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來沒有後悔過擋槍,她很清楚的知道,隻有這樣才可以讓霍恩放下仇恨,讓冷家和霍家不再是世仇。
這是她欠霍恩的,她這輩子不還,哪還有機會去還。
她給不了他愛情,便給他一條命,給他一個恩情,讓他的餘生不再仇恨之中。
被冷父接受,那是她從來沒有考慮過,她隻想着保護他的安全。
他是做錯過,可那是因爲他的誤會,執念。
她若以牙還牙,這将永遠是一個死局,惡性循環。因爲他是他的父親,他敬重的父親,她願意爲了愛的人退一步……
去包容這個年邁,又固執,孤獨的老人。
許安然知道,這個世上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情。
即使我們憤怒,生氣,去改變,可仍舊不能改變什麽。因爲這就是生活的生存條件……
将不公平看成是你的付出不夠多,你的努力不夠。
那麽公平和幸運總會降臨于你。
冷父從ICU出來,就看到走廊那頭的霍恩,頹廢如同一癱爛泥,見他出來,有些激動的問,“她哭了,她真的哭了嗎?”
“嗯,她的手也動了,她聽得到我們說話的。上天是會眷戀善良的人,她很快就會醒過來的。”
冷父對霍恩沒有恨意,也不再有偏見,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隻願他能好受一點。
他也理解,爲什麽冷司皓不願意看到他們倆。
因爲邁不過去那道坎。
霍恩聽着激動的仰頭,一個大男人哭了,而且在他的面前,他對許安然的情,從來不比冷司皓淺一分。
“謝謝。”
霍恩深深一鞠躬的行爲,震懾了他。
他連忙抓住他的手,“回到你的家,别讓擔心你的人害怕,擔心。凱瑟雖然是個很懂事的孩子,可她終究是一個孩子。”
霍恩知道,他一味的沉淪在自己的悲傷世界裏,把所有的人都隔絕在外,卻不知道外面的人比他更痛苦。
他邁着沉重的步伐,轉身離開醫院,默然說着。
安然。
每天我都會來看你的。
可是我知道,你想我振作起來,而不是一癱爛泥。
所有的仇恨,我會放下。
我也清楚了,是自己一時執念過深,還有被人利用。
希望你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不一樣的霍恩。
我願你此生無憂,幸福美滿。
隻要你好好的,我願意拿出十年的壽命相換。
安然。
我愛你。
這三個沉重的字,我在心裏說了無數遍,我永遠不會對你說。
因爲那是負擔。
安然……
安然……
霍恩一遍又一遍的在心裏呐喊着許安然的名字,那是撕心裂肺的。
是一顆心的呼喚。
冷司皓的身體微微的彎曲,靠着玻璃壁,看着父親和霍恩的身影一點點的遠離,再看了看裏面的許安然……
他嘴角的笑意苦澀。
所有的一切都圓滿了。
你快醒來。
快……
……初夏……
十天過去,許安然的情況越來越好,手會抓緊你的手,也會哭,也會笑,隻是沒有睜開雙眼。
似一個植物人,可與植物人不一樣的是,她能聽到外界的一切,她有反應。
現在她要做的,那就是養好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