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家别墅内。
塵封已久的屋子再次被打開。
裏面的布景已經染上了厚厚的一層灰,可是,若是仔細看,還是能看到其中的用心之處。
無論是那巨大的床,還是那淡色的窗簾,以及那放在角落裏的,早已枯萎的綠色植物。
男人的身子有些佝偻了,眼裏的光明明滅滅。
腳步一步一步地踏進了房間裏,黴味夾雜在濕濕熱熱的空氣中竄進了他的鼻腔之中。
看着那張床,他到現在都還能夠想得起,他們結婚那一晚上。
新娘的臉蛋有着淡淡的嫣紅,就像是春天裏含苞待放的桃花一般,粉粉嫩嫩的,看起來格外的可愛。
柔荑交握,放在了膝蓋上,大紅色的喜袍帶着星星點點的星光,照在了男人的眼中,已是莫大的幸福。
走過去,大手有些微微的顫抖,輕輕的擡起她的下巴,略微帶着陰翳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的星眸,在觸及到她的情意的那一瞬間,瞬間化爲柔情。
“妍兒,我終于娶到你了。”
他喃喃自語,卻沒有看見新娘眼裏的一絲驚訝。
燈光熄滅的一瞬間,男人扯過了被子,将他和新娘一起罩住,一夜春情。
男人的嘴唇微微有些蒼白,一雙眼睛直直的望着那早已失去了原本模樣的古床,眼角有了那麽一丁點的淚光。
正是怔愣之際,樓下傳來了一陣尖細的聲音。
“他人呢?”
溫希的聲音裏面帶着濃濃的恨意,雙手緊緊地攥着包包,許久未來過這個魔窟了,她覺得自己一進來就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嚣着排斥。
趙百合一臉心疼的望着溫希,雙手緊緊地攥着溫希的衣袖,“你終于回來了。”
溫希垂下眼睛,看着這張布滿了心疼的臉,望着她那張新增了不少細紋的臉,心裏一陣又一陣的冷笑。
呵呵,現在做出這一副關心自己的模樣,不覺得很虛僞嗎?
自己一個人躺在醫院的時候,自己被他們出賣的時候,她又在那裏呢?
何必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不覺得很諷刺嗎?
想了想,溫希冷着臉,揮開了趙百合抓住自己的手,“别碰我。”
聽到溫希飽含怨氣的話,趙百合的心湧起了一陣酸澀。
她知道溫希是在怪她,怪她的不留情,怪她沒有去看她。
可是,她不是故意的。
她再怎麽樣,也不會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女兒孤零零的躺在醫院,一個人遭受着那些事情,她是有苦衷的啊。
她根本就沒有辦法出門,根本沒有辦法逃出這個魔窟。
現在聽着溫希冷漠的話,她更是覺得心裏難受到了極緻。
“你聽媽媽說,媽媽不是不想去看你,媽媽隻是——”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溫希冷漠的打斷了,“我沒有媽媽!”
趙百合喉頭一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溫希死死的攥住衣袖,“我來隻是爲了告訴你和那個魔鬼,我,會親手把你們拖下地獄。”
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句話來,趙百合看着溫希臉上的恨意,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能呆呆的看着溫希走出了家門。
許久之後,身後傳來了腳步聲,“站在這裏做什麽?”
溫家烨的聲音傳進了耳朵裏,趙百合渾身一震,收起了臉上的心疼,換上了一副恭敬的模樣,“沒什麽。”
溫家烨冷冷地勾起唇角,“百合啊,明天快來了。”
趙百合不明所以的看着溫家烨,卻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溫家烨也不解釋了,轉而上樓。 趙百合看着他的背影,隐隐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