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我沒輸
方揚所彈奏的，是一首非常出名的音樂《Victory》，這首曲子因爲其獨到的感觸和豪邁氣場，時常被電影人所使用。
但在方揚心中，卻有獨到的理解。
這是一首名爲勝利的曲目，琴聲漸響，方揚的思緒也開始逐漸浸入了琴聲之中。與陳諾然臨時表現出浸入音樂之中的狀态不同，方揚已經有些輕車熟路了。
但這并不意味着方揚的表現更差，相反，他更容易找到内心之中的真摯情感。
殺手，是一個爲了勝利而不擇手段的職業。
因爲失敗者，會死。
方揚視線之中，所看到并不是勝利之後的桂冠，也不是勝利所帶來的喜悅和滿足，他的視線，停留在腳下的悲壯之上。
他仿佛置于山頂之上，回首過去，看着走過來的一條路，在這條路上，流淌着鮮血，在這條路的兩旁，屍骨嶙峋。
無論你願意不願意，這條路必定會充滿了無數的血和淚。失敗者隻會成爲山下那累累白骨之中的一部分，這些死去的人，有好人也有壞人，有心存僥幸的人，也有突發善心，卻因此喪命的人。
殺手，是一群生活在黑暗之中的老鼠。
他們的許多都是迫不得已，爲别人而服務。在這條道路上，他們不具備選擇的權利，他們隐藏情感，将自己變成一個冷血的殺人機器，這樣才有可能活下來。
才有可能，主宰自己的命運。
然而當攀到巅峰之時，卻有太多的人已經迷失，他們已經忘了自己一開始的心願，他們變得隻會殺人，甚至用殘忍的手段挑起自己内心之中屬于人的那一部分，找到心中還屬于人的感覺。
琴聲越來越激烈，仿佛置身山頂的方揚閉上眼睛，擡起頭望天。
似乎一陣清風，吹化了所有的骸骨，一陣春雨，淡化了所有的血流。岩石在風中化開，變成了泥土，将屍骸掩埋，上面長出了綠色的植株，春風浮動，鳥語花開。
似乎變成了幽靜美好的山谷。
方揚睜開眼睛，仿佛宣誓一樣的說道：“THis si Victory（這才是勝利）。”
感謝你們，你們也許已經摔倒在了奔向自由的道路上，也許你們已經迷失了自我，變成了一個隻會殺戮的戰士，也許你們不曾失去心中的善良，卻因爲善良而亡。
無論如何，感謝你們讓我走到了最後。
願來生，你們能夠平平淡淡的度過。
方揚收起了手指，輕輕的呼出了一口氣，安靜的在座位上做了片刻，擡起頭之後，發現所有的人都停住了手中的動作。
方揚知道，那份悲怆，應該藉由琴聲傳達到了衆人的内心之中。
在安靜了好一會兒之後，不知道是誰忍不住鼓起了掌來，忽然間像是被點燃了一樣，其他人也不由自主的鼓起掌來，就連陳諾然也忍不住被感染，加入了鼓掌的行列之中。
然而她忽然被拽了一下，陳諾然回過頭，發現是助手再看自己。
助手的表情很微妙，她小聲的說道：“諾然，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有和他打賭來着……”
這下陳諾然傻眼了。
方揚在掌聲之中站了起來，走到了陳諾然的面前。他知道自己應該是赢了，他此時很想知道，這位小歌星是怎麽爲自己推脫。
他可不覺得，這位小歌星會束手就擒，真的答應了和他睡覺那樣不可能答應的條件。
“我、我……我沒輸！”陳諾然立刻辯解了起來，她一把抓住助手，對着她問道，“你說是我的演奏更好還是他的更好？”
助手自然是站了陳諾然這一邊，道：“肯定是諾然更好啦！”
其他人這個時候也忽然想起來方揚和陳諾然之間的賭注，一想到陳諾然說的‘輸了陪你睡覺’，表情就變得非常微妙，總不能說他們這些人讓陳諾然下不了台來吧。
雖然覺得實際上是方揚的音樂造詣更高，但是他們還是昧着良心說道：“我也覺得是諾然彈的更好。”
“是啊是啊……”
一群人正附和着，卻不料他們的行爲卻觸怒了之前的那位鋼琴師，他跳了出來，大聲的吼道：“你們難道是聾了嗎？究竟是鋼琴好還是吉他好？你們就真的聽不出來嗎！”
“你們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音樂素養，居然能夠堂而皇之的說出這樣的話來，簡直就是無恥，卑鄙，不要臉！”鋼琴師的口水噴濺，“問問你們的内心，問問你們的靈魂，到底是那首曲子帶給了你們更大的心靈震撼，你們這樣，簡直不配出現在這個地方！”
一群人頓時燦燦的說不出話來，立刻有人改變了立場。
“其實……我覺得是鋼琴更好聽。”
“我也是……其實都很好聽。”
“應該差不多……就算是平手吧。”
方揚忍不住看了一眼鋼琴師，他沒有想到這個人居然會比自己還激動。不過音樂人往往更加的情緒化，如果是掩蓋了自己的情緒，反而會流于庸俗。
就沖着這個鋼琴師，方揚也應該堂而皇之的站出來，原本，方揚也不想逼陳諾然太厲害，平手是一個很好的結果。
可是現在不行，他不可以像是一個唯唯諾諾的卑微者一樣躲在勇敢者的身後，他也不可以委曲求全選擇平手，這是對鋼琴師勇敢的一種玷污，也是對自我人格的一種踐踏。
當别人爲你出頭，爲了你的公平而奮不顧身的時候，你又有什麽資格選擇妥協，選擇怯懦！
這種仿佛老好人一樣的處世之道，是方揚極爲不齒的。
方揚選擇了走到了陳諾然的面前，莊重的對陳諾然說道：“看起來，是我赢了。”
陳諾然苦着一張臉，她知道，自己的确是輸了。即使是在心中無數次的欺騙自己，她卻依舊很清楚，自己輸了，輸得很徹底，一點回頭的餘地都沒有。
但是她現在不能認輸，如果認輸了的話，無論履行不履行之前的賭注，她都要完蛋，畢竟這種事一旦傳出去，她青春玉女的形象就徹底毀了。
“我，我沒輸！”陳諾然咬着牙，努力的狡辯着。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打破了平靜：“你們……到底是在幹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