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往事，所謂心魔
“蘇夫人言重了。”那邊，司空勝哲已經站在院子裏，很顯然是将陳氏的話都聽了進去，可是面上依舊沒有任何不虞，反倒是淡淡地說道：“本皇子來，隻是單純的想來看看琳兒。”
“五皇子，我想你誤會了，琳兒到底是女子，五皇子這般貿然闖入，若是傳出去，又置我們琳兒的聲譽于何地？”陳氏雖然以前還是比較看好司空勝哲的，可是他今日能因爲自己的面子棄蘇慕琳于不顧，那麽今後如果遇到相似的問題，隻怕他也會如此。
陳氏向來疼愛蘇慕琳，更何況，她現在還對蘇慕瑤的身世開始有所懷疑，諸多感情交織的時候，自然會更偏向于護着蘇慕琳，如果司空勝哲不是最适合蘇慕琳的人，那麽她就算是把蘇慕琳關起來，也不會讓她在與司空勝哲見面。
“蘇夫人，本皇子隻是見蘇四小姐一面，也不可以麽？”司空勝哲眯起眼睛，好似有些不悅地說道：“或者說，蘇夫人的态度能代表蘇府麽？”
“五皇子莫要動怒。”就在這個時候，蘇啓安趕來了，一邊疾步走來一邊笑着說道：“琳兒就在裏面，五皇子請。”
“老爺！”陳氏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蘇啓安，隻是還沒等她阻攔司空勝哲，就被蘇啓安一把拉住，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司空勝哲走了進去。
等到蘇啓安把陳氏拉到一旁的卧房時，陳氏才一把甩開了蘇啓安的衣袖，冷聲道：“老爺，琳兒現在這個樣子，你覺得她能嫁給皇室麽？”
“糊塗！”蘇啓安看到陳氏如此憤怒，不禁壓低聲音怒聲道：“如今琳兒名聲受損，五皇子不計前嫌，你竟然還處處阻攔，你到底想做什麽？琳兒就算是做個側妃，那也對蘇府有着極大的好處！”
“那琳兒嫁過去之後能幸福嗎？”陳氏指着門外，一字一頓地說道：“五皇子先前都不肯護着琳兒，你可知道，如果琳兒嫁過去之後面臨的是什麽？”
“你們女人就是麻煩。”蘇啓安聽到陳氏這麽說，十分不耐煩地說道：“琳兒既然勝在蘇家，那就應該明白，身爲蘇家的小姐，一切應該以蘇家爲重，這個道理，她自幼就應該明白！”
“琳兒應該明白。”陳氏冷冷地看着蘇啓安，嗤笑一聲說道：“你爲什麽不讓瑤兒嫁給司空勝哲？”
“你是不是瘋了？”蘇啓安猛地轉過頭，一把抓住陳氏的衣襟，惡狠狠地冷聲道：“瑤兒也是你的女兒，難道你不知道瑤兒背負的是什麽嗎？”
“老爺既然看不上司空勝哲，又何必拿我的琳兒去讨好他？”陳氏一把打開蘇啓安的手，這幾日夜夜夢境中那被酷刑折磨的感覺好似充斥着陳氏的内心，以至于她狠狠地掐住自己的手心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淡淡的說道：“老爺，妾身從未希望你一碗水端平，可是琳兒也是你的女兒，你這麽做會不會太過苛責于她了？”
……
就在陳氏和蘇啓安發生争執的時候，司空勝哲已經見到了蘇慕琳。
“五皇子。”蘇慕琳其實已經醒了，可是臉上的痛楚讓她不願意睜開眼睛去面對現實，直到聽到有人進來，轉頭看過去才發現是司空勝哲，于是蘇慕琳的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琳兒以爲你不會再來了。”
“傻琳兒，我又如何舍得下你？”司空勝哲快步走到床邊，抱住已經坐起身的蘇慕琳，眼底劃過一絲厭惡，可是語氣依舊輕柔地開口道：“先前我隻以爲你愛上了别人，可等我冷靜下來才明白，你做了那麽多，都是爲了讓蘇沐月離開我，我又怎麽忍心置你于不顧？”
有的時候，深陷愛情中的女人總是盲目的。
就好像現在的蘇慕琳，若是方才對于司空勝哲還有怨恨，可是現在也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就讓她丢盔卸甲，泣不成聲。
“傻丫頭，不要哭了。”司空勝哲扶着蘇慕琳的肩膀，輕輕将她的淚水擦拭幹淨，這才幽幽地歎口氣說道：“我特地從禦醫那裏拿了母後常用的藥，隻要擦上去，你的臉上就不會留下疤痕，但是你不要跟任何人說，如果讓人知道了，那可是殺頭之罪。”
“這……”蘇慕琳有些遲疑地問道：“連娘親也不能說嗎？”
“琳兒，你不相信我嗎？”司空勝哲輕輕撫摸着蘇慕琳的臉，柔情似水地說道：“你可知道，盜用宮廷秘藥，就算是我，也逃脫不了懲罰，可我心裏隻有你，所以不管做什麽，我都願意。”
“五皇子……”蘇慕琳被司空勝哲的話感動的無以複加，連連點頭說道：“勝哲，你對我真好，你放心，我誰都不會說的，不會讓你爲難的。”
“我就知道琳兒最乖了。”司空勝哲從袖中拿出一盒藥膏，輕聲道：“來，躺下，我替你擦上，隻要每日塗抹，半個月之後你就會恢複如初，甚至比以前還要美。”
“真的嗎？”蘇慕琳躺在床上，閉着眼睛，有些緊張地問道：“勝哲，你會娶我嗎？”
“當然。”司空勝哲一邊替蘇慕琳擦藥，嘴角緩緩勾起一絲詭異的笑意，柔聲說道：“你放心吧，琳兒，我會娶你的，我會讓你成爲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蘇慕琳隻覺得自己的頭暈暈沉沉，可是司空勝哲的話還是讓她覺得十分開心，所以就那樣放心地睡了過去。
而司空勝哲爲蘇慕琳擦好了藥，起身拿過帕子慢慢擦拭着手指，冷漠地看着床上的蘇慕琳，心中冷笑一聲才轉身離開。
蘇慕琳，凡是不聽我安排擅作主張的女人，都要付出代價。
而你，不是說愛我麽，那就用你自己來償還吧！
……
另一邊，蘇沐月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雲初等人正一臉焦急地看着自己，當下不禁扶額失笑道：“可能是這幾日休息的不太好，所以才會如此，你們不必擔心。”
“真的啊！”雲初最先開了口，“若不是冬至攔着，說你一會就醒過來，我們真是要被吓死了。”
“無妨。”蘇沐月擺擺手，笑着看向阮鳳歌說道：“鳳歌，待會我讓夏滿和秋寒陪你一起去華府，不過現在想來華銘應該在接受審問，不過你回去清點下所有的嫁妝，是你的東西你自然是要帶走的。”
“好。”阮鳳歌見蘇沐月醒過來，臉色也無大礙，自然就放下心來，點點頭說道：“先前牽黃大人曾說，焱王殿下已經安排好了，他會去華府打點這些。”
“嗯。”蘇沐月倒是沒想到，即便是改變了一種方式，阮鳳歌和牽黃竟然也會因爲另一種緣分遇到。
隻不過，人的緣分本就是很奇妙的不是嗎？
等到雲初等人離開，蘇沐月才皺起眉頭，擡眸對冬至說道：“你去一趟焱王府，請石先生過來一趟。”
石先生來的很快，見到蘇沐月臉色不太好，不禁有些擔心地問道：“縣主，可是身體哪裏不舒服？”
“石先生，請坐。”蘇沐月示意石先生坐下，這才緩緩開口問道：“請石先生過來，是有些問題想不明白。”
“縣主若是有什麽疑惑盡管問。”石先生以爲蘇沐月隻是随便問問，所以這才笑着說道：“石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想問石先生……”蘇沐月頓了頓，有些遲疑地開口道：“焱哥哥，方才可有什麽不妥的地方？”
“縣主爲什麽不問殿下？”石先生的笑容斂去，看着蘇沐月說道：“我想如果縣主想知道關于殿下的事，你問殿下，殿下肯定也會如實相告的。”
“石先生你誤會了。”蘇沐月擺擺手，認真地說道：“石先生的母親其實也是盜夢師對吧？”
“縣主都知道了？”石先生似乎對于蘇沐月知道這件事并不奇怪，神色慢慢舒緩，歎口氣說道：“那想必縣主之所以這麽問我，應該是在夢中碰到了另一個殿下。”
“另一個？”蘇沐月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石先生說道：“焱哥哥看上去并不像性格會出現差别的人。”
“縣主有所不知，其實殿下當年還有一位兄長，二人年歲相仿。”石先生站起身，一邊爲蘇沐月斟茶一邊說道：“縣主見過小焱了嗎？”
“見過了。”蘇沐月點點頭，捏了捏眉心說道：“我第一次見到的就是小焱和那場大火。”
“是，”石先生的眼眶微紅，歎息道：“我的娘親也是在那場大火裏受了重傷，殿下很多親近的人都在那場大火之中死去了。”
“可是，他分明記得自己是小焱。”蘇沐月這才知道，原來小焱和司空焱就是同一個人，也就是說她自始自終被拉進的夢境隻有一個人的夢境，就是司空焱……
“但是小焱的性格與殿下的性格完全不同。”石先生憂傷地開口道：“母親當年察覺到這個問題，可是她已經沒有能力再去破掉夢魇了，所以現在困擾殿下的，其實是心魔，無法原諒自己沒有救下兄長的心魔。”
“所以，在夢中，小焱的性格更趨向于殿下當年那位兄長嗎？”蘇沐月想起那個冷冰冰的男子，有些不解地問道：“那殿下難道自己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嗎？”