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孝道，大逆不道
“皇叔，剛才蘇沐月說的你沒有聽到嗎？”司空紫嫣聽到司空焱這麽說，頓時惱怒地漲紅了臉，指着蘇沐月說道：“她分明就是在利用皇叔，難道皇叔真的是被這個狐狸精迷惑了雙眼嗎？”
“紫嫣！”司空勝哲看到司空焱面色微沉，一把将司空紫嫣拉在身後，恭敬地說道：“皇叔，紫嫣年紀小，還請皇叔不要怪罪紫嫣！”
“年紀小？”諸葛毅抱着胳膊，冷嘲熱諷地說道：“五皇子，我要是沒記錯，司空紫嫣可比小女還要大，如果現在小女打了紫嫣公主，是不是也可以說年紀小不要計較？”
“國師還真是好興緻。”就在這個時候，蘇啓安和陳氏恰好走了過來，聽到諸葛毅這番話，不禁嗤笑一聲說道：“國師對縣主還真是疼愛有加，隻可惜就是沒有血脈關系，以後到底是不是禍患還尚且未知，國師還是慎重比較好。”
蘇啓安這幾句話聽着沒什麽問題，可是在某種程度上不可謂不誅心。
諸葛毅之所以沒有成親，就是因爲當年他最愛的女人爲了保護他死了，連帶着他的心也死了。
這些事，像蘇啓安他們這些人都是十分清楚的，但是他說諸葛毅和蘇沐月沒有血緣關系，無非是想說諸葛毅沒有子嗣，還護着别人不要的孩子，真是可笑的很。
蘇沐月看到諸葛毅雖然面上毫無反應，可是斂于袖中的手已經緊握成拳，微微顫抖，很顯然是被戳中了心底最痛的傷。
不等諸葛毅發作，蘇沐月已經緊走了幾步，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着蘇啓安，随後似笑非笑地掃了一眼陳氏，冷聲道：“蘇啓安，你以爲你現在比别人幸福麽？”
“至少現在很舒心。”蘇啓安看着蘇沐月，眸中閃過一絲厭惡，“畢竟蘇府裏可沒有什麽禍害。”
“禍害？”蘇沐月眯起眼睛，盯着蘇啓安，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說的禍害是我？”
“蘇沐月，本官很忙，沒有時間在這裏跟你多言。”蘇啓安被陳氏一拽衣袖，頓時明白了自己有些失言，當下一甩袖子就要和陳氏離開這裏，卻被蘇沐月再度攔住了去路，當下有些惱怒地說道：“蘇沐月，你不要以爲焱王在這裏，本官就怕了你！”
“不怕我？”蘇沐月嗤笑一聲，斜挑着眉眼說道：“你敢在這裏跟我動手嗎？”
蘇啓安被蘇沐月噎得一句話也說不來，倒是陳氏連忙上前說道：“縣主，咱們這麽多人都擋在這裏，待會若是傳到皇上那裏，對縣主也不好是不是？”
“陳氏。”蘇沐月歪着頭打量了陳氏一眼，淡淡的說道：“你覺得你有什麽資格管我？你害死了我娘，害死了那麽一院子的下人，這些年，她們難道沒有入你的夢嗎？”
“蘇沐月！”蘇啓安看到陳氏被吓得面色慘白，頓時伸手指着蘇沐月說道：“你在宮裏竟然敢胡言亂語，本官定要禀明皇上！”
“胡言亂語？”蘇沐月直接擡手打開了蘇啓安的手，嗤笑一聲說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蘇啓安，你敢說你這輩子沒有做過虧心事麽？如果你做過，那我還真是期待看着你遭報應。”
“縣主，不管怎麽說，父親始終都是父親，哪怕是他跟你斷絕了關系，這血脈也是割舍不掉的。”一直跟在蘇啓安和陳氏身後蘇慕瑤終于開口了，苦口婆心地勸說道：“不管怎麽說，外人始終藏着别的心思，你怎麽連這一點都看不清楚！”
“蘇慕瑤。”蘇沐月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緩步走向蘇慕瑤，而蘇慕琳看到這一幕，下意識的退了一步，差點踩到蘇慕婉的腳，隻是這會也顧不得說其他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蘇沐月的身上，總感覺她要對蘇慕瑤動手。
“你想做什麽！”蘇啓安立刻擋在蘇慕瑤身前，冷聲道：“蘇沐月，這裏是皇宮，你不要太放肆了。”
“蘇大人對待蘇大小姐還真是好啊！”蘇沐月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們二人一眼，那一刻，蘇慕瑤突然有種落入冰窟的感覺，難道蘇沐月知道了什麽？
不可能！
蘇慕瑤藏在袖中的手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當年知道真相的人都死了，絕對不會有人知道真相的。
蘇沐月一定是在吓唬自己！
“蘇沐月，你不必如此陰陽怪氣。“蘇啓安在朝堂這麽多年，從未因爲家事被人堵在這裏，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遍了整個皇宮，想到這裏不禁更加不耐煩地說道：“國師對你不一樣挺好，如果沒事麻煩縣主讓一讓，我們還要去參加宮宴。”
“我就是問你一句話。”蘇沐月站住了腳步，淡淡的看着蘇啓安說道：“當年我娘到底是怎麽死的。”
“當然是你……”蘇啓安剛想說是蘇沐月自己克死的，可是看到司空焱冷冷的目光，不禁頓了頓說道：“生死有命，你娘自己命薄，怪得了誰？”
“好一個紅顔薄命啊！”蘇沐月嗤笑一聲，揚眉說道：“蘇啓安，我真想知道，你我之間到底是什麽深仇大恨，讓你不僅将我驅逐出京城，還派人去臨縣害我？”
“誰害你了！”蘇啓安頓時怒了，擡手就要去打蘇沐月，一邊揚手一邊罵道：“蘇沐月，你娘那麽溫柔的人怎麽會生下你這樣的孽女？還反了你了是不是？”
蘇沐月當然不會站在那裏被他打，沒等司空焱動手，已經一個側身，随後一腳踹在了蘇啓安的胸口上，就那樣昂着頭冷冷地看着蘇啓安從台階上滾了下去。
“父親！”
“老爺！”一時間，蘇府的女眷頓時亂作一團，全都手忙腳亂地跑去扶蘇啓安。
而早在暗處圍觀的那些下人不禁驚呼一聲，這蘇沐月也太厲害了點吧？
竟然連自己親爹都動了手？
其實，在這些人的心裏，就算蘇啓安跟蘇沐月斷絕了關系，那也是她的父親。
蘇啓安打了蘇沐月，頂多他們會覺得蘇啓安有點太偏心，可若是蘇沐月打了蘇啓安，那就是大逆不道啊！
一時間，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才對。
明明應該斥責蘇沐月的，可是她現在就那樣站在台階之上，昂頭挑眉，眼眸中滿是不屑地看着狼狽不堪的蘇啓安，整個人看上去高貴而又不可侵犯。
“蘇沐月，你怎麽連你父親都打！”陳氏指着蘇沐月，紅着眼眶顫抖着雙唇好似控訴一般說道：“你這些年雖然養在鄉下，可是蘇府可曾缺你吃穿？若不是你父親，你連活下來的可能都沒有！如今你有了焱王相護，難道就能不重孝道了嗎？”
“呵……”蘇沐月冷笑一聲，順着台階緩步往下走，一邊走一邊說道：“孝道？當年蘇啓安親手把我娘親生生悶死的時候可曾手軟過？”
……
司空焱知道蘇沐月今日是有意爲之，所以始終沒有插手，隻是當他感覺到那道極具侵犯性的目光時，不禁抿了抿唇，眸光淩厲地看向遠處的某個地方，好似看到了什麽人一般。
而司空焱看向的那個地方，皇上正站在那裏将方才的那些事看的清清楚楚，眸中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光，緩緩的開口道：“馮德海。”
“皇上，奴才在。”馮德海也不知道皇上看到了什麽，竟然起了如此大的興趣。
“傳朕旨意，蘇沐月當衆毆打朝中重臣，罰她去太後在宮中的佛堂爲太後祈福，不得參加晚宴。”皇上摸着自己的下巴說道：“今晚也不許離開。”
“皇上！”馮德海聽到皇上這番話，頓時一個激靈直接跪倒在地上，嘴唇顫抖着，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他在皇上身邊多年，怎麽可能不知道皇上到底在想什麽？
這些年，隻要太後爲焱王殿下考慮哪個世家小姐合适，不出多久肯定就會出事，可最終這些人都進了宮。
若是一次兩次還可以稱爲意外，那麽多次，難道皇上真的以爲焱王殿下察覺不到嗎？
如今整個京城都知道焱王殿下疼寵蘇沐月，若是皇上再動了蘇沐月，這不是把焱王往絕路上逼嗎？
“馮德海。”皇上好似看穿了身邊這個太監總管到底在想什麽，當下隻是冷聲道：“朕看你是在朕身邊待的太久了，現在都分不清誰才是你的主子了是麽？”
“奴才不敢。”馮德海立刻以頭觸地，深深地磕了頭，便低伏着身子退了出去。
這一刻，馮德海突然對自己的人生産生了深深的迷茫，他到底該如何做才是對的？
“蘇沐月……”皇上緩緩開口，任由這三個字在唇齒間打轉，喃喃自語道：“這麽嚣張的丫頭，還真是少見，若是留在身邊，想必也會有不少樂趣的吧？
至于司空焱……這些人還真是有意思，堂堂讕言國的焱王殿下怎麽可能對什麽人動心？
還特意在自己面前爲一個鄉野丫頭求王妃之位，不就是演給自己看的麽？
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思，還如此大張旗鼓的寵着那個蘇沐月，無非就是讓自己對她産生興趣不是麽？
既然如此，那自己當然要讓司空焱如願以償。
更何況，那個蘇沐月這麽嚣張，不也是爲了吸引自己的目光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