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九道:“據我所知,太子殿下與天光素來不和,而司家的兒女與天光又關系匪淺,司侖一直随天光作戰,可以說,他是天光的半個部下,也是半個朋友,天暴痛恨天光,不能拿天罰動手,但卻可以對司侖置之不理,他根本就不是找不到司侖,而是不願帶他來見您罷了。”
蘇九的猜想,正是司武心中所想,可是礙于天暴如今的身份地位,他一直不敢說。
隻是,蘇九将司侖與天光天暴之間的關系理得如此清楚,這令司武懷疑。
他狐疑地盯着蘇九,道:“你究竟是誰會?”
天極境的弟子蘇九?
還是地都城的九公主?
她究竟恢複了記憶沒有?
如果沒有,她怎麽會知道如此多的消息?
蘇九道:“司侖與天光的關系并非秘密,隻要在天都城中找個茶館坐下來,請人喝幾杯茶,便能查得清清楚楚,大人不必懷疑我的身份,我的身份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蘇九的這筆買賣,您做還是不做?”
司武需要時間布置兵力,以備到時候将蘇九等人一網打盡。
他道:“你給我三天的時間考慮,三天之後,我回複你。”
蘇九道:“無論您答不答應,明日午時,通道都會開啓。”
“這麽快?”司武錯愕地道。
蘇九微微一笑,道:“時間就是金錢,大人,請回答我,這筆交易,您做,還是不做?”
幾秒鍾的沉思,司武咬牙,道:“做。”
即便不是爲了蘇九,爲了司武,他也須得做。
“若是你最後沒有将司侖帶回來呢?”司武問。
蘇九道:“君子一言驷馬難追,蘇九,一言九鼎。”
司武道:“好,我相信,明日午時,我助你打開通道。”
陰姊跟在蘇九身後,兩人從司府裏出來,陰姊道:“你當真相信司武嗎?”
她同天都城的這群打了一輩子的交道,她比誰都清楚神殿之中坐着的那群人是什麽德行。
蘇九道:“我自然不相信他,所以我告訴他明日午時孤身前往,若明日他當真是一個人前往,那麽後天這個時候,雲山霧海的通道便開啓。”
陰姊詫異地扭頭看蘇九,道:“你诓他?”
蘇九笑着扭頭看陰姊,道:“誰都不能相信,不是嗎?”
陰姊道:“那你爲何相信我?”
蘇九擡頭往前走去,道:“你與司武不同,他是天都城的大人,是天羅的手下,而你什麽也沒有了。”
“你就不怕我算計你嗎?”陰姊問。
她們之間沒有交情,隻有仇恨,她無條件地幫助蘇九,她難道就不怕其中有詐嗎?
蘇九道:“我曾經在勾都城遇見了一個小姑娘,她住在勾都城最貧窮的地方,她們的命,都不是命,那個地方,你比誰都熟悉,不是嗎?”
陰姊表情凝重,沉默地抿唇沒有回答。
蘇九道:“你被天羅逐出修忍門,沒有留在天都城,而是去了鏡海另尋主人,鏡海與天都城素來是水火不容,你會去那裏,目标已經再明确不過了,陰姊,你憎恨天羅嗎?”
陰姊沉默地看着眼前來來往往的人,耳邊是喧嚣的聲音,和蘇九的聲音。
良久的沉默,她道:“蘇九,你讓人感到害怕。”
一個人,能夠擁有看透别人心思的敏銳,這樣的敏銳,令人感到害怕。
她不費一兵一卒,利用司武與她的心理,爲她開啓雲山霧海的通道。
一個持刀的人并不可怕,而令人害怕的,從來都是攻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