愛到甯願相忘于江湖。
卻又因爲他的點撥,陷入泥潭?
“若小冰……”紀念卿弱弱的叫出聲。
眼前環抱着自己的女生,如墨的眼中散發着愧疚。
“若冰,不哭了。”安淺陌撫摸着歐陽若冰的背脊,不讓紀念卿出現在自己的視線裏。
剛才那一刻,她是嫉妒的。
她嫉妒,紀念卿的眼裏隻存在一個叫歐陽若冰的女子,她在她身後的靜靜遙望,被他忽略全無。
不,是從未注意,何來忽略之說?
聚在一起的三人,一個哭泣出聲,一個溫柔安撫,一個垂頭沮喪。
路上的行人不自覺的張望,目光片刻流轉後,帶着了然的善意微笑離開。
隐沒在人海裏的顧擎天,看着不遠處的“溫情”一幕,周身的氣溫漸漸凝固,在地上的那個人,是他的妻。
卻在出院時,跟随着他人離開。
這幾天,他一直在努力,努力清掃一切障礙,讓她安心在他身旁,幸福。
但他跟了她們一路,她沒有一次回頭,或者尋找過他。
他在她心中,漸漸變得可有可無。
顧擎天擡腳,往三個人的方向走去,俯身輕柔的将歐陽若冰扶起來,溫柔的用指腹擦拭着眼角的淚珠。
沒人注意到,在顧擎天走出來的時候,紀念卿的笑容,多了些什麽。
顧擎天看着手指上的晶瑩淚珠,無意識的将手指往唇邊送回去。
薄唇才沾到那片濕潤,心頭就泛起了苦澀。
“冰兒。”
隻是一個名字,兩個漢字,唇齒相互碰撞兩下發出的聲音,卻讓顧擎天叫得柔情滿懷。
歐陽若冰透過淚眼,看着眼前滿眼眷戀、痛苦和絕望的顧擎天,忘記了抽泣的動作。等待着他的下文。
顧擎天接受都歐陽若冰的目光,眸中的掙紮更甚,嘴唇微微張開,即将發出聲音時,輕輕閉上。
眼眸中的黑色流轉,化爲細細密密的綢緞,将歐陽若冰的心髒僅僅環繞。
“冰兒,我其實是……”
“等下!”紀念卿呵道。
“陌陌,我們走,要撒狗糧了,我們拒絕。”紀念卿走到安淺陌身邊,拉起她的手,離開。
在離開的時候,眼神與顧擎天有着片刻的交流。
紀念卿噙着笑,拉着安淺陌往粥鋪的方向走去。
留下大眼瞪小眼的兩個人。
歐陽若冰擡起頭,才被淚水洗禮過的雙眼清澈透明,目光緊縮着顧擎天的薄唇,等待着被打斷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