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追悔，不識泰山
“當然不是。”餘生連忙坐直了身子，擺擺手說道：“你說選誰那就選誰，老頭子沒有意見。”
“餘老，我今日來，其實是想跟你談談合作。”蘇沐月極爲真誠的開口。
“你這是對老頭子有什麽不滿？”餘生兩眼一瞪，随後撇了撇嘴，有些不開心地說道：“你這是嫌棄老頭子！”
“我沒有！”蘇沐月有些無奈地說道：“其實你也知道，我對于所謂的盜夢師并不是特别了解，我覺得有愧于你們的信任。”
上一世，她就害了餘生，害了餘生手底下那些人。
這一世，她一直擔心自己重蹈覆轍，所以始終懸着一顆心，不敢靠近。
餘生似乎沒想到蘇沐月會這麽說，有些驚訝地看着她。
蘇沐月看到餘生沒有說話，便繼續說道：“我知道你的勢力已經很大，也了解過餘家世世代代都是用這樣的方式去守護我們，但是我覺得比起天下來說，你的勢力依舊很小，而且如果有一日，京城的某個皇子想要招安，你們拒絕了，可是那個被拒絕的皇子最終登上了皇位，你們該如何是好？”
餘生點了點頭，贊同地說道：“你說的有道理。”
古語有雲，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這還是有功之臣可能的下場。
若是他們從一開始就拒絕支持誰，到時候若是那人真的成爲皇帝，那估計皇帝最先要拿他們開刀。
“所以，我希望能改變以往的那種方式。”蘇沐月一邊喝茶一邊說道：“你可以繼續掌控你的勢力，但是明面上我們也要慢慢培養出一些人，來慢慢把你手裏的那些人由暗處轉到明處來。”
“你知道如果放棄了地下勢力，很多事到時候都有可能受到拘束。”
餘老緊鎖眉頭地看着蘇沐月說道：“你說的問題我都明白，你也是希望那些兄弟能夠擺脫以往的身份，可是有的人天生适合黑暗，你也知道，咱們手裏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不是每個人都能變成普通的百姓或者其他。”
“那就慢慢來。”蘇沐月淡淡的笑道：“畢竟，我們手裏也不可能不留下一些掌控地下勢力的人，更何況，就算咱們不分一杯羹，那些人也會跟我們搶。”
司空焱雖然有暗衛，可到底是朝廷的人。
有些事，朝廷不宜出手，那麽自然是餘老這樣的人來管，就比如胡安的勢力。
而且在皇子之争中，有些地方藏着更爲陰暗的手段，她可不希望司空焱被牽扯進去。
餘老沉默了一會，微微點點頭說道：“那就按照你說的做吧。”
“我想在京城建立屬于咱們自己的地下勢力。”蘇沐月眯起眼睛，認真地說道：“咱們以前的勢力都集中在你那裏，遠水解不了近渴。”
“可是，現在京城的地下勢力已經基本上平衡了，咱們從哪下手？”也不知道爲什麽，餘生完全沒有懷疑蘇沐月能夠做到她所說的這些事。
即便她的年紀并不大，可是依舊讓餘生有足夠信任的本事。
“安排人給我，就足夠了。”雖然蘇沐月有意想要擺脫那些契約的關系，但這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改變的，所以她幹脆說的極爲痛快，笑着看向餘生說道：“至于西北的勢力，還是你來掌控。”
“焱王給了你那麽多鋪子，那些銀兩足夠你收買很多人了，爲什麽還要從咱們手裏調人過來？”餘生看着蘇沐月問道：“你也知道，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咱們的人過來未必就能适應京城。”
“這一點你可以放心。”蘇沐月頓了頓，坦白道：“其實我之前已經招惹了不少京城地下勢力的人，所以我想手裏還是有自己的人更爲放心，更何況，能爲财帛動心的人能有幾分可用？”
“丫頭。”餘生長得本來就比較和氣，特别是一笑起來看上去更是和善，若是在外頭碰上，誰也不會相信這個人是在暗處呼風喚雨的人，隻是這會他慈眉善目地看着蘇沐月，有些擔憂地說道：“其實你不必這麽辛苦，老頭子看那個司空焱應該能夠保護的了你。”
“老頭子，你得搞清楚一點。”蘇沐月搖搖頭，笑着說道：“我不會始終躲在司空焱的背後，因爲我要有足夠的本事站在他身邊，讓别人提起我的時候不再隻是焱王妃這個名号，僅此而已。”
“好！”餘生聽到蘇沐月這麽說，頓時眉開眼笑，拍手說道：“老頭子就喜歡你這樣的氣魄，丫頭你本來就應該成爲讓人仰望的女子，怎麽可能泯滅于衆人之中？”
蘇沐月頓時笑了，她就知道餘生會站在她這邊，而且會一直無怨無悔的支持她，不論生死。
隻是，她沒有告訴餘生的是，她之所以如此努力，也是希望能夠保護她在意的人。
蘇沐月和餘生又就什麽時候把人帶到什麽地方那些事情聊了許久，直到夏至前來敲門才停了下來。
夏至得了蘇沐月的允許，推門走進來說道：“小姐，陳震天和薛凱遞了帖子，希望能拜訪餘老。”
“那你跟他們聊吧，我就不留下了。”蘇沐月起身，對着餘老說道：“你不許吃那麽多肉，我會跟房掌櫃說的。”
“我老頭子好不容易來京城一趟，你也不陪我喝兩杯？”餘生對于京城這些小輩根本不想見，所以可憐兮兮地看着蘇沐月說道：“讓他們在外頭等着，就說老頭子有貴客。”
“這……”夏至轉頭看向蘇沐月，反倒是蘇沐月不禁有些無奈的笑道：“你去吧，順便再給我拎兩壇好酒上來。”
上一世，餘生總是喜歡拉着她喝酒，可那個時候她滿心都是司空勝哲，從來都是下次下次，直到再也沒有下次。
這一世，她不想讓在意自己的人傷心。
蘇沐月有些恍然，見到餘生之後，她好像頻繁的想起上一世，當下不禁甩甩頭，坐在餘生對面說道：“我先說好，四杯酒。”
“十杯酒？”餘老故意曲解蘇沐月的意思。
“六杯。”蘇沐月也不揭穿他，反倒是主動加了兩杯。
“那你讓她拿兩壇做什麽？”餘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倒是沒有再說什麽，隻是等到他看到夏至拿上來的所謂兩壇酒水也不過就是正正好好十二杯酒的小壇子，不禁垮下臉來看着蘇沐月說道：“欺騙老人，你這丫頭太不地道。”
“你總不能說壇子小就不叫壇子吧？”蘇沐月笑着讓夏至替他們倒了酒，随後又閑聊了些風土人情，隻說明日帶餘生在京城到處轉轉，惹得餘生恨不得現在就去逛逛，完全忘了先前壇子的問題。
二人喝了酒水，蘇沐月又坐了一會才起身，餘生突然扶着頭說道：“老頭子喝的酒水有點多，要休息下。”
“你差不多就得了，别讓人等太久。”蘇沐月噗嗤一聲笑了起來，笑容如若燦然的陽光，明豔而又鮮亮，特别是因爲喝了酒水，蘇沐月的臉上還帶着微紅，眉眼妖娆，看上格外惹人沉醉。
夏至連忙拿起鬥笠替蘇沐月戴上，随後才扶着蘇沐月往外走，而等在外頭的陳震天和薛凱恰好看到戴着鬥笠的蘇沐月緩步從裏面走出來，不禁驚訝地對視了一眼，餘老的貴客竟然是個少女？
“哈哈哈，我還以爲那個餘老是什麽人物，原來也不過是這等貨色！”沒等薛凱和陳震天認出蘇沐月來，坐在角落裏的一個男人有些猥瑣地打量着蘇沐月，笑着說道：“我說小娘子，你在這京城去伺候那麽個遠道而來的老頭子有什麽用？不如跟了爺，保準你吃香的喝辣的如何？”
“放肆！”陳震宇是跟陳震天一起來的，他第一眼就看出來蘇沐月了，所以聽到大漢這麽說，頓時惱怒地握緊拳頭怒吼道：“齊向，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
“哎呦呵，陳二掌櫃最近膽子大了不少啊！”齊向跟自己身後跟着的幾個人大笑道：“我看啊，陳大掌櫃還是趕快替陳二掌櫃娶個媳婦，要不然看見什麽女人都想護着！”
“你……”陳震宇剛想說什麽，卻被蘇沐月打斷了，“震宇，不必多說。”
薛凱和陳震天聽到這句話，頓時一愣，全都轉頭看向那個少女，她竟然是蘇沐月？
陳震宇氣鼓鼓地閉上嘴，反倒是蘇沐月緩緩摘下鬥笠，微微揚起眉眼看着齊陽說道：“你知道，上次那個用你這樣的眼光看我的人如何了嗎？”
“縣……縣主？”齊陽也沒想到對方竟然是蘇沐月，可是這醉霄樓今日都被京城這些地下勢力的人包下來，爲的就是想要見一見餘老，所以齊陽自然也不能落了面子，隻能嘴硬地說道：“縣主這是何必，不知者無罪，畢竟我們也不知道縣主一個女兒家竟然能成爲餘老的貴客不是？”
“月當家，是哪個不開眼的廢物敢招惹你？”就在這個時候，餘生冷漠到極緻的聲音在樓上緩緩響起，驚得衆人全都瞪大眼睛看向蘇沐月。
月當家？
餘老竟然要尊稱蘇沐月爲當家？
那麽，他們之前是有眼不識泰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