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雲瑟不願見你?
“雲家,是北靈國乃至古國大陸的大家族,一個大家族若是失了規矩,會是什麽樣,不用我說你們也清楚。”
雲瑟說完看向唐宛栀:“三夫人,我說的可對?”
雲瑟緩慢地語調,偏帶着一種難以捉摸。
聽的人心裏不停打鼓,惶惶不安。
唐宛栀壓下顧慮,儀态大方:“對。”
雲瑟勾唇,桃花眼深不可測,傲氣自若地劃過人群。
“所以日後我們雲府,隻講規矩,不講情面!”
不講情面。
唐宛栀眼眸冷了,眼底的陰郁更顯。
這句話,怎麽聽都像是對她說的。
下人們也傳來陣陣抽氣聲,雲府誰不知三夫人無法無天,仗着家主對她好,整天爲非作歹。
要說雲家最不守規矩的,當屬三夫人!
七小姐居然當着三夫人的面,直接收回她的特權,而且還是以一個小輩的身份!
七小姐好厲害!
七小姐威武霸氣啊!
七小姐簡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下人紛紛露出星星眼,崇拜地看着雲瑟。
要知道他們被三夫人壓榨的多可怕!三夫人簡直比家主還恐怖!
感受到下面濃濃的崇拜,雲瑟笑看向三夫人,微微詫異:“三夫人,您臉色好像不太好,我哪裏說錯了?”
“沒!有!”唐宛栀牙關緊咬,雲瑟從側面看着她咬肌突出,忽然覺得很爽快。
她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揚,卻又裝作無知的模樣:“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什麽事,三夫人。”
最後三個字,像是放在嘴裏慢慢嚼,給人一種陰冷至極的感覺。
唐宛栀探究地看着她,雲瑟的眼神和以前一樣,可哪裏又不太一樣。
雲斂成了半個廢人,雨玲的傷也不見好,現在又來處處逼迫她。
雲瑟這是打定主意要和她結死仇。
唐宛栀笑的明媚大方,上前一步擡眸看着雲瑟的眼睛,紅唇輕動:“七小姐說的有理,雲家的規矩不能壞。”
“我,作爲家主夫人,管好雲家責無旁貸。”
雲瑟挑眉,清傲高貴,舉手投足間皆是貴氣,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似是會發光。
“我作爲雲家嫡出七小姐,更是責無旁貸。”
嫡出。
始終是誰都無法超越的身份。
不遠處,有雙濃黑的眼眸盯着她們,把雲瑟的舉動看在眼裏。
片刻,雲止晟隐了身形,無人發現他來過。
他今天回府,恰好看到雲瑟和唐宛栀的舉動,這裏是回他住所的必經之路,所以雲瑟把地址選在這裏,又選在今天。
究竟是巧合,還是刻意而爲。
唐宛栀性子很傲,這些年在雲府很是蠻橫,他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雲瑟卻在這麽多人面前展現出,唐宛栀和她關系不錯,而且還比較聽她的話的錯覺。
這樣的做法,對她毫無利處,隻會樹敵更多。
雲止晟眉頭微皺,有些無奈又有些愉悅。
愉悅的是,雲瑟終于用嫡出這個身份,做該做的事!不再整日畏首畏尾,縮在最後!
雲止晟緩步走到牆邊,那裏挂了一幅丹青,是一位眉眼精緻的女子,隻從畫中就能感覺到那份溫柔與愛意。
一身白紗衣裳,發髻複雜高貴,卻不顯繁贅,怎麽看都像是有仙氣缭繞,美豔不可方物。
雲止晟愛惜地擡手,卻在靠近時猛地頓住,他怕丹青損壞,連觸碰都小心翼翼。
“月盈,雲瑟這孩子,到底還是随了你,不管是從樣貌還是性子……不,性子可能比你還要傲一些……”
雲止晟愛意更濃,臉上思念之色更甚:“月盈,你當年靈力強勁,是整個古國大陸的強者。”
“可惜她連你半分靈力都沒能繼承,不過墨绯倒是很看好她。”雲止晟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對着一幅丹青有說不完的話。
末了,他還是沒克制住,撫上那張絕美的臉,手指顫抖,格外珍惜。
“月盈,真想聽你說說話……叫我一聲名字也好。”
晌午。
雲瑟躺在床上舒服地長舒口氣,好久沒這麽高興了。
墨绯說的對,弱者才留後路。
既然重生一世,何必還畏首畏尾。
把該做的、想做的、能做的全部做了。
她上一世受的苦,這一世慢慢還。
雲瑟枕着胳膊,餘光看到祁聽坐在門口,昏昏沉沉要睡的樣子。
“聽兒,去睡覺。”
祁聽猛地一個激靈,立馬站起來,雙臂橫在門口:“不許小姐出去!”
一陣靜默。
雲瑟依舊枕着胳膊,就那樣看着祁聽,薄唇輕笑。
“咳咳咳……”祁聽臉紅又堅定地說着,“絕對不能讓小姐出去!”
“爲什麽。”
“墨绯公子不在,小姐說不定又要去找别的劍靈了!”祁聽氣呼呼地看着她,頗有一種小姐要出牆的感覺。
雲瑟支起身子,手腕拖着下巴,妖媚又添了冷豔:“墨绯給你吃了什麽甜蜜餞。”
“墨绯公子怎麽會給我東西吃。”祁聽小聲嘀咕着,就是橫在門口不離開。
雲瑟勾了勾手指,祁聽堅定地搖頭。
她知道小姐是喜歡墨绯公子的,現在隻是在氣頭上,她一定要阻止小姐做後悔的事!
“祁聽你是誰的人。”雲瑟冷幽幽地說着。
祁聽頭更低了,局促地看着地闆,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小姐的……”
“我已經打定主意放棄墨绯,你不要再攪亂了。”雲瑟說完就轉頭睡去。
祁聽皺眉看着雲瑟,語氣急切:“小姐,你忘了曾經,有多仰慕墨绯公子麽?”
雲瑟眉頭輕皺,雙唇緊抿,右手掌心又開始隐隐作痛,她緊咬下唇,強行讓自己鎮定!
就是太仰慕了啊,從小把他當成最重要的人。
看着、想着、期待着。
所以被傷的時候,痛徹心扉絕望透頂。
一顆心狠狠被撕裂,再也無法裝下一點點感情。
就是因爲太重要了,所以一定要毫不留情地切去這顆毒瘤,不管多痛苦,都不能再有一絲不舍。
之前……真想和他結契。
真的很想,很想。
但是如今,她一想到結契,就會先想到劃過掌心的痛,飛濺而出的血。
墨绯的絕情,涼到可怕。
雲瑟苦笑着,再睜眼,眼底的自卑清晰可見。
劍靈派。
“墨绯,你也不過呆了半月,急着回去作甚。”掌門的銀發顯得仙氣十足。
墨绯身着一身墨色衣裳,長發整齊地束在腦後,發尾垂在地上慵懶邪性,偏偏他有坐的筆直。
掌門蘇钰晃了晃頭,站在墨绯殿前:“你說你被一個小丫頭喚下山,我好不容易見你一次,你還是個悶葫蘆。”
墨绯看向别處,總有種輕視的意思。
蘇钰無奈,擡頭看着他的牌匾:“我記得你這大殿不是沒有名字?什麽時候匾上有字了。”
聞言,墨绯倒是動了動,看向門的方向。
蘇钰看到他的反應,微微吃驚,又眼眸帶了笑意。
墨绯是木靈所化,大殿幾乎都是木質,古色古香,殿内盡是些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花香,舒适宜人。
墨绯所處的大殿,名爲——雲墨殿。
猛然一聽,大氣又文雅,到是很符合墨绯的性子。
隻是細細一琢磨。
這墨,是他。
那這雲……
“是她。”墨绯已然看出他的意思,接話說道。
蘇钰端起茶杯,笑容含着深意。
“終于開竅了?”
墨绯不語,手指輕揮,空中的花瓣紛紛落入兩人茶杯中,茶水香氣襲人。
“墨绯,你說我們劍靈派多少劍靈,比你小的比你老的,都沒成你這模樣。”
蘇钰看着面前這顆大樹,墨色枝幹,十分龐大,風輕吹過淺色花瓣肆意飄揚。
“劍靈并非無情,有些劍靈是主動選擇,想變作劍靈,有些劍靈,是由上天之神力慢慢育華而成。”
墨绯就是第二種,不是自主選擇,所以在一開始,他沒有感情。
與其說沒有,不如說——
不懂。
想馭服墨绯的人數不勝數,爲了得到力量,爲了成爲最強者。
隻有雲家那個小姑娘,第一次見到墨绯,眼底沒有任何利欲。
可能開始是她不懂墨绯的強大。
但是一年後,三年後,五年後……
直到現在,已經十幾年,雲家的小姑娘看向墨绯的眼神依舊如初。
正因爲如此,他當時才同意墨绯去雲家。
越是高傲矜貴的上古劍靈,越要選好馭主,長久的陪伴,感情要比利欲重要。
墨绯喝茶,冰冷的眼神似是有了溫度,雖然很淺薄,隻是一閃而過。
蘇钰滿足了,看來這麽長時間沒有白呆。
“蘇钰,我問你。”墨绯聲色低沉,帶着獨有的硬冷傲氣。
蘇钰饒有興趣地看向他:“難得。”
“原本很想結契的人,爲何突然不願見我。”墨绯眉頭微皺,這個問題他思慮良久,終是得不出答案。
蘇钰看着他一本正經地問這個,先是詫異,而後大笑起來。
墨绯冷眸凝視着他,頗有直接了解他的意思。
“雲瑟不願見你?”蘇钰克制着笑意,直接問道。
墨绯不語,周圍氣焰更濃。
就是這點,讓他不悅。
可這份不悅,來的不明不白。
“你可是惹了她?”
并無。
他悉心教她,日日在屋頂指導她,她該感激才是。
“她這個年紀的女娃娃,很容易變心的,正是貪玩找逗的年歲,碰上你這麽個悶葫蘆,肯定不想見你。”
墨绯臉色更難看,原本冒着熱氣的茶水,頃刻間涼到冰手。
蘇钰拍着他的肩:“既然你選了馭主,日後總要學會相處。”
“我教你幾招。”蘇钰附耳向前,認真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