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大吃一驚，塵訣的魂魄開始暴走了，飛快地取出定魂針，十八道定魂針飛快地打入塵訣的體内。

最後一根定魂針打入塵訣的眉心，他猙獰扭曲的身體這才像洩氣的皮球一樣，安靜下去。

蘇九看着塵訣眼中流出的血淚，他眉頭緊鎖，那張清瘦斯文的臉，此刻變得充滿憤怒和戾氣，即便是在昏死始終，仿佛是受盡了冤屈，他的胸膛裏，魂魄裏，是難以消散的憤怒。

待到塵訣安定下去，蘇九轉身離開，一轉身，身後天光不知何時出現，攔住了她的去路，低啞的聲音喚道：“小九。”

蘇九強忍着心中的怒火，冷眸道：“公子認錯了人。”說完，她繞開他就要走。

他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她陡然轉身，手中劍瞬間凝聚而出，淩厲的劍氣一劍削出，他抓着她的手腕沒有松開，她一劍削在了他的手臂上。

黑色的衣襟立即被削裂，殷紅的血立即湧出，順着他的手臂流下，他蒼白的手指被血打濕，握着她的手指卻用力緊捏。

“放手。”她沒想到他會不躲避，惱火地甩手，想要甩開他的手掌。

他緊緊地抓着她，紋絲不動，黑色的眼眸裏是難言的痛楚，低啞的聲音道：“小九。”

“我再說一遍，你認錯了人，你若再不松手，休怪我不客氣。”她聲音裏帶着怒意，沒有半點恐吓的意思。

她不是在恐吓他，而是在警告他，諸神回歸之時，南天門前，他将她打得墜入下界，她連一根手指頭都未曾動過，因爲她知道，那是她的師父，是她喜歡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她，所以她不還手。

即便難過，到最後，她也未曾恨過他。

可是，卻原來，喜歡一個人，是會叫人被蒙了心的。

直到淩霄殿裏，他将她打得幾乎魂飛魄散，她才明白，于他而言，她什麽都不是。

她不過是他心血來潮養着的一隻雀鳥，是他的一個靈寵罷了。

他再喜歡她，充其量，也不過是一隻高級靈寵。

他的那些喜歡與寵溺，不過是他一時興起的玩笑。

他要殺她，何須理由，他師父不開心了，他便殺了她。

如今，他開心了，便要找回她。

憑什麽？

“我找了你，好久，這些日子，你去了哪裏？”他一隻手抓着她，高大的身影籠罩了她的嬌小，垂眸看着她，低喃的聲音寂寞，另一隻手擡起，撫摸她的臉頰。

他的手掌裹着一層薄薄的繭，溫熱。

落在她的臉上，她的瞳孔驟然緊鎖，就連心髒，也随之緊縮，一瞬間，她紅了眼眶，憤怒地一聲怒吼，一掌，巨大的力量将他打得摔飛出去。

他在開什麽玩笑？

他将她打死的時候，他說的那些話，他都忘記了嗎？

淩霄殿上，當着他的師父，當着諸神。

他說，她于他而言，什麽都不是。

他說，他寵着她，護着她，不過是因爲他那護短的性格。

他說，她不該處處闖禍。

他說，她不該觸怒了他的師兄，不該惹得他的師父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