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前動員完畢之後，各大隊長或者營長便是帶着自己隊伍，開始了站前準備工作。

林凡所在的小隊，則是負責搬運傷員，将戰鬥中受傷但還不至死的戰士搬運到醫療所。

“林凡，你以前家住在哪裏的？”營帳前，隊長羅甸坐在林凡的身邊，笑問道。

“我已經沒有家了，不說也罷。”林凡露出了一抹傷感的表情，羅甸歎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抱歉，我不該提這個的。不過，既然你來到了咱們衛天城，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了，隻要你不覺得這裏危險就行。”

“這裏的人都很好，和我之前的想法有很大的出入。”林凡笑道。

“那你之前就怎麽想的？”羅甸好奇道。

“之前怎麽想的？”林凡一怔，心裏不由有些好笑。

他從一開始，就被姬無命等人給帶偏了，認爲妖界裏的人，一個個都是思十惡不赦的，見人就殺，特别是人界的人。他們以殺人爲樂，以人肉爲食，是人人得而誅之的惡魔。

但是，來到這裏，林凡發現。

這裏，除了審美觀不一樣之外，所有的人性，基本都跟人類差不多。

甚至可以說，這裏所謂稱呼的人，也是人類。

隻不過他們從一開始的稱呼不同罷了。

他們之所以要攻打人界，無非也是想找個更好的安栖之地罷了。

他們沒有錯。

爲了活着，誰又能判定誰是錯的。

所以，他理解了戒色。

他也在想着辦法，如何解決這個百萬年的仇恨。

“沒什麽，就是一些普通的想法而已。”林凡搖了搖頭，說道：“羅隊長，你是在衛天城長大的嗎？”

“算是吧。”羅甸說道：“我本不是衛天城的人，小時後，因爲生活所迫，舉家遷移到了這裏。我父親也是一名靈妖，隻可惜，在十年前，也是被妖獸殺死了。”

“你恨那些妖獸嗎？”林凡問道。

“恨！怎麽不恨！但恨又有什麽用？”羅甸苦笑道，然後伸出手指了指在準備着站前工作搬運着各種東西的戰士，“他們誰不是一樣呢？這裏的士兵，百分之八十的人，父母或者兄弟姐妹都死了在妖獸的爪牙之下。他們也恨那些妖獸。但是，你再恨妖獸，妖獸還是妖獸，依然不會對你有絲毫的同情，因爲在它們的眼裏，我們隻是食物。就像他們在我們眼裏，也不過是畜生一樣。所以，有時候想想，也就釋然了。這就是我們的命運和生活。既然擺脫不了這種周而複始的厄難，那也隻能勇敢面對。他們來攻擊，那我們就防守，我們就殺，即便死了又如何？”

林凡看着那些忙碌的士兵，發現他們眼裏從始至終，都沒有流露出過一絲恐懼，仿佛這已經是一種習慣。

“你呢？你恨妖獸嗎？”羅甸問道。

“我？”林凡搖了搖頭，“說實在話，我所在的家鄉，基本看不到妖獸。但也因爲一場天災，全村人全死了。我才會來到這裏的。”

“還有三個小時，天就要亮了，到時候，你就會親眼看到，當成千上萬的妖獸群來攻擊我們這座城的時候，是怎樣的一種恐怖場景了。哈哈，還好你是被分配來我們預備役，要是讓你去黑龍鐵騎和白龍鐵騎裏，估計你已經吓得連劍都拔不出來。”羅甸哈哈笑道：“好了，趁好有點時間，趕緊眯一下眼睛休息吧。不然，等妖獸一來到，大戰開始，隻怕在未來一周裏，你就休想合眼了。”

說完，羅甸也是回營地休息了。

林凡掃視了一眼周圍，趁沒人時候，身子驟然在原地消失，然後，整個人便是出現在百米高空上。

站在百米高空上，林凡目光朝着城門方向遠處看去。

隐隐之中，林凡甚至都能感覺到大地在微微顫動着。

無數的妖獸，此時隻怕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衛天城奔襲而來。

“小櫻。”林凡輕輕的叫了一聲。

然後，一道白色的倩影從虛幻變成實體，站在林凡身邊。

“主人。”小櫻恭敬的問候道。

“你說……等會我要不要出手？”林凡問道。

“主人，您現在也了解到了妖界的情況，即便您出手，救了他們，明年呢？難道以後你長久留在此地嗎？還有，其他地方嗎？整個妖界有着上千億的妖獸數量，百分九十的地裏位置，都會受到或多或少的妖獸襲擊，每一天，都有無數的人被妖獸殺死。主人，你救不完的。這是他們的命運。不管是妖界也好，還是其他大陸，都是若肉強食的地方。這裏，隻能靠他們自己。”小櫻說道。

“我知道。”林凡歎息說道：“如果換做沒來妖界之前，或許我不會管這些的人的死活。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們到了妖界之後，這裏的人，并不像我們之前想的那樣十惡不赦，相反的，他們和我們人類一樣，也很善良，他們視我爲朋友。如果說我沒有一點感觸，那是不可能的。”

“那主人的意思是，等會要出手是嗎？”小櫻問道：“如果出手的話，我們的身份，就暴露了。我們一路都在隐藏，身上沒有一點妖力，如果動用力量，定然會被他們發現是外界大陸的。而目前隻有妖界和人界是他們所認知到的兩塊大陸。既然不是妖界的，那很顯然，就是人界的了。到時候，你想要體驗的生活，或者說是想要了解的東西，都無法再進行了，更有甚者，他們會對我們進行攻擊。這些您有想過嗎？”

“該了解的，也了解得差不多了。對于到時候他們發現我們的身份，這倒也沒什麽了。我們救了他們，如果他們還是恩将仇報，那我也無話可說，來着殺無赦便是。無需考慮太多，整個妖界，除非戒色，不然誰還能攔住我們的腳步？”

林凡說道。

“那主人的意思是，等會要出手是嗎？”小櫻問道。

“先看看情況吧，該出手的時候，我會出手。”林凡說完，看向遠處城門上，那個目光死死盯着漆黑遠方的穿着白色铠甲的士兵，“或許，等他遇到危險時，我才會出手吧。”

兩人就這麽靜靜的待在百米高空中交談着。

時間在逐漸流逝。

當天邊射出一抹晨輝的時候，忽然，一道尖銳的妖獸叫聲，在整個天地間轟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